陸廷之領著大批兵馬,浩浩蕩蕩地出得城來時,遠遠便瞧見傅崢等在那裡,他立即打馬上前。
“不是說連小舅領兵前來了麼?怎麼一個人影都沒有見著?”
傅崢將情況與他說了一遍。
陸廷之聽後,大驚,“那我們還等甚麼,趕緊馳援小舅啊。”
“不必,小舅那裡,他自能應付,況且,一會兒,我會帶些人前去。”傅崢說著,將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陸廷之一聽,很是贊同。
“你這招高明,那我即刻領人前往澤州。”
“嗯。”傅崢點頭。
兩人又商量了片刻,陸廷之不再耽擱,手一揮,領著兵馬前往澤州了。
傅崢也沒逗留,領了小部分人,朝著建州的方向而去。
沈青雲見著人都離開了,狠狠鬆了一口氣。
他本以為雲州會成為戰場,沒想到,竟然躲過一劫。
再說傅崢馬不停蹄,領著人追趕上連衡的隊伍時,連衡率領的兵馬,已將晉王的兵馬,堵在了建州城外。
雙方再次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果然,謝淮南那邊得知陸廷之率領的兵馬,已前往澤州了,頓時亂了陣腳。
本就睏乏的三軍將士,根本抵擋不住連衡所率精銳的進攻,一時間,節節敗退。
眼見己方落了下風,敗勢已現,晉王的慕僚和心腹,紛紛規勸,“王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還是先走吧。”
謝淮南面色陰沉極了。
他多年籌謀,難道就要毀於一旦?
他著實是不甘心。
但也知道,再這麼下去,不但底下的人要死,他自己也不會有好下場。
思及此,他忍痛下令,“走!”
很快,謝淮南便領著一隊心腹和慕僚,匆匆逃離了。
“連大人,謝淮南跑了!”
這時,有個將領注意到了,趕緊稟報給了連衡。
連衡聞言,順著將領所指的方向看去,果見謝淮南趁亂要跑。
他囑咐了屬下幾句,便領著人,趕緊去追了。
謝淮南一行人,速度很快,不消片刻,便與連衡等人拉開了很遠的距離。
“大人,再這麼下去,就要讓他們跑掉了!”
連衡的貼身侍衛,著急道。
連衡自然也看到了,他吩咐道:“弓箭給我!”
“是。”那侍衛立即取下背上的弓箭,遞給了他。
連衡接過。
他脫韁舉弓時,並未減慢馬速。
“咻!”
他手裡的箭矢才射出去,旁側也有一支箭,疾射而出,“咻!”
速度之快,竟是後發先至。
只見那支箭,先他的箭一步,射中了謝淮南的後背。
而他射的那支箭,則射中了謝淮南胯下的那匹馬。
只聽馬兒嘶鳴一聲,“轟然”倒地。
謝淮南一個縱身,落在了心腹侍衛的馬上。
見狀,連衡剛要再射出一箭,就見旁側傳來“咻咻咻”幾聲。
他扭頭看去,就見幾支利箭齊發,射向了謝淮南一行人。
瞬間,謝淮南身後的幾名侍衛,紛紛落下了馬背。
他怔了下,心知自己的侍衛,沒那個本事。
正詫異間,只見一騎飛馳而來,很快便與他平齊了。
“小舅。”一道低沉的聲音喚道。
連衡扭頭一看,就見來人正是自己的外甥傅崢。
看到他,連衡很是鬆了口氣,“你來得正好。”
“嗯。”傅崢應了聲,再次舉起弓箭,射落了幾名侍衛。
謝淮南背上中了一箭不說,此時又看到自己的侍衛,一個個被射落馬下,頓時又驚又怒,偏偏後面的追兵,窮追不捨,他根本不能喘息。
毫無懸念的,在一處彎道,謝淮南一行,被截停了下來。
傅崢帶的人和連衡帶的人,前後包夾,將謝淮南一行圍在了山壁下。
盯著這對甥舅,謝淮南一臉的陰鷙,但轉而卻呵呵笑了聲,“甥舅聯手,當真是所向披靡,本王今日算是輸得心服口服。”
“既如此,那便請晉王束手就擒吧。”傅崢冷淡道。
謝淮南噎了下,抬眸打量著他,“幾年不見,傅賢侄真是越發出類拔萃了,比起令尊,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面對對方的誇讚,傅崢不為所動,反而語氣帶了諷刺,“是啊,幾年不見了,倒沒想到晉王竟然生了謀逆之心,妄想謀取江山,當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謝淮南很是惱怒,面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籌謀多年,本打算徐徐圖之,可沒想到,雲州屯兵一事,走露了風聲,他不得不提前起事。
如今多年籌謀毀於一旦,如何不叫他憤怒。
然而憤怒,也已經於事無補,他如今還被眼前這對甥舅堵在這裡。
一時間,謝淮南只覺得窩囊又狼狽。
但他著實是不甘心,便換了一個口吻道:“其實以你們的能力,何必屈居在謝廷硯,那毛頭小子手下?只要你們願意,我願鼎力相助,助你們連家、傅家,奪得這江山。”
連衡已沒了耐心,冷冷道:“你以為,人人都像你,想當亂臣賊子?”說罷,他側頭去看傅崢,“若是在追趕的途中,晉王這逆賊,不慎掉落懸崖墜亡,應當沒人會追究吧?”
傅崢煞有介事地點頭,“自然沒人會追究。”
謝淮南聽到這裡,下意識地看了看不遠處的懸崖,面色頓時難看起來,“你們想謀害本王?”
“是晉王不慎墜亡,怎麼會是謀害?那不是你自己咎由自取麼?”傅崢不緊不慢道。
謝淮南怒斥:“本王好歹是先帝欽封的王爺,你們膽敢以下犯上?”
“你狼子野心,對當今皇上生了不臣之心,還試圖顛覆這江山,我想,皇上應該會很樂意看到你墜亡的遺體。”連衡說這話時,一隻手慢慢收緊韁繩,另一隻手,則飛快地拔出了佩劍,並往前一送。
“噗!”
眾人都沒看到他是怎麼出的手,只聽得一道利刃入肉的聲音。
再看時,只見一柄長劍,已然沒入了晉王胸膛。
謝淮南緩緩低頭,看著胸膛上的劍。
他滿臉的不敢置信。
良久,他才抬起頭,看向對面的人。
只見對面那人,向來儒雅溫和的臉,此時滿是肅殺。
只是那張俊美的臉,幾十年如一日,依舊俊美得讓人痴迷。
看著那張臉,謝淮南的俊臉上,倏地露出一抹痴迷來。
他肖想了一輩子的男人,就近在眼前……
他伸出手,虛空抓了幾下,似乎想抓住對方,但沒一會兒,他的手便無力垂落,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從馬背上滾落了下去。
“砰!”
“能……死在你的手上,本王也算……無憾了…………”
謝淮南微弱的聲音,消散在風裡。
沒人聽到。
傅崢驚訝地看了眼小舅。
他沒想到小舅會如此果決地出手。
但謝淮南好歹是王爺,即便謀反,也應當由皇上發落。
可小舅卻……
這般急躁的小舅,他還是頭一次見。
回過神來,他目光掃過全場,抬高聲音道:“晉王負隅頑抗,屢勸不降,於打鬥中,不幸被刺中身亡!”
……
晉王起兵造反,卻很快被鎮壓平息一事,傳回了京城。
溫顏是午時在翰林院公廚用飯時,聽到的訊息。
她有些振奮,還有些期待。
訊息傳回京城,怎麼也要好幾天的時間。
這麼一算,表哥應當也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
傍晚下值後,她便趕緊回了家,本想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孃親的,結果一進門,便看到本應該在途中的男人,此時正長身玉立在廊下,低頭同她孃親說話。
溫顏一怔,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伸手揉了揉眼睛。
卻在這時,聽到開門聲,那男人轉頭看了過來。
兩人目光對上,溫顏神色滯了下,有些不確信地喚道:“表、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