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昭鄭重地向她揖了一禮,“多謝溫兄聽我嘮叨,還開導我。”
溫顏搖了搖頭,“不用那麼客氣,我們也已算熟識了,往後少不得還要葉兄幫襯於我,只是到時候葉兄別嫌棄我才是。”
葉昭知道他說的是客氣話,他哪裡需要他的幫襯?
但他心裡還是高興的。
“只要溫兄有需要,隨時開口便是。”
溫顏含笑點了點頭。
想到孃親昨日說的話,她想了想,開口道:“我娘說,叫我請葉兄和沈兄到家裡吃個便飯,不知你們甚麼時候有空?”
葉昭聞言,忙道:“我隨時都有空,只是沈兄,想必會忙些。”
溫顏點點頭,“我明日問問他,等你們確定好了時間,便來我家坐坐。”
“好。”
……
溫顏在翰林院按部就班地當值時,雲州的局勢,卻變得緊張起來。
晉王謝淮南,得知自己在雲州屯兵一事,已洩露,當即召集兵馬,想先發制人,拿下雲州。
但他沒想到,當他集結兵馬,趕到雲州時,竟與連衡率領的兵馬撞上了。
兩方人馬,乍然在雲州城外撞上,都吃了一驚。
尤其是謝淮南。
看著對面坐在馬上的將領,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連衡?”半晌,他眯起眼睛,危險地喚了一句。
連衡目光冰冷地看著他,隨即“嗆啷”一聲,拔出腰間佩劍,直指向對方,沉聲道:“晉王,你私屯兵馬,並與山賊勾結,還縱容山賊為你斂財、殘害百姓一事,皇上已知曉,特派我前來討伐於你。
你若現在束手就擒,皇上興許還能對你網開一面,否則便是與朝廷作對。
逆臣賊子,只有死路一條,你要想清楚,現在收手,還為時不晚!”
謝淮南聞言,一臉陰鷙,“以我們多年的交情,你竟然來討伐我?”
“我不與亂臣賊子為伍,我們之間更沒有交情,只有仇怨!”連衡冷聲打斷了他的話。
謝淮南一怔,眉頭皺了皺,“我們有何仇怨?”
“你做過甚麼,你心知肚明!”連衡冷冷道。
謝淮南看了看雲州城,突然想起甚麼,玩味地勾了勾唇,“你見到傅靜淑了?看來本王當年還是心慈手軟了,早知有今日,當年就該將她殺了,以絕後患。
不過那個女人,早就嫁作他人婦了,你何必再想著她?
只要你願意,甚麼樣的女人,我都能為你找來。
連衡,與我聯手,顛覆這江山,到時候,我們平起平坐,攜手治理這江山,豈不快哉?”
“閉嘴!”連衡大怒,另一隻手抬起,向前揮了揮,“謝淮南狼子野心,私屯兵馬,勾結山賊,害死百姓無數,眼下還妄圖顛覆朝廷,是為亂臣賊子,爾等將其拿下,朝廷必有重賞!”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身後戰鼓四起,嚴陣以待的將士們,也即刻衝向了對面的晉王兵馬。
立時殺聲陣天,兩方兵馬,激烈地廝殺在了一起。
城門緊閉的城牆上,觀望了許久的沈青雲,看到這裡,額頭冷汗滴落。
他沒想到,晉王來得這樣快。
不過朝廷派來的馬兵,竟也不慢。
見著自己治理下的州城,竟成了戰場,饒是他早有心理準備,此時也覺得驚惶。
也不知道朝廷派來的兵馬,可能抵擋得住晉王的兵馬?
若是抵擋不住,可怎生是好?
沈青雲在城牆上急得團團轉。
片刻後,他定了定神,忙招來一名屬下,“快,前往翠微山,通知傅大人,兩方人馬,已經打起來了,請他示下。”
“是。”那名屬下,飛快地去了。
朝廷的兵馬和晉王的兵馬,廝殺在一起的時候,身為主帥的連衡和謝淮南也持刃,打鬥在了一起。
兩人不分上下,難分勝負。
兩方的兵馬亦是如此。
雙方連日來的趕路,早都人困馬乏,此番廝殺了一場後,再無力再戰。
不得已,兩方人馬,各自退到了五里外,紮營休整,以等待時機。
連衡在帳中與部下議事的時候,晉王派了人來傳話。
“連大人,我家王爺說,與您交情深篤,不應該變成死敵,還請您過帳一敘。”
“錯了,本官與你家王爺,沒有任何交情,若是他肯束手就擒,本官興許願意留他一命!”連衡冷冷道,完全沒了平日裡儒雅溫和的一面。
傳話那人一僵,有些進退兩難,只得訕訕道:“小人、小人先行告退。”
說罷,他連滾帶爬地跑了,生怕連衡將他斬首示眾。
不過連衡並沒有叫人斬殺他,只吩咐底下的人道:“好好休整一夜,明日務必生擒謝淮南。”
“是!”
謝淮南的帳子裡。
聽完屬下帶回的話,謝淮南的面色變得陰沉極了。
“連、衡!”
他一把掃落桌上的杯盞,咬牙切齒。
一眾屬下,噤若寒蟬。
良久,謝淮南收拾好了情緒,重新坐回了主位,沉聲問一旁手下道:“現在還沒有聯絡上段巡麼?”
“沒有。”那屬下戰戰兢兢地回道。
段巡可是王爺的心腹,王爺將他安排在了雲州,統領那三萬兵馬,可現在這麼關鍵的時候,竟聯絡不上。
如今王爺興兵來雲州,已經沒有退路,若再聯絡不上段巡,以王爺眼下的兵力,縱然勉強能戰勝連衡率領的那支兵馬,也沒法殺進京城。
“廢物!”謝淮南怒斥。
那名屬下嚇得立即跪了下來,“段統領怕是……遭到了不測,王爺還是早些做別的打算。”
另有一個慕僚,也跟著開口道:“朝廷的兵馬,都在雲州,且那沈青雲早有防備,雲州一時半會兒,怕是難打下來,不如棄雲州,往就近的州城去。
趁朝廷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快速攻下幾座城池,方為上策。”
謝淮南思忖了片刻後,點了點頭,“你說得不錯,本王何必跟連衡死磕?傳令下去,三更時分拔營,前往建州。”
那慕僚道:“突然拔營,勢必引起連衡的懷疑,得留一部分人,在這裡迷惑,並拖住連衡。”
謝淮南點點頭,“就按你說的辦!”
於是深夜時分,謝淮南這邊的兵馬,便悄然撤營離開雲州,朝著最近的建州的方向去了。
連衡是第二天,才發現不對的。
等他率人衝進晉王的營地時,那裡只剩一小部分人。
不消片刻,那一小部分人,便全部被拿下了。
“你們晉王去哪兒了?”一個將領怒聲喝問道。
“小的、小的不清楚。”那些人被五花大綁,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