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康四姑娘幾個字,溫顏不小心被嘴裡的湯給嗆了下,“咳咳咳……”
傅氏忙給她順了順背,見她平緩下來後,才出得門去。
果見康紫珊跟在芍兒身後,走了進來。
“溫伯母。”康紫珊親暱地喊了一句,然後朝她身後看去,“怎的不見溫言哥哥?他還沒下值嗎?”
“他回來了,在屋裡呢。”傅氏說著,請她進正屋喝茶。
溫顏雖然有些不想面對康紫珊,但人都上門了,她也不好躲著不見。
她快速將湯喝完,擦了擦嘴,出了屋子。
康紫珊一邊跟傅氏閒聊,眼睛卻盯著門外。
一看到溫顏進來,她立即喊道:“溫言哥哥!”
“康四姑娘。”溫顏點點頭。
康紫珊迅速將她打量了一遍。
只覺得一段時日不見,溫言哥哥更加俊秀了……
她眼神晶亮喜悅地看著溫顏,開口道:“我聽說溫言哥哥前段時間回雲州,傅慧雪竟也跟著一塊去了,早知道,我也跟著一起去的。”
言語間頗是遺憾。
傅慧雪真是太狡猾了,竟然不聲不響便跟著去了,還跟溫言哥哥單獨相處了那麼久。
康紫珊越想越嫉妒。
“表妹是跟著一塊去了。”溫顏點頭,見她一臉羨慕的樣子,頓了頓,開口道,“但路途遙遠不說,還遇到了山賊,當真是又累,又嚇人。”
“甚麼,還遇到了山賊?”康紫珊驚呼。
“是。”溫顏肯定地點點頭。
她本意是想告訴康紫珊,雖然表妹跟著她一起回了雲州,但實際上,一點也不好玩,反而還很嚇人,讓康紫珊不用那麼羨慕。
然而康紫珊的反應,卻出乎溫顏的意料。
只見,她聽了溫顏肯定的答案後,竟然很興奮地說:“山賊長甚麼模樣?是不是跟茶樓裡的說書先生說的那樣,長著三頭六臂,眼冒綠光,還會吃人?”
溫顏:“……”
她想問哪個說書先生說的?
但到底忍住了,只解釋道:“山賊沒有三頭六臂,但非常兇殘,老弱婦孺都不放過,很是喪心病狂。”
聽說沒有三頭六臂,康紫珊有些失望,不過聽說很是喪心病狂,心不由提了起來,“那你們沒事吧?”
“我們沒事。”溫顏搖頭。
見天色不早了,康紫珊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傅氏便道:“時候不早了,康四姑娘留在這裡用了飯再回去吧。”
康紫珊雖然很想繼續留下,聽溫顏說話,但她不是那種不懂禮數的人,順勢便起了身,“多謝溫伯母,不過太晚了,我得先回去了,改日再來叨擾。”
傅氏聞言,便沒再作挽留,“我送送你。”
“不用,伯母留步。”康紫珊婉拒道,“我又不是甚麼生客,我們天天都能見,伯母就不用那麼客氣了。”
傅氏只好停了腳步。
康紫珊在她這裡報了針繡學徒,只要得空,都會去鋪子裡找她學針繡,大家經常見面,確實都相熟了。
“那你路上慢點。”傅氏囑咐道。
“我曉得。”康紫珊點頭。
見她要往外走了,傅氏想起甚麼,突然喊住了她,“四姑娘等等。”
“怎麼了?”康紫珊停下腳步。
傅氏沒說話,而是快步進了屋子,而後拿了幾樣東西出來,一股腦塞到康紫珊手裡。
“這是阿顏回鄉途中,跟他表哥圈來的彩頭,都是些平常的小東西,你可以自己玩兒,也可以賞給身邊的人。”
康紫珊低頭一看,見有香囊、梳子、簪子、珠花甚麼的,看著還挺精緻的。
她臉上立即浮現笑意,開心地說:“多謝伯母,多謝溫言哥哥。”
“你不嫌棄就好。”傅氏笑道。
“怎麼會?我開心還來不及。”康紫珊將東西緊緊抱在懷裡。
傅氏讓芍兒去送了送她。
待芍兒回來,便正式開飯了。
傅氏和溫顏都不講究那些規矩,只要沒客人在,都會讓李媽媽等人坐下一塊吃飯。
幾人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了晚飯。
因明日還要上值,飯後,溫顏早早洗漱,上床歇息了。
翌日,她便按部就班地去了翰林院。
這日要處理的公務,自然還是一些尋常的校斟典籍之事。
溫顏不覺得有甚麼,但午時去公廚用飯時,葉昭明顯有些沮喪。
尤其聽說沈煜接觸的都是核心的公務,他的心情更低落了。
用完飯,沈煜再度與他們分開走了。
回值房的路上,葉昭抱怨了一句,大材小用的話,溫顏寬慰道:“才開始呢,後面有的是機會,讓你接觸那些核心公務。”
葉昭頓了頓,看著她道:“你好像都不著急。”
溫顏道:“著急也沒用,凡事都要一步一步來。”
葉昭沉默了片刻,才苦笑道:“我同你不一樣,你起碼還有個底蘊深厚的外家,只要你願意,你那位表哥一句話,便能讓你的官職得到擢升。
說句不中聽的,溫兄有人兜底,我卻沒有。
就是沈兄,家族背景也是旁人所不能及的。
而我一窮二白,只能靠自己。”
溫顏聽完他說的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雖然她對仕途並沒有野心,但葉昭說得也沒錯。
她有個那般厲害的外家,即便她並不需要助力,但以表哥對她的好,不管她做錯了甚麼,表哥確實都能為她兜底。
至於沈煜的家族背景,也是常人所不及的。
只有葉昭,沒有任何外力可藉助。
思及此,她開口道:“我不否認,我有那樣厲害的外家,但我從沒想過要藉助他們,讓自己的仕途,得到擢升。
我不像葉兄和沈兄,胸懷大志,對仕途懷有憧憬,我只想踏踏實實地幹好眼下的差事,旁的,並沒有多想。
另外,葉兄雖然沒有任何外力能借助,但葉兄能從青州,走到京城,就已經很厲害了。
相信以葉兄的能力,只要沉得住氣,他日定能鯤鵬展翅,青雲直上。
現在的處境,只是暫時的。”
葉昭怔了怔,忽地有些尷尬起來,紅著臉道:“讓、讓溫兄見笑了。”
溫顏搖了搖頭,“人之常情,葉兄不必放在心上!若我在你的處境,恐怕也會著急。”
她只有一個孃親要顧,而葉昭家裡,除卻他母親,還有弟弟妹妹要照顧,可見身上的擔子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