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昨晚說要去祭拜她爹,她當時沒當回事。
現在想起來,表哥此時恐怕已經往柳溪鎮去了。
表哥應該……不會發現甚麼吧?
當初為了掩人耳目,她在兄長的墓碑上刻的名字是溫顏……
思及此,她稍稍寬下心來。
表哥不可能發現甚麼。
此時永寧鎮。
的確像溫顏料想的那樣,等溫顏一行人走遠後,傅崢去香燭鋪子,買了些祭祀品,而後騎上馬,往柳溪鎮的方向駛去。
他一路疾馳,很快便到了柳溪鎮。
找人問清楚溫家的墳地位置後,他便拎著一個竹籃上了山。
溫家的墳地並不難找。
加上溫顏才來掃過墓,墳地的四周,被清理得很乾淨整潔,與別處雜草叢生的樣子,有很大的區別。
所以傅崢很容易就找到了。
可當看到那兩座緊挨在一起的墳冢時,傅崢的心情變得複雜起來。
這便是他那素未謀面的姑丈和表弟的墓。
待走近了,他在墓碑前蹲了下來,目光在兩座墓碑上,逐一打量著。
當看到表弟的墓碑上寫著的是溫顏兩個字時,他心頭一緊,又一鬆。
這……就是表妹的閨名吧?
原來是一個顏字。
他們兄妹二人,取的名竟是同音不同字。
溫言、溫顏?
所以姑母每次喚表妹,其實喚的是阿顏吧?
傅崢苦笑了下。
姑母和表妹,還真是用心良苦,隱藏得如此深,就連墓碑上的細節都沒放過。
假如他不是能與表妹共感,怕是現在都還發現不了表妹是女兒身。
他低低嘆了口氣,將貢品擺上,又點燃了香燭。
他捏著香,朝墓碑鞠了一躬,神情鄭重道:“姑父和表弟放心,我定會護表妹和姑母周全。”
上完香後,他將酒灑在墓碑前,再待了片刻,便下山離開了。
……
溫顏一行人,當晚在太平縣城住了一晚,於第二天接近晌午時,抵達了雲州府城。
才到城門口,溫顏便感覺到此處的氛圍變得不一般。
來時,不管是守城官差,還是排隊進出城的百姓,都是較輕鬆自在的,但現在人人臉上都帶著緊張,並且行色匆匆的。
看來這兩日,府城發生了大事情。
溫顏想起那日表哥對沈煜說的話。
也不知道沈知府有沒有將晉王的人,設法揪出來?
守城官差正在逐一盤查進城的車輛,還要好一陣子,才輪得到他們。
傅慧雪掀起車簾看了眼,蹙著眉道:“這府城,怎得變這麼嚴了?”隨即又壓低了聲音,“是不是跟晉王有關?”
“嗯。”溫顏低應了聲。
“車上可是溫探花?”這時,車外突然有人詢問道。
溫顏撩開簾子看去,就見說話之人是個小廝,且看著有些面熟,“你是……”
“我家公子是沈煜,他估摸著溫探花這兩日也差不多要回京了,便讓小的在此等候,總算讓小的等到了您。”小廝正是沈煜的貼身小廝,名叫安慶。
溫顏聽他這麼一說,便想起來了。
怪不得看著面熟,原來是沈煜的小廝。
她點了點頭,問道:“你家公子可是也要回京?”
“正是,我家公子說,若是等到您,便請您到府上吃個便飯,再一塊起程回京。”安慶回道。
溫顏本來是想直接穿過府城離開的,但沈煜都讓人在這裡等候了,且有與她結伴回京的意思。
想了想,她開口道:“既如此,那便叨擾了。”
安慶恭敬道:“請溫探花隨小的來。”說著,拿出一個令牌,給守城的官兵看了一眼,那些官兵便讓溫顏等人直接過去了。
進了城後,安慶騎馬走在前頭,雙瑞等人,驅車跟在後面。
馬車裡,傅慧雪拉了拉溫顏的袖子道:“表哥,真要去那沈知府的府上?那豈不是得多耽擱時間?大哥說讓我們趕緊回京的。”
結合晉王的事情,不難猜到雲州會有危險,多耽擱一刻,便多一分危險。
溫顏也知道不宜耽擱,但沈煜專門派了人等在這裡,實在不好拒絕。
她寬慰道:“放心,不會耽擱太久,沈煜也同我一樣,得趕著回京任職。”
傅慧雪聞言,便沒再說甚麼。
一行人剛到府衙門外,接到訊息的沈煜,立即迎了出來。
“溫兄。”
“沈兄。”溫顏點頭招呼了聲,而後提醒道,“我們要趕著回京,不宜耽擱太久。”
“我知道,本來還想帶著溫兄和傅姑娘在城內好好遊玩一番的,眼下是無法了,得等下一次。”沈煜說著,比了個請的手勢,“家裡備了幾個菜,我們一起用完飯,就出發。”
溫顏點點頭,“叨擾了。”
因為記掛著要早些回京城,因此入了府衙後,溫顏並沒心思多作打量。
不多時,便來到了府衙後院。
月亮門外,一個貴婦人,領著一個妙齡少女,候在那裡。
“是溫探花跟傅姑娘吧?”那貴婦親切和藹地地問了一句。
“溫兄、傅姑娘,這位是家母,那位是舍妹。”沈煜為溫顏二人介紹道。
“原來是沈夫人、沈小姐。”溫顏上前揖了一禮。
“沈夫人、沈小姐。”傅慧雪也問候了一句。
沈夫人和沈小姐立即還了一禮,而後沈夫人開口道:“裡面備了幾個菜,二位車馬勞頓,快入內用飯,歇息一會兒。”
“多謝沈夫人。”溫顏道謝。
沈夫人見她彬彬有禮,長得又斯文俊秀,不禁多瞧了幾眼,轉頭看到女兒也正悄悄打量著這位新科探花,忍不住輕咳了聲。
沈知雅被母親抓包,臉燙了下,別開目光。
溫顏並不知道沈家母女對自己的打量,她同沈煜說著話。
但是傅慧雪卻看了個正著。
若是換作從前,她必定要不高興,但她現在已經知道溫顏是女兒身,便沒醋可吃了。
反而看到人家沈姑娘看著表姐,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時,好笑之餘,又有些同情。
表姐真是走到哪裡,都輕易能引得姑娘們,春心萌動,而她自己卻渾然未覺。
思及此,傅慧雪不由想起了前段時間,自己對錶姐錯付的心意,忍不住瞪了表姐一眼。
溫顏被她瞪得莫名其妙,想問,但又礙於有外人在。
沈家母子說是隻備了幾個菜,然而入內後,溫顏卻看到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
待幾人落座後,沈夫人笑道:“你們幾個年輕人先吃著,我去安排人搬行李,一會兒,我們好早些出發。”
溫顏聽得一愣,沈夫人這意思是,也要一塊去京城?
她壓下心頭的詫異,開口道:“沈夫人自去忙便是,不必管我們。”
待沈夫人走後,溫顏忍不住問一旁的沈煜道:“沈兄,伯母也要一起進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