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崔家出來後,傅慧雪忍不住道:“大哥,崔先生既是帝師,為何不留在京城輔佐表哥,反而跑到這偏遠小鎮來?”
溫顏也好奇地看向傅崢。
在崔先生這裡賃居三年,她還得過崔先生的指點,竟絲毫不知他的身份。
“崔先生並非帝師。”傅崢解釋了一句。
“他不是表哥的老師麼?你前頭還說他是太傅。”傅慧雪訝異。
“他是先帝在世時,為昭明太子封的太傅。”傅崢道。
傅慧雪一愣。
溫顏卻聽明白了。
當今皇上並不是嫡出,他前面還有一個昭明太子,是先皇后所出,出生起,就被封為了太子,但是昭明太子身子骨弱,生了一場病,便去了,加上先帝子嗣不豐,皇位自然而然便落到了當今皇上的身上。
所以崔先生是昭明太子的太傅,並沒有教導過當今皇上。
怪不得先生要致仕,離開京城。
先生心裡對昭明太子,應是很看重的。
雖然那位昭明太子去得早,但頗有才幹,並且賢名在外,先生那麼牴觸回京,應是怕觸景傷情吧?
“好了,既要回京,就別耽擱了,走快點。”傅崢催促道。
溫顏和傅慧雪都沒再多言,跟在他身後,回了客棧。
幾人到客棧時,見傅家的另幾個侍衛,竟也回來了。
“世子、小姐、表公子。”幾個侍衛上前見禮。
傅崢沉聲道:“表公子和小姐的安全,就交給你們了,你們務必將他們安全送回京城。”
“是。”幾個侍衛恭敬應道。
芍兒和雙瑞等人,早就收拾好了行李,連馬車都套好了,見溫顏和傅慧雪回來,不用二人吩咐,立即動作利索地將行李搬上了馬車。
“表哥,那我們先回京了,你保重。”溫顏走到傅崢面前,向他告別。
看著女孩兒臉上隱約流露的不捨,傅崢心頭一軟,剋制住將她擁入懷裡的衝動,只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嗯,走吧。”
傅慧雪坐在馬車裡,探出頭道:“大哥,你可務必要全須全尾地回來。”
“放心,我絕不會讓侯府,落到你手裡。”傅崢一臉嚴肅。
傅慧雪聞言,惱怒地攥緊了窗簾,“哼,你當我像你一樣,目光短淺,成天只盯著那點家產?”
“你沒有最好!”傅崢道。
傅慧雪氣得牙癢癢的,但看到站在兄長身旁的表姐,她心裡那口惡氣,突然便散了。
哼,大哥再橫又如何?
他根本不知道表姐是女兒身,這會兒還被矇在鼓裡,以為他自己是龍陽癖呢。
思及此,她非但一點也不生氣了,反而看著兄長的目光,充滿了同情。
“世子……”這時芍兒猶猶豫豫地喊了一句。
傅崢淡淡道:“何事?”
溫顏也看著芍兒。
見大家都看著自己,芍兒有些羞窘,但還是咬了咬唇,從肩上揹著的包袱裡,拿出一雙鞋子來,“這鞋子是我近日做的,能不能託您轉交給……司九?”
溫顏一聽,驚訝地看著她,“你甚麼時候做的?”
芍兒目光閃爍,“就……這幾天,晚上沒事,我隨便做的。”
溫顏將她手裡的鞋子拿了過來,仔細打量了一番。
針腳細密,還是千層底的,一看就是用了心做的,才不是芍兒說的隨便做的。
嘖嘖嘖,芍兒不顯山,不露水的,竟悄咪咪就給司九做了一雙鞋子出來,司九怕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才這麼想著,她手裡倏然一空。
她轉頭看去,見鞋子竟是被表哥拿了過去。
“這是人家給未婚夫做的鞋子,你再想要,也沒用,你又沒有心儀的姑娘,肯為你做。”傅崢黑眸幽幽地看著她,淡淡道。
溫顏總覺得表哥說這話時,語氣有些泛酸。
是了,表哥有心儀的姑娘,定然是看到芍兒給司九做了鞋子,羨慕司九了,才有感而發。
想著,她寬慰道:“表哥也不用羨慕旁人,你喜歡的那位姑娘,說不定也已經給你做了。”
傅崢看著她,突然嘆了口氣,“可惜,她不會女紅,我這輩子,怕是都沒機會穿她給做的鞋子了。”
溫顏一愣,原來表哥喜歡的姑娘,不擅女紅。
不過這也不奇怪,表哥喜歡的姑娘,定然是高門貴女,不擅女紅,但應該是擅棋琴書畫。
她繼續寬慰道:“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東西,那姑娘不會女紅,但在別的方面,定然出彩。”
“確實出彩。”傅崢看著她,認可地點頭。
溫顏道:“那表哥便知足吧,人不能太貪心。”
“是啊,我不該貪心。”傅崢附和。
溫顏心想,表哥定是愛極了那位姑娘。
思及此,她心頭忍不住有些發酸,不願再跟表哥多談那位姑娘。
她語氣匆匆地說:“不早了,那我出發了。”說著,便登上了表妹的馬車。
傅林還受著傷,不合適騎馬,所以她原先坐的那輛馬車,便留給了傅林坐。
芍兒見傅崢收了鞋子,感激地朝他行了一禮,“多謝世子。”
傅崢道:“幫我照顧好表弟。”
芍兒一愣,旋即點頭,“世子放心,那是奴婢的份內之事。”
她再次行了一禮,便上了馬車。
隨著傅崢的一聲令下,兩輛馬車,在一眾侍衛的護送下,駛出了永寧鎮。
溫顏撩起簾子,朝後看去。
只見表哥站在客棧門前,看著這邊。
見她探出頭,傅崢抬手揮了下。
溫顏見狀,亦抬手揮了揮。
直到看不見人了,她才坐回了座位。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
也不曉得這邊的事情,要多久才能解決,這次與表哥分別,又要多久才能再見?
“我怎麼見你對我哥,好像有些依依不捨的?”傅慧雪戲謔的聲音,打斷了溫顏的思緒。
她抬起頭來,對上表妹似笑非笑的眸子,心裡不禁有些發虛。
她強自鎮定道:“你還說我呢?你平日裡總愛跟表哥鬥嘴,但人不在,你分明又擔心得緊。
今日跟表哥分開,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能見,你這心裡肯定擔心吧?”
傅慧雪嘴硬道:“我才不擔心他。哼,我就沒見過哪家的兄長,像他那樣的,我煩他還來不及。”
溫顏暗笑於心。
但見她的注意力被自己轉移,又鬆了口氣。
可她很快想起來一事,心猛地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