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崔老不是說了麼?你的省親假,就那麼幾天,我們這兩天得返程,才不會耽誤了你去翰林院任職的時間。”傅慧雪提醒道。
溫顏沉默。
這件事情,她自然考慮過。
但是表哥是跟她一起來的,且現在有那麼大的事情還沒解決,她總不好留表哥在這裡,自己先行回京。
可不回去的話,她的省親假也要用完了。
溫顏一時間,有些糾結。
令她沒想到的是,晚間表哥又來了。
那會兒溫顏還沒睡,剛沐浴完,坐在窗邊晾發。
當看到一個陌生的男子,出現在窗邊時,她被嚇了一大跳。
“是我。”
男人聲音低沉地說了兩個字,便翻進了窗子。
溫顏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人是表哥。
她趕緊退開一些,好讓表哥進來。
待傅崢站穩後,溫顏這才好奇地打量起了他的面容。
除了身量還有一些熟悉外,對方的面容五官,是全然陌生的樣子。
溫顏覺得很是神奇。
見表妹一直盯著自己的臉看,傅崢有些不自在,索性撕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看到表哥自己的臉的那一刻,溫顏眼睛眨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有那張醜臉對比,總覺得表哥比起往日,更加俊美好看了。
“看甚麼,不認識了?”傅崢將人皮面具塞進袖子裡,在她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結果下一刻,他自己的腦門上便疼了一下。
生怕被表妹看出端倪,他不動聲色地側過身去。
溫顏不疼不癢,但並沒注意到表哥的小動作,更沒注意到表哥額間多出的一抹紅。
她的目光緊盯著表哥的袖子看,“那面具,怎麼看著那麼像人皮?是直接從人的臉上剝下來的嗎?”
聽著表妹血腥的話語,傅崢眼角抽搐了下,解釋道:“當然不是真的人皮,這是用一種特殊的材料製成的,再輔以易容術,便能做到以假亂真。”
“太厲害了!”溫顏驚歎,“你怎麼會這麼些的?”
“從前在軍營,偶然結識了一個為躲避江湖仇殺,而混入軍營的老前輩,是他教我的。”傅崢道。
溫顏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傅崢見她披散著溼發,頓了下,走去盆架邊淨了手,然後拿了一塊乾淨的布巾,給她擦起了頭髮。
溫顏一愣。
透過鏡子,看到男人站在身後,一手握著她的秀髮,一手拿布巾仔細擦拭。
那自然又熟稔的動作,讓她心底裡泛起一絲異樣。
此時的表哥,竟有一種丈夫在給妻子擦頭髮的感覺……
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時,溫顏臉燙了下。
她又胡思亂想了。
表哥只是把她當成弟弟照顧罷了。
上回在驛站,表哥也幫她擦拭過溼發。
這麼一想,她坦然了很多。
本來想拒絕的,但又作罷了。
她轉而問了一些翠微山的事情。
“……那些兵卒,很多都是被抓來的,並不甘心為晉王賣命,願意回鄉的,我已暗中安排那些人走了。”傅崢說著,將話題轉到了她身上,“你回鄉省親的假,也快到了,明日我安排人送你和傅慧雪先回京。”
溫顏今日也在糾結這件事情,沒想到表哥也想到了。
聞言,她蹙著眉道:“可是這裡的事情還沒處理完,我想等你一起回去……”
話音未落,她便看到表哥唇角彎了下,隱約有些愉悅。
也不知道她哪句話愉悅到了他?
她剛要問,就見表哥的面色已恢復如常。
難道是她的錯覺?
傅崢垂眸看著她道:“這裡的事情,怕是沒那麼快結束,而且有我和陸廷之就行,趁晉王還沒反應過來,雲州這會兒還安全,你跟傅慧雪趕緊回京。”
溫顏極想等表哥一起走,但是也知道自己和表妹留下,幫不上甚麼忙,反而可能還會拖累到表哥。
而且她的假也確實快到了,再不回去,恐會被治罪。
思及此,她不再猶豫,“那表哥自己要當心,我在京城等你回去。”
“嗯。”傅崢抬起手,想摸摸她的頭,但抬到一半,卻放下了,“不用擔心我,這裡的事情一了,我就會回京了。”
“嗯。”
不多時,傅崢幫表妹擦乾了頭髮。
看著鏡子裡,表妹長髮披散,秀致柔美的臉,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溫顏並沒有注意到表哥的異樣。
她只知道自己在表哥面前披散著長髮的模樣,不妥當,雖然表哥未必能猜到自己是女兒身。
她拿了簪子,快速地在頭頂上挽了個髻。
見表妹恢復了男子的扮相,傅崢心頭有些失落。
“對了,林展鵬和那山賊,我已移交給陸世子了,陸世子有跟你說起過麼?”溫顏轉頭問道。
傅崢黑眸微垂,掩去了其中的異樣,“說了,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
溫顏放下心來,“另外,表妹她很擔心你,你要不要跟她見上一面,好叫她安心?”
“那丫頭太咋呼了,還是別見的好。”傅崢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那你今晚……還在這裡睡麼?”溫顏見夜色已經深了,不由問道。
“你想邀請我一起睡?”傅崢黢黑深邃的眸子,直直盯著她。
溫顏莫名有些不自在。
表哥說的這句話,怎麼聽著哪裡怪怪的?
甚麼叫她邀請他一起睡?
得虧她現在是“男子”的身份,否則真叫人難為情。
她糾正道:“我的意思是,你今晚要趕回去麼?要不要在這裡留宿一晚,明早再回去?”
“既然表弟希望我留下,那我便留下好了。”傅崢眸內劃過一絲笑意。
溫顏:“……”
怎麼越說越奇怪?
怎麼又變成是她希望表哥留下了?
不過想到崔先生,她沒有反駁,而是問道:“你明日上午有空麼?”
“怎麼了?”傅崢詢問。
“我跟孃親曾在這個小鎮賃居過三年,那位屋主待我和孃親都很好,我今日帶表妹去拜訪過他,也跟他說過,要帶你去看他。”溫顏解釋道。
“就是那位教你棋藝的致仕官員?”傅崢問道。
溫顏沒想到他一下子就猜到了,點點頭,“正是他。”
“那我便是沒空,也得抽空去見見。”傅崢道。
溫顏訝然,沒想到他會這麼重視。
“若你實在沒空,也不打緊的,崔先生不會在意。”
“我在意。”傅崢道。
溫顏:“……”
“不早了,我們去歇下吧。”傅崢拉過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