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溫家小院時,陳嬸子已經幫忙燒好了熱水,原本待在這裡的婦人和小孩,也各自回家去了。
“阿言,水已經燒好了,快讓你表哥去沐浴一番,再好好歇息,柴房裡那山賊,我剛剛才去看過,還昏迷著,沒有醒來。”
“陳嬸子,多謝你了。”溫顏感激道。
“謝甚麼?你們為小鎮做了那麼多,若沒有你們,鎮上的人,怕是都要死在山賊的刀下了。是我們該感謝你們才是!”陳嬸子笑道,“好了,你們好好歇息,我先回去看看。”
“好。”
陳嬸子一走,溫顏轉頭對錶哥道:“你去拿換洗的衣物,我去給你打熱水。”
“我來打水,你去幫我準備衣物。”傅崢語氣自然,說罷,便直接拿起木桶,進了灶房。
溫顏愣了下,有些猶豫。
表哥叫她幫他準備衣物,便是要連他的貼身衣物,也一併準備了。
她若真是男的,倒也沒甚麼。
但她並非真正的男子,這般碰觸表哥的貼身衣物,實在不妥當。
但院子裡,除了自己,只有傅慧雪和迎春、冬雪在,司九和雙瑞也累了半宿,去客棧洗漱歇息了。
傅崢打了熱水出來,見她還杵在院子裡,挑眉問道:“你不知道我的包袱在哪?”
溫顏聞言,回過神道:“我知道的。”話落,趕緊進了東屋。
昨日是她將表哥的包袱,放到東屋的,她自然清楚放在哪裡。
傅崢提著桶進屋時,見溫顏已開啟了他的包袱,正在幫他整理衣物。
他將熱水倒入浴桶中後,又返回灶房打水。
溫顏將表哥要穿的衣物整理了出來。
在碰觸到褻褲時,她臉燙了下,飛快地將褻褲跟其他衣物一起疊放好,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待表哥再次提著水進來時,她故作鎮定地說:“衣物已幫你放到桌子上了。”
“多謝表弟。”傅崢唇角噙笑。
溫顏搖搖頭,趕緊退出門去了。
想著大家忙到現在,都沒吃東西,便急忙進灶房,生火煮飯。
傅慧雪在她身後跟了進來。
她拖了一張板凳坐著,好奇地看著表姐生火煮飯。
“你竟然還會煮飯?”語氣有些驚訝。
“煮是會煮,但煮出來的食物,可能不太好吃。”溫顏說這話時,想到昨晚上表哥將她煮的面,吃得一點不剩一事,不禁有些遲疑。
也許,她的廚藝也沒她說的那麼糟。
否則表哥那麼矜貴的人,是怎麼將那些面給吃光的?
想著,她忍不住補充道:“以前煮的不太好吃,但現在我的廚藝可能長進了一些,應該……挺好吃的。”
“真的?”傅慧雪眼睛晶亮地看著鍋裡。
折騰到現在,她也餓了。
只想著能趕緊飽餐一頓。
想著自己打算煮的不過是蛋花粥,那本就不需要甚麼廚藝,溫顏便肯定地點了點頭,“對,保證好吃!”
傅慧雪本就餓了,聽她這麼一說,就更餓了。
“那甚麼時候能煮好啊?”
溫顏見灶膛裡的火,已經起來了,便起身刷洗起了鍋,然後在鍋里加入清水。
“不用太久。”她說著,又從櫃子裡取了米,淘洗起來。
幸好表哥昨天甚麼都買了一些,否則她也沒法給大家煮吃食。
因為山賊的關係,鎮上的飯館和小食攤都沒做生意,現在是有銀子也買不到吃食。
見水還要一會兒才會開,她便對錶妹道:“你在這裡看著點火,我去找陳嬸子要點小蔥。”
“好。”傅慧雪乖巧地點了點頭。
溫顏見她將凳子往灶前挪了挪,心裡突然有些不放心,囑咐道:“你千萬別去玩火,等我回來。”
“我知道了,你趕緊去吧,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傅慧雪嫌棄地說。
溫顏只好趕緊出了門。
陳嬸子的丈夫和兒子昨晚都去抵禦山賊了,這會兒回來,全身髒兮兮的,陳嬸子正忙著燒熱水、燒飯。
見溫顏過來,她有些詫異,“阿言怎麼過來了?”
“嬸子,我在給我表哥和表妹煮蛋花粥,你家的蔥,能不能給我一些?”溫顏客氣道。
陳嬸子聞言,立即道:“我家後園裡多的是蔥,你要多少,自己去摘便是,別這麼客氣。”
“那我去了。”溫顏笑著道。
“去吧。”陳嬸子含笑點頭。
溫顏摘好蔥回來,陳嬸子又拿了一罈子醬菜,遞給她,“這個時節,沒甚麼新鮮蔬菜,這醬菜,是我去歲醃製的,配粥吃,還不錯,你拿去給你表哥、表妹嚐嚐。”
溫顏正愁沒甚麼菜佐粥,聞言,也沒客氣,伸手接過了罈子,“多謝嬸子。”說著,她便騰出一隻手要去掏銀子,卻被陳嬸子制止了。
陳嬸子板著臉道:“你要這麼客氣,那我可就要生氣了。”
溫顏只好作罷,心裡想著,表哥昨日買的東西多,離開柳溪鎮時,便將那些東西都留給陳嬸子。
她一隻手抱著醬菜罈子,一隻手拿著蔥,腳步輕鬆地回了小院。
然而她剛邁進院子,便聽到表妹尖叫的聲音。
“怎麼辦,著火了?迎春、冬雪,快來撲火!”
溫顏一驚,趕緊衝進灶房。
只見灶膛外面的地上,一根柴火掉了出來,點然了地上的乾草。
迎春正端了一盆水,想潑過去。
溫顏見狀,大喝一聲,“都別動!”
迎春潑水的動作,硬生生停了下來。
溫顏放下手裡的東西,忙走上前,拿了火鉗,將那柴火併燒著的乾草夾起來,丟回灶膛。
見鍋裡的水已經開了,她忙將洗好的米,也倒進了鍋裡,再用鏟子,來回攪動了下,避免米粒粘在鍋底。
做好這些,她拿起鍋蓋,蓋了回去,留了一道縫,避免米湯燒開時,溢位來。
做完這些,她一回頭,就見表妹主僕三人,正一臉驚奇地看著自己。
溫顏愣了下,“怎麼了?”
“那火……就那樣解決了?”傅慧雪問道,剛才可把她嚇壞了,她還以為會將表姐家的灶房給燒了。
溫顏好笑地說:“只是柴火掉出來了,及時將它夾回灶膛裡就好了。”
幸好她回來得及時,否則叫迎春那一盆的水澆下去,不僅灶膛外的火能熄滅,灶膛內的火也得熄滅不可。
火熄滅了還是小事,只是灶膛溼了,要重新生火會很麻煩,灶房裡也會一團糟。
“就……這麼簡單?”傅慧雪有些不敢置信,虧她剛才還擔心得不得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弄的,白皙的臉上,沾了好幾道黑灰,襯著她此時呆呆的模樣,格外好笑。
溫顏忍俊不禁地說:“就是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