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崢道:“這倒是個好辦法,但他們未必會信,畢竟在他們看來,那些山賊,早在四年前就被剿滅乾淨了,恐怕還會以為我們故意散佈謠言、製造恐慌。”
“所以,我們得請鎮上德高望重的鄉紳出面。”溫顏道。
皇權不下鄉,鎮子上並沒有設立長官,只有鄉紳豪強,縣衙都是透過這些人來管理地方,徵收賦稅的。
所以要想把鎮子上的百姓組織起來,便只能透過那些鄉紳豪強。
表哥已經派人去調駐軍了,但不知道駐軍甚麼時候才會到,萬一山賊先他們到了,沒有駐軍保護,鎮上的百姓,毫無準備,只能任由山賊宰割。
但是如果事先有所準備,大家就不會那麼被動,只要能拖延一些時間,撐到駐軍趕到,百姓們便有存活下來的希望。
“嗯,就按你說的辦。”傅崢頷首。
“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拜訪一下那些鄉紳。”溫顏道。
傅崢搖頭,“一個個拜訪太費時間了,你不如用你探花的身份,寫幾份帖子,讓人送去各家,請他們晚上到鎮上的酒樓一敘,到時候再說明緣由。”
溫顏點點頭,“還是表哥想得周到。”
當下,她便按表哥說的,用她新科探花的身份,寫了幾份帖子,讓人送去給鎮上的鄉紳,然後又讓人在鎮上最大的酒樓,定了席面。
做完這些,她坐在椅子上,思索著一會兒去了酒樓,要怎麼說服那些鄉紳?
畢竟山賊會不會來柳溪鎮,都是她和表哥的猜測,加上大家都相信四年前,那批山賊已經被剿滅了,要說服那些鄉紳組織百姓,怕是不容易。
“水備好了,先去沐浴吧。”這時,表哥突然站在她身後,開口道。
溫顏回頭看去,就見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大浴桶,裡面裝滿了熱水。
溫顏愣了下,“我一會兒還要去酒樓見那些鄉紳,用不著那麼早沐浴。”
“就是因為要見鄉紳,你才要沐浴,那樣才有精神,與那些人周旋。”傅崢徐徐道。
溫顏:“……”
表哥說的話,聽著挺有道理,但是她覺得沒必要。
見鄉紳而已,用不著沐浴吧。
現在沐浴了,晚上回來又要擦洗,怪麻煩的。
況且,這些水,表哥不是燒給他自己洗的麼?
思及此,她若有所思地看著表哥,“那你呢,你不用洗嗎?”
“我一會兒要出去,晚上回來再洗。”傅崢道。
溫顏點了點頭,以為他是要跟自己一塊去見那些鄉紳。
誰知表哥卻道:“一會兒,我叫司九陪你去見那些鄉紳。”
“你不陪我去?”溫顏訝異。
以表哥的身份,見那些鄉紳,確實有些紆尊降貴了,但是事關小鎮百姓的性命,她覺得,表哥也不是會拘泥那些的人。
“我有別的事情要做。”傅崢道。
“甚麼事?”
“在小鎮的各個入口,佈置些陷阱。”
溫顏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
小鎮上,婦孺病弱居多,很多青壯,都在四年前,為保護家人,被山賊給殺害了。
即使她透過鄉紳,讓大家有所準備,但面對窮兇極惡的山賊時,也很難抵擋。
但若在鎮子的各個入口,提前佈置陷阱,那些山賊衝進來時,便能被陷阱阻擋一陣。
“既然覺得好,便趕緊去沐浴。”傅崢催促道。
溫顏唇角抽了抽。
表哥這麼積極地讓她去沐浴,該不會是不想才燒好的熱水,浪費掉吧?
想著這水畢竟是表哥親手燒的,浪費了,確實有些可惜,當下她沒再拒絕,“那表哥先出去吧。”
傅崢頓了下,目光落在她身上,“都是男人,有甚麼不能看的?而且就你那二兩肉,也就……那樣。”說到這裡,他的耳根燙了下,腦海裡浮現起那晚在池子裡看到的雪白的肌膚……
不知為何,溫顏看到表哥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以及聽到表哥說的話時,竟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識地想,她那裡確實挺小的……咳咳,打住,表哥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女子,說她只有二兩肉,應該是指她長得瘦。
“論身量,我自然比不過表哥,表哥曾在軍中歷練過,許多男子,都是比不上你的。”溫顏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傅崢知她誤會了,但也沒有解釋,只道:“你長成這樣,恰到好處,若是像我一樣高大,那就有些……可怕了。”
若表妹長得像他一樣高壯,他怕是真的降不住她了。
溫顏並不知道表哥的想法,還以為表哥說的可怕,是威武的意思。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長得像表哥一樣高大的模樣,嘴角抽了抽。
“你快去沐浴吧,一會兒水要冷了。”傅崢提醒道。
“知道了。”溫顏應了聲。
傅崢出去時,順手將屋門給帶上了。
他本來想去客棧找那些手下的,但想到表妹一個人在家沐浴,又有些不放心,便坐在屋簷下守著。
但房屋不隔音,東屋裡頭,表妹沐浴時,撩起的水聲,清晰地傳入耳中,令傅崢感到有些燥熱。
他鬆了鬆衣襟。
但表妹撩水的聲音,源源不斷地響在耳畔,讓他再坐不住了。
他起身去堂屋,倒了碗冷茶。
一碗冷茶喝下,他身體的燥熱,才總算有所緩解。
他重新走出屋子時,沒再聽到水聲,知表妹應該已經洗好了。
果然沒多久,表妹便穿戴好,推開屋門走了出來。
見表哥還在院子裡,她有些詫異,“你怎麼還沒有走?”
“你還沒洗完,我不放心。”傅崢道,“我現在就走,一會兒讓司九過來陪你一起去酒樓。”
溫顏想著與那些鄉紳約定的時間,還沒到,便點了點頭,“好。”
傅崢沒再多言,轉身出了溫家。
不多時,司九便過來了。
“表、表公子。”
溫顏奇怪地看著他,“你長口瘡了啊?”
“沒有啊。”司九一臉茫然。
“那表公子三個字,你為何說得那麼結巴?好像燙嘴一樣。”溫顏道。
司九:“……”
他欲言又止。
自從知道表公子就是女子後,再面對表公子,他總有些彆扭不自在,喊表公子時,也就沒有那麼自然。
因為表公子其實是表姑娘。
而他曾經還跟這個表姑娘勾肩搭背過。
幸好世子不知道此事,否則他的雙手可能就要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