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溫顏定了定神,開啟瓷瓶,從小几上拿了竹片,挑了些藥膏,塗在表哥後背的傷處。
出於歉疚,她抹得很仔細,把表哥背上的擦傷都抹了上藥膏。
“好了。”溫顏說著,拿過一旁的衣衫,就要披在表哥身上,卻被他伸手擋住了。
“這裡,還有這裡,也勞煩表弟一併幫我抹上藥膏。”傅崢指著頸間,以及額頭,溫聲道。
溫顏頓了下,只好放下衣衫,重新給他上藥。
看著表哥又紅又腫的額頭,溫顏心虛得不得了。
她塗抹膏藥時,刻意放輕了動作,但甫一碰觸,傅崢還是沒忍住,悶哼出聲,好看的眉頭,也緊緊皺著,顯然疼極。
溫顏嚇得縮回了手,訕訕道:“很痛嗎?”
傅崢抬眸瞥了她一眼,“你覺得呢?要不,我撞你一下,試試?”
溫顏:“……”
她覷了覷他的面色,強作鎮定道:“表哥疼,我理解,但你這傷……也不是我給你弄的,表哥衝我發火,好沒道理。”
傅崢淡淡看著她,“是啊,這傷,又不是你造成的,是我的不是。”
溫顏聽到這裡,試探道:“那表哥這傷,是怎麼弄的?是跟山賊打鬥時,弄傷的麼?”
傅崢沒說話,沉默地看著她。
溫顏被他看得心頭髮沉,心虛不已,強笑道:“表哥……看我做甚麼?”
傅崢唇角不易察覺地勾了下,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傷,“沒甚麼,就是想到了一個沒良心的壞女人。”
溫顏心頭一緊,故作不解地問:“甚麼壞女人?”
“就是害我承受了這些傷痛的壞女人啊。”傅崢淡淡道。
“表哥的意思是,你會受這些傷,是被那個女人害的?”溫顏一臉吃驚地說,“可是山賊中,好像並沒有女人。”
看著她吃驚的模樣,傅崢在心裡冷嗤了一聲,若不是他已經發現了,還真要叫表弟這副模樣,給騙過去了。
說起來,之前表弟也總是以這樣一副無辜的模樣,輕輕鬆鬆便將事情給圓過去了。
而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
傅崢靜靜地看了溫顏片刻,才勾起唇角道:“山賊中是沒有女人,但……”
溫顏的心提了起來,“甚麼?”
“那是我的秘密,我不能告訴你。”傅崢一臉歉意地說。
溫顏暗暗鬆了口氣,看來,表哥並沒有猜到,一切都是她多想了。
那個山賊頭上雖然有腫包,但表哥並不知道那山賊掐過她的脖子,就憑那個腫包,表哥應當不會聯想到她身上。
畢竟跟表哥在一起的是女人,跟表哥共感的也是女人,而她現在是男子的裝扮,表哥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她是女兒身。
溫顏想到這裡,心裡徹底放下心來,語氣也帶了幾分輕快,“明白,每個人都有不能對別人說的秘密,我也有。”
傅崢順勢問道:“哦?表弟有甚麼秘密是不能同別人說的?”
溫顏鎮定從容道:“都說了是秘密,表哥還問?我也沒問你啊。”
傅崢玩味地看了她一眼,“嗯,你說得有道理,那我不問了。”
溫顏點了點頭,重新給他上藥,“你忍著點啊,很快就好了。”
“嗯。”
塗完額頭上的傷後,溫顏又給傅崢頸間的勒痕上藥。
那山賊下手非常狠,是想掐斷溫顏的脖子的。
不過幸好那山賊的手臂和腹部都被重創了,力有不逮,才讓溫顏找到了反擊的機會。
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可饒是如此,傅崢頸間也留下了一道不淺的勒痕。
看著表哥頸間呈青紫色的勒痕,溫顏心情很複雜,塗藥時,格外細緻認真,因此也就沒注意到表哥看向她的眼神。
這小子……不,這丫頭,容顏如此秀麗,他以前怎麼沒想過,她是姑娘家?
即便眉毛刻意畫粗了,但是鼻子、嘴巴,是改變不了的,如此的秀致,哪個男人能長成這樣?
正在這時,馬車突然顛簸了下,溫顏正全神貫注地給表哥塗藥,沒有防備之下,整個人直接撲進了表哥的懷裡。
因為是面對面,加上傅崢的上身是光裸著的,所以溫顏的臉和唇,都直接貼在了表哥的胸膛上。
溫顏腦海裡一片空白,已忘了反應。
傅崢也愣了下,顯然沒料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察覺到女孩兒柔軟的唇,正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膛上,他的俊臉不由燙了下,耳根也微微泛紅,喉結卻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一時間,車廂裡陷入死寂。
直到司九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世子、表公子,剛才車軲轆碾到了一塊石頭,你們沒事吧?”
聽到聲音,溫顏如夢初醒般,迅速退開身子,與表哥拉開距離。
但想到方才的事情,她還是感到尷尬不已。
主要是表哥沒穿衣衫,兩人直接肌膚相親了。
傅崢將她的窘迫看在眼裡,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故作不解地問:“表弟怎麼了?”
溫顏見他一副無事人的模樣,暗怪自己反應太過了。
她現在可是“男子”,即便碰觸到了表哥的胸膛,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沒……事。”溫顏故作鎮定道。
“嗯,那繼續上藥吧。”傅崢道。
“好。”溫顏收斂心神,重新幫他上起了藥。
片刻後,終於上完了藥。
溫顏將瓷瓶收好,打著哈欠道:“表哥,我歇一會兒。”
“馬車顛簸,你躺到我腿上吧。”傅崢拍了拍自己的腿道。
溫顏一怔,訝異地看著表哥。
傅崢問道:“怎麼了?有甚麼問題嗎?”
溫顏搖頭,“沒有,我只是不想麻煩表哥。”
“你不是說,將我當兄長?既然我們是兄弟,就不必如此見外,反正我也不困。”傅崢不疾不徐道。
看著表哥清明的眼神,溫顏頓了頓,表哥如此坦蕩,且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若再拒絕,倒顯得她心虛了。
想著,她點了點頭,“那多謝表哥了。”說著,她攏了攏衣襟,枕著表哥的腿,躺了下來,卻絲毫沒看到男人眸中閃過的得逞笑意。
今日發生瞭如此大的變故,溫顏還與山賊搏鬥過,又幫沈煜挖了坑,雖然身體上沒受傷,但早已疲乏。
因此她一閉上眼睛,便沉沉地睡去了。
傅崢卻絲毫沒有睡意。
見表弟睡著,他的目光,便無所顧忌地細細打量起了表弟,確切說,是表妹。
即便表妹臉上還有髒汙,卻仍難掩她漂亮秀致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