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山賊摔的,當時沒覺得疼,剛才一坐下,才發現疼得厲害。”溫顏鎮定地解釋道。
“傷到那種地方,你自己上不好藥,還是我幫你重新上一下吧,免得留疤。”傅崢說罷,不等溫顏拒絕,突然攬過她的肩,將她放倒在了自己的腿上。
溫顏怔了下,反應過來,大驚失色,慌忙掙脫他,爬了起來,“不用了,我已經塗過藥了。”
傅崢將她的慌亂看在眼裡。
看來,他猜得沒錯,表弟不但女扮男裝,還是那晚的姑娘。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表弟為何這樣害羞?咱們……都是男子,我給你看看,又有何妨?”
溫顏眼睫顫了顫,強笑道:“傷到那種地方,實在不雅,怎好汙了表哥的眼?”
“表弟如此見外,看來是絲毫沒有把我當作是自己人。”傅崢不悅擰眉。
溫顏突然有些後悔,扯出臀部受傷這個藉口了。
她強自鎮定道:“表哥別那樣說,我向來把表哥當作是兄長,怎會沒把表哥當作是自己人?”
“兄長?”傅崢輕輕咀嚼了下這個詞,看向表弟的眼神,有些微妙。
把他當兄長麼?
表弟還真是提上褲子,就不認賬了。
溫顏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卻是篤定地點了點頭,“對,我向來敬重表哥。”
傅崢不悅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起身道:“表弟既受了傷,便好好歇著。”說完,便出去了。
溫顏本該鬆口氣的,但不知為何,心裡卻有些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今日的表哥,讓她十分捉摸不透。
正當她心裡感到不踏實的時候,突然聽到傅慧雪驚訝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大哥,你的額頭,怎麼腫得這樣高?還有你這脖子上的勒痕,又是怎麼回事?”
聽到這裡,溫顏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想知道表哥會怎麼回答,便靠近窗子,還將窗子偷偷開了一條縫。
透過縫隙,她看到表哥背對她這個方向站著,看不到臉上是甚麼表情,但能看到,表哥抬手摸了摸額頭和脖子,接著,嗓音低沉道:“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會有這些傷。”
傅慧雪顯然不信,嗤笑道:“肯定是你打不過那些山賊,被山賊給傷到的。”
“也許吧。”傅崢淡淡道。
然後溫顏便看到表哥側頭朝她這邊看了一眼。
溫顏嚇了一跳,飛快地闔上了窗子,心卻跳得飛快。
傅崢看到馬車的窗子,輕微地動了一下,他頓了頓,唇角微勾。
“表哥在馬車上嗎?”傅慧雪問道。
“在。”傅崢應了聲,想起一事,突然道,“你表哥臀部上受了傷。”
馬車裡的溫顏:“……”
表哥怎麼大聲嚷嚷啊?
一會兒所有人都該知道了。
溫顏很是窘迫。
“甚麼,表哥受傷了?”傅慧雪說罷,便著急地朝溫顏的馬車走去。
在將要上馬車時,她突然想起一事,轉頭看向兄長。
就見兄長已經走遠了。
奇了怪了,往常大哥若是見她要接近表姐,可是千方百計要阻撓的,今日怎麼沒阻止她?
傅慧雪都有些不習慣了。
但想到大哥額頭上的包,她又不覺得奇怪了。
可能大哥被山賊那麼一撞,腦子清醒了,不再對錶姐有那種不正當的心思了?
她搖了搖頭,上了溫顏的馬車。
芍兒見她上來,便將簾子給掛了起來,自己也跟了進去。
阿顏現在的身份是男子,叫人看到表姑娘跟阿顏獨處,可不好。
“表哥,我哥剛才說你受傷了?要不要緊啊?”傅慧雪一上馬車,便開口詢問道,目光卻盯著溫顏的臀部位置。
溫顏嘴角抽了抽,但做戲要做足,她只能側身坐著,“已上過藥了,無甚大礙。”
“你自己上的?”傅慧雪愕然。
溫顏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還是點了點頭,“嗯。”
果然下一刻,傅慧雪便拉起袖子,低聲道:“那種地方不甚好上,我幫你再重新上一下。”
溫顏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下,連忙低聲提醒道:“表妹,小心叫人聽見,我真的沒事,你還是先回你自己的馬車吧。”
傅慧雪悻悻道:“知道了,那你好好歇息。”
“嗯。”溫顏點頭,“芍兒,替我送送表姑娘。”
芍兒將傅慧雪送回馬車後,返了回來。
她進到車廂後,小聲道:“確實挺奇怪的,我看世子那額頭上的包和頸間的勒痕,傷勢都不輕呢,我從沒見過世子這樣狼狽的時候。”
溫顏心裡不免又是一陣心虛。
怕表哥多想,方才表哥在這裡時,她都不敢多問。
現在想想,表哥確實挺慘的。
表哥身手好,與山賊打鬥時,沒受傷,反倒是被她連累得全身都是傷。
不僅額頭和脖子上有傷,恐怕後背也也有傷。
畢竟她被那山賊給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沒感覺到絲毫的疼意,那必然是都轉移到表哥身上了。
還有,表哥還要時不時地忍受行經之痛。
現在想想,剛才表哥在這裡時,俊臉看起來,挺蒼白的。
這時,芍兒又道:“世子怎麼就走了?我還以為他要跟公子共乘一車的。”
溫顏回過神道:“他的馬車更為寬敞舒適,自然是坐他自己的。”
然而她話音剛落,便聽到司九在外面喊道:“表公子,馬上要出發了,世子請您過去一趟。”
溫顏:“……”
表哥找她過去做甚麼?
她撩開簾子問道:“司九,表哥找我何事?”
“世子傷得不輕,屬下得趕馬車,還要勞煩表公子幫世子上藥。”司九回道。
溫顏:“……”
“表公子,一會兒天要黑了,咱們要儘早出發,才能早些抵達下一個驛站。”司九道。
聞言,溫顏只好下了馬車,跟著他去了表哥的馬車。
然而她一進到表哥的車廂,便看到表哥赤著上身的模樣。
溫顏:“……”
“還愣著做甚麼,快幫我上藥。”傅崢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將一個藥瓶,丟給她後,便背過身去了。
溫顏手忙腳亂地接住藥瓶,一抬頭,就看到表哥精壯的後背上,有一大片擦傷的痕跡。
她心頭一顫,心虛之餘,又感到一絲歉疚。
是表哥替她承受了所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