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這個可能,溫顏呼吸一緊,心也沉入了谷底。
“表公子,快走吧。”這時,司九催促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好。”溫顏心神不寧地點了點頭,看了眼表哥所在的方向,卻見他已經不在那裡了。
她安慰自己,定得自己多想了,表哥不一定就猜到了。
若是猜到了,表哥不可能表現得那樣平靜。
她將自己方才與表哥說的話,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發現自己說的話,有甚麼不妥。
但是那山賊的額頭,太明顯了,也不知道表哥注意到了沒有?
她不禁有些後悔。
當時山賊被她撞倒後,她應該拿石頭,將山賊的額頭再砸一遍的,那樣就不會看出來山賊額頭的腫包了。
溫顏心事重重地跟著司九和芍兒往他們停放馬車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橫七豎八地躺了許多死屍,有山賊的,也有沈家下人的,場面很是慘烈。
看到這一幕,溫顏沒空再想表哥是否已經猜到了是自己,她的心情變得沉重,為那些無辜枉死的沈家下人,而這一幕,也讓她想起了當年小鎮的慘狀。
三人誰都沒有說話。
剛走到他們停放馬車的地方,他們就看到傅慧雪在侍衛的護送下,折返了回來。
“表哥,你們沒事吧?”傅慧雪見溫顏一身髒汙狼狽,著急地跑上前,關切問道。
“我沒事。”溫顏搖了搖頭,問道,“你怎麼返回來了?”
“看到你們還沒跟上來,我怎好先跑掉?”傅慧雪道。
雖然她走時,留下了一半的侍衛,但見他們一直沒跟上來,心裡擔心,便又帶著剩下的幾個侍衛,趕了回來。
現在見表哥沒事,她這才放下心來。
“那些山賊都打退了嗎?我哥呢?”傅慧雪問道。
“山賊盡數已經殺死了,表哥在後面處理事情。”溫顏回道。
“都殺了?”傅慧雪瞪大了眼睛,這時也才注意到前方不遠處的地上,全是屍體,頓時嚇得臉都白了。
她從沒見過屍體,今日一下子見了這麼多,整個人都嚇壞了。
溫顏見她被嚇得不輕,忙對芍兒道:“快扶表姑娘回馬車。”
在司九的幫助下,芍兒親手殺死了幾個山賊,也算是告慰了她家人的在天之靈。
因此她這會兒,已經平靜了下來,聽到溫顏的吩咐,立即點了點頭,扶著傅慧雪上了馬車。
司九見芍兒已經恢復了正常,心底裡也鬆了口氣。
這姑娘剛才像瘋了一樣,全然不顧自身的危險,抓著刀,就朝那些山賊胡砍。
一副要跟山賊同歸於盡的架勢。
他搖了搖頭,對溫顏道:“表公子也快上馬車歇會兒吧。”
溫顏點點頭。
她確實累了。
可進了車廂後,她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尤其想起前頭表哥看她的眼神,她內心充斥著一股不安。
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沈煜和葉昭尋了過來。
“溫兄弟。”
溫顏聽到聲音,連忙撩開了簾子。
就見平日裡如清風明月一樣的沈煜,一身血汙狼狽,她不由愣了下,看得出來,方才沈煜也同那些山賊廝殺了一場。
反倒是葉昭,雖然也有些衣衫凌亂,但情況,卻比沈煜好很多。
她本來有些擔心,但見二人都好好地站在那裡,不由放下心來,開口詢問道:“兩位還好麼?”
“我倒是沒甚麼事,但是沈兄的家人,卻折損了不少。”葉昭說著,嘆了口氣。
沈家隨行的下人丫鬟頗多,雖然侍衛也多,但車馬華麗,一看便知有家底,那些山賊自然都朝著他們家去了。
山賊人勢眾多,又是突然出現的,搞得大家猝不及防,等到沈家侍衛反應過來抵擋時,已經落入了下風。
因此沈家下人死傷慘重,尤其那些丫鬟和小廝,死得最多。
沈煜自己也受了些傷。
葉昭想到這裡,不免有些慶幸。
他家境貧寒,進京趕考時,並沒有帶家人,中了榜眼後,朝廷給了一些賞賜。
所以此次回鄉探親,他便買了一輛簡陋的馬車,以及幾個奴僕,叫沈家一襯,毫不起眼,也因此,躲過了一劫。
其實不用葉昭說,溫顏也看得出來沈家這次損失慘重,財物都還在,但是下人怕是折損了不少。
她看向沈煜道:“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麼?”
沈煜點點頭,“我家下人折損了不少,我過來,就是想問你借些人手,想請你的人,幫忙搭把手,給他們立個墳冢,好讓他們入土為安,不用曝屍野外。”
聞言,溫顏道:“你先回去,我找我表哥說一聲,一會兒再過去找你。”
她帶的人,除了芍兒外,都是表哥的人,她得先問問表哥。
“好。”
待二人一走,溫顏便要下車去找表哥,不料卻看到表哥遠遠地走了過來。
看到表哥,溫顏一陣心虛不安,總擔心自己的秘密已經暴露了。
待表哥走近後,她一邊覷著表哥的面色,一邊硬著頭皮問道:“表哥,沈煜的下人,折損了不少,人手不夠了,向我們借人手,給他家亡故的下人立墳冢,你看可以嗎?”
傅崢緩緩地了她一眼,點頭,“可以。”
溫顏見他面色平常,一時猜不透,他到底有沒有猜到是她。
她定了定神道:“多謝表哥。”
傅崢搖了搖頭,吩咐叢禮帶傅家的侍衛一起去幫忙。
雖然表哥的面色看不出來有甚麼,但溫顏心虛得不敢跟他獨處,便道:“表哥,你也累了,你先歇著,我跟他們一塊過去,看能不能幫些忙。”
“嗯。”傅崢沒有阻止。
溫顏暗鬆了口氣,跟著叢禮等人快步走遠了。
司九本來也想跟去,卻被傅崢叫住了,“你跟我來一趟。”
司九不明所以,但還是跟了上去。
到了僻靜的地方,傅崢停下了腳步。
司九開口問道:“世子可有甚麼吩咐?”
傅崢沉默了一下,才道:“去歲傅慧雪生辰那日,表弟是不是也去了別院?”
司九被問得一怔,心裡不禁有些納悶,世子怎麼問起這件事情?
他點了點頭,回道:“沒錯,表公子那日也被小姐邀請去了別院,還跟那些賓客一起,在別院住了一宿,第二天才回的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