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與山賊頭子打鬥的傅崢,本來都已經佔據了上風,突然,他感到頸間一陣窒息,像是被人用力掐住了脖子般。
很快,他整個人便脫力地跪倒在了地上。
那被打得無力還手的山賊頭子,見狀,知道機會來了,飛快地舉起手裡的劍,刺向傅崢。
然而下一刻,鋒利的軟劍先一步刺進了他的胸膛。
那山賊頭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難道剛才是這人故意使的詐?
領頭的山賊,至死都沒想到明白,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大被殺了,為老大報仇!”
其他山賊見老大死了,個個目眥欲裂,發起了瘋狂的進攻。
傅崢摸了摸脖子,又摸了摸額頭,俊臉一片鐵青。
那該死的女人,又在搞甚麼,剛才差點害死他!
傅崢揮劍砍倒幾個山賊後,看到了司九的身影。
他心裡頓時一沉。
不是讓司九帶表弟先走麼?
司九怎麼會在這裡?
見司九身邊只有芍兒那丫鬟,他心裡突然有了不好的頸感。
他快步過去,揪住司九,沉聲問道:“表弟他人呢?我不是讓你保護他?”
司九連忙稟報道:“表公子現在很安全,是表公子讓我來幫芍兒姑娘的。”
傅崢不耐煩道:“趕緊帶我去找他!”
“是。”司九應了聲,拉住殺紅了眼的芍兒,快步朝後面的林子跑去。
幾人趕過去時,就見溫顏滿臉髒汙地躺在地上,身上的衣袍,也是凌亂不堪,她旁邊則是幾具山賊的屍體。
看到這一幕,傅崢只覺得心臟都差點停了。
他快步過去,將人給扶了起來,輕聲喚道:“表弟?”
溫顏聽到聲音,緩緩睜開了眼睛。
見是表哥,她長長地鬆了口氣。
可在看到表哥脖子上的勒痕,以及他額頭上的腫包時,頓時心虛極了。
方才她被那山賊給掐住了脖子,但她絲毫感覺不到疼,情急之下,抬起頭,用力撞向了那山賊。
那山賊被她先後射中了手臂和刺中了腹部,本就是強弩之末,叫她一撞,頓時便倒下了。
見她睜開了眼睛,傅崢先是鬆了口氣,可見她遲遲不說話,心裡不由沉了沉,“怎麼了,可是哪裡受了傷?”說著,就要低頭為給她檢查。
見狀,溫顏忙道:“我沒事,沒受傷,不用檢查。”她手臂上還有昨晚被表哥掐出的瘀青,若叫表哥看見,可就露餡了。
“真的?”傅崢顯然不相信。
看這現場的慘烈,表弟方才肯定經過了一番搏鬥,表弟是文弱書生,又沒甚麼力氣,怎可能不會受傷?
“真的,我身上一點傷也沒有。”溫顏肯定地說,見他不信,便指了指不遠處的弓箭,解釋道,“我用那個射殺的他們。”
傅崢看到弓箭,眼神微凝,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指。
只見上面有些細微的傷痕。
看傷口,明顯是才新添的。
他方才與山賊打鬥時,明明沒有受傷,但身上卻突然各種疼痛。
不是手指疼,就是後背疼,後面直接差點窒息而亡,緊接著又是頭疼。
而他手指上突然出現的傷痕,明顯是拉弓弦時磨到的……
思及此,他不動聲色地拉起表弟的手檢視。
既然表弟方才是用弓箭射殺的山賊,那這手指上,應該會留下一些傷痕才是……
可表弟的手除了有些髒汙外,並沒有任何的傷痕。
傅崢很是驚詫。
表弟手上,為何沒有一點傷痕?
反觀他的手指上,卻憑空地出現了拉弓時才會有的傷痕,並且他身上,還有其他莫名其妙的傷。
他本來還以為又是那個女人搞的鬼,但現在看來,事實好像與他以為的相悖。
他壓下心頭的驚異,若無其事地拉著表弟的手,繼續問道:“這些人全是你用弓箭射殺的?”
“有些是我用箭射殺的,有些是被司九殺的。”溫顏道。
傅崢聞言,目光掠過那一具具屍體。
死的是都是山賊。
總共六具屍體。
當中三具,甚為明顯,都是被箭射殺的。
另外兩具,則是被利劍直接抹了脖子,從這乾淨利落的殺人手法來看,應是被司九所殺。
最後一具屍體,就躺在表弟身旁。
但這具屍體,明顯與其他幾具不同,他不是被箭射死的,也不是被一劍斃命的。
只見那具屍體的左臂滿是血汙,腹部則有一個血洞,額頭上還有一個大包,像是被人撞出來的。
看到這裡,傅崢內心波濤洶湧。
這世間,有那麼巧合的事情嗎?
表弟與人打鬥,身上一點傷也沒有,而他明明沒有受傷,卻憑空出現了那麼多的傷痕。
思及此,傅崢忍住去摸額頭的衝動,垂下眼睛,掩去了眸內的震驚,依舊若無其事地說:“你沒事就行。”然後將表弟扶了起來。
溫顏沒注意到他的異樣,著急問道:“那些山賊都已經解決了嗎?”
“差不多了,山賊頭子已死。”傅崢點頭。
溫顏聞言,長長地鬆了口氣,“那就好。”
傅崢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的芍兒,問道:“不是讓你們先走?怎麼又返了回來?”
“我……”溫顏張了張嘴,最後卻沉默了下來。
因為她和芍兒都認出這些山賊,正是當年屠戮小鎮的那批山賊。
看到這些山賊還沒死,她們如何能坐得住?
她們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
思及此,她想起了一件事情,忙道:“讓他們留幾個活口,我有事情要問他們。”
傅崢聞言,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問道:“你認識這些山賊?”
溫顏遲疑了下,點頭,“嗯。”
傅崢還要再問甚麼,這時,叢禮和幾個傅家侍衛,押著幾個山賊,走了過來,“世子,抓到了幾個活口,其餘的,已全部伏誅。”
看著那幾個山賊,溫顏攥緊了拳頭。
原本已經冷靜下來的芍兒,突然衝上前去,對著那些山賊拳打腳踢,“你們這些該死的混賬,還我爹孃的命來!”
眾人都驚了下。
還是司九反應過來,上前將她制止住了,“芍兒,冷靜一點。”
傅崢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芍兒,對叢禮道:“好好看著他們,別讓他們跑了,到時候,我和表公子會親自審問。”
“是。”叢禮應了聲,帶著人將山賊押走了。
“司九,送表公子和芍兒姑娘先上馬車。”傅崢忽然吩咐道。
“是。”司九應了聲,對溫顏和芍兒道,“兩位,請。”
溫顏和芍兒都沒說話,跟著司九,先走了。
傅崢負手站在原地,看著表弟走遠的身影,神色晦暗難明。
溫顏已經走遠了,卻突然感到如芒在背。
她頓了下,轉頭看去,就見表哥還站在原地,朝著她的方向看來。
只是離得有些遠,她有些看不清表哥臉上的表情。
但不知為何,她心裡感到很慌,好像有事情脫離了她的掌控。
她突然想到自己最後殺死的那個山賊,心裡驀然一沉。
那山賊額頭上的包那麼明顯,跟表哥頭上的幾乎一樣。
表哥是不是猜到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