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溫顏反應過來的時候,傅崢已經將外袍脫掉,並掛到了一旁的衣架上。
“你睡裡面,還是外面?”傅崢問這話時,已經在床邊坐下了。
溫顏:“……”
“嗯?”傅崢擰眉催促了一聲,俊臉上滿是倦意。
“你睡裡面吧,我睡外面就行。”溫顏硬著頭皮道。
這個時候已經騎虎難下了。
若是她堅持不讓表哥睡這裡,怕是會引起表哥的懷疑。
畢竟他們都是“男子”,同榻而眠,再正常不過。
傅崢聞言,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霎時,一股很好聞的味道,鑽進鼻間,他不由怔了下。
但很快明白了過來,是表弟身上的味道。
他在表弟身上聞到過。
聞著好聞的味道,蓋著暖和的被子,傅崢眉間的疲憊,突然便消散了。
他轉過頭,見表弟還站在那裡,不由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溫聲催促道:“快來睡。”
“我、我這就……來。”溫顏目光躲閃著,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床邊。
難道,她今晚真的要跟表哥同榻而眠?
她不禁有些猶豫。
但轉而想到,她更親密的事情,都跟表哥做過了,不過是同睡一張床,好像也甚麼要緊的。
這麼一想,她整個人放鬆了很多。
她將外袍脫掉後,在床邊坐了下來,然後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了進去。
這張床本就不大,現在多躺了一個人,立即變得狹窄起來。
看著兩人之間,只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溫顏呼吸屏緊,動都不敢動了。
察覺到她的緊繃,傅崢頓了下,出聲道:“沒跟旁人同寢過?”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表弟為何這麼緊繃、不自在。
有的,她跟孃親、芍兒同寢過。
但這話,溫顏不好說出來,只能順著他的話點點頭,“是,所以有些不習慣。”
聽到她這個回答,傅崢表示理解,同時,心裡也感到愉悅。
他忍不住側頭看向身旁的表弟,低聲問道:“那我是第一個同你睡的人?”
溫顏長睫微顫,被子下的手,也忍不住攥緊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虛的關係,她竟從表哥的話語裡,聽出了幾許的曖昧。
甚麼叫他是第一個同她睡的人?
她腦海裡不由浮現起去歲那晚池子裡發生的旖旎,臉不由燙了起來。
嚴格來說,表哥確實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意識到自己想偏了,溫顏很是羞恥。
她怎麼想到那裡去了?
表哥的意思,明明是第一個與她同寢的人。
“怎麼不說話?我不是第一個?”傅崢見她遲遲沒回答,好看的眉頭蹙緊,沉聲追問。
“是第一個……”溫顏敷衍地應了聲,岔開話題道,“你不是累了麼?快睡吧,一會兒天亮了。”
果然,他是第一個與表弟同寢的人。
傅崢心裡有種隱秘的歡喜。
晚間被那女人扇了一巴掌的陰霾,也煙消雲散了。
“嗯。”傅崢低應了聲,伸出手臂,替溫顏把被子拉好,“蓋好,彆著涼了。”
床本就小,他突然側身,又抬著手臂,瞬間與溫顏拉近了距離,遠遠看著,像是將溫顏圈在懷裡了一樣。
溫顏屏住呼吸,愕然地看著表哥。
傅崢看著近在咫尺的表弟,頓了頓。
被被子包裹著的表弟,只露出一張白皙漂亮的臉,加上屋裡的光線比較暗,這麼一看,表弟竟像極了姑娘家。
他的目光落在表弟漂亮的臉上時,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見表哥一直盯著自己,溫顏心裡一沉,難道表哥是看出了甚麼?
思及此,她果斷地拉起被子,蓋在了腦袋上。
傅崢見狀,回過神來,眼神也逐漸清明。
他真是魔怔了。
方才那一刻,竟將表弟看成了姑娘。
表弟怎麼可能是姑娘?
定是他太累了,才會產生這樣的錯覺。
思及此,他將表弟頭上的被子拉了下去,溫聲道:“被子裡空氣不暢,別悶壞了,快睡吧。”
溫顏心底裡鬆了口氣。
看來方才是她多想了。
表哥並沒有發現甚麼。
她放下心來,想說點甚麼,緩解尷尬,卻見表哥已經閉上了眼睛。
見狀,她閉上了嘴巴,也打算再睡一會兒。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表哥躺在身旁的關係,她竟沒了一丁點的睡意。
反倒是表哥,呼吸綿長,竟然已經睡著了。
她本來想起身的,但又怕吵醒表哥,故而只能繼續躺著。
但一動不能動的感覺,真是太難受了。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院子裡有了動靜,她卻有些犯困。
她在再睡一會兒和起床之間掙扎。
直到芍兒來敲了門。
“公子,該起床洗漱了,奴婢給您打了熱水。”
溫顏的睡意,瞬間消散。
萬不能被芍兒看到她和表哥躺在一個被窩裡。
思及此,她推了推傅崢,壓低聲音道:“表哥,要起床了。”
其實在芍兒敲門的時候,傅崢便已經醒了。
這時見表弟來推自己,他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天亮了?”
“對。”溫顏點點頭,飛快下床,拿起外袍穿上,然後又將表哥昨晚脫下的外袍,遞給他,並催促道,“芍兒要進來了,你快穿上。”
傅崢見她緊張的樣子,有些不解。
不就是丫鬟伺候洗漱麼,有甚麼好緊張的?
他們兩個大男人,難道還怕被一個丫鬟看到?
“公子,快開門,奴婢手都抬酸了。”芍兒見溫顏遲遲不開門,不禁大著嗓門,催促了起來。
傅崢聽到了,蹙眉看向溫顏,“你這丫鬟,還真是沒有規矩,不過,你為甚麼還不去開門?”
“我這不是見你還沒穿好衣袍麼?等你穿好了,我再去開。”溫顏訕訕道。
傅崢古怪地看著她,“我是男子,不用有此顧忌。”他身上還穿了中衣,又不是甚麼都沒穿。
溫顏覺得再這麼下去,表哥非起疑不可,只好趕緊去開了門。
“芍兒,水盆給我吧,你去忙別的。”說著,她便要從芍兒手裡端過水盆。
她開門時,故意只開了一半,因此站在門外的芍兒,壓根看不到屋裡的情形。
加上兩人也不是真正的主僕,溫顏伸手來端水盆,芍兒便也由著她了。
就在她要鬆手時,身後一道聲音道:“表公子,世子起來了麼?昨夜,你們睡得可好?”
溫顏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