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崢雖然知道祖母就是故意逗表弟的,但黑眸卻期盼地看著表弟。
在表弟心裡,他和祖母,誰的份量更重?
“自然是外祖母。”溫顏毫不猶豫地說。
傅崢:“……”
傅老夫人面色陰轉晴,臉上的笑意,壓也壓不住,甚至還得意洋洋地瞅了眼大孫子。
“果然沒有白疼你,我還以為,正之在你心裡的份量更重呢。”
溫顏嘴角抽了抽。
她是捨不得見老人家傷心好嗎?
外祖母倒不必又說一遍。
溫顏有些尷尬,忍不住悄悄看向表哥。
竟見表哥眸子涼涼地看了過來。
她頓時朝他討好一笑。
她可不是因為外祖母送的宅子,才選外祖母的,她真是不想看到外祖母傷心,表哥應該會理解她的吧?
傅崢本來確實有些鬱悶。
他沒想到,他對錶弟這麼好,表弟竟能毫不猶豫說出祖母更為重要的話。
但這時對上表弟略微討好的笑,他心裡的鬱悶便散了。
他輕咳一聲,收回視線,低頭喝茶。
看著兩人“眉來眼去”的,傅老夫人樂了。
自己的孫子,自己最瞭解。
孫子可不是甚麼性子熱忱的人,如今對阿言這般看重,且殷勤,分明就是對阿言動情了。
但是孫子並不知道阿言是姑娘家啊。
所以,孫子難道是有那難以啟齒的癖好?
那孫子到底是先有那種癖好,還是在與阿言的日漸接觸中,才有的癖好?
傅老夫人被自己的大膽猜測給驚了下。
她忙端起茶杯,喝了兩口茶,給自己壓壓驚。
喝完茶後,看著一旁鎮定自若的孫子,她突然開口道:“得虧阿言住在這裡,眼下應該還沒多少人知道她的住處,否則門檻怕是都要被踏破了。
我記得當年你考上狀元時,幾乎全京城的閨閣秀女,都叫嚷著要嫁你。
當年那盛景,彷彿歷歷在目。
沒想到,一眨眼,你都二十七了,蹉跎到這個年紀,再比不得當年,現在連上門說媒的,都寥寥無幾了,唉。”
傅崢:“……”
溫顏想笑又不敢笑。
外祖母竟如此擠兌表哥。
不過,她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也能想到,年少時的表哥,有多麼意氣風發。
他長得這樣好看,又那般出色,想嫁他的姑娘,自然多不勝數。
三人正在屋裡說著話,突然大門被敲響了,然後有人高聲喊道:“這裡是溫探花,溫大人的住處嗎?”
溫顏:“……”
“我還說沒人能找到這裡來呢,瞧,這就有人上門了。”傅老夫人笑意吟吟地說。
傅崢俊臉黑了下來。
溫顏反應過來,剛要去檢視,就見李媽媽已開了門。
門一開,一大群拿著禮品的人,便立即湧了進來。
“溫大人,我是李府的,奉我家老爺之命,前來給您送禮……”
“我是陳府的管事,我家小姐秀外慧中,與溫大人年齡相仿,可結秦晉之好……”
“溫大人,我家老爺在瓊苑樓設宴,恭候您,還請隨小的前去……”
……
李媽媽被這陣仗,給弄懵了。
反應過來後,她連忙舉著鍋鏟,朝堂屋跑過來。
“表公子,您看……”
溫顏也是一臉驚愕,面對這樣的陣仗,一時不知道要怎麼處理。
就在這時,傅崢走了出來,並擋在了她面前,聲音低沉威嚴,“溫探花在家鄉已經有婚約,爾等速速離開。”
本來鬧烘烘的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眾人抬頭看去,就見堂屋門口,站了一個高大威嚴的男人。
只是被掃了一眼,眾人便開始心裡打鼓。
這甚麼人啊?
但絕對不會是溫探花。
溫探花今日才被欽點為探花,身上絕不可能有這種上位已久的威壓。
在這種威壓下,那些人不自覺地退出門去。
李媽媽趁機趕緊將大門給關上了。
聽到動靜,從灶房出來的傅慧雪,看到這一幕,鬆了口氣。
她目光復雜地看了眼表哥。
這還是第一天的。
日後上門提親的人,肯定會絡繹不絕。
傅慧雪越想越焦躁。
打發走了人,宅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溫顏和傅崢重新回了堂屋。
卻見傅老夫人正一臉鎮定地坐在那裡喝茶。
看到二人進來,還笑眯眯地調侃了一句,“看來阿言這行情,並不輸你表哥當年。”
想起方才的陣仗,溫顏心裡還有些惴惴的,面對外祖母的調侃,她無奈道:“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打聽到這裡的?”
“只要有心,總會打聽得到的。”傅老夫人道,“好了,都是小事罷了,你若不願意,他們還敢綁你去成親不成?不用擔心。”
溫顏點點頭。
傅崢滿臉不悅。
那些人真是該死!
臨近中午時,傅氏三人將菜弄好了。
滿滿一桌子的菜,很是豐盛。
大多都是傅老夫人愛吃的菜。
“母親可要多吃一點。”傅氏妥貼地為傅老夫人夾菜。
“好了好了,我碗裡都要裝不下了。”傅老夫人制止道。
“對了,姑母和表哥要回雲州省親嗎?”這時,傅慧雪突然問道。
傅氏一怔。
溫顏亦是愣了下,隨即卻點了點頭,“要的。”
雖然她們在雲州已沒有甚麼親人,但是她和孃親,得回去為爹爹和哥哥掃墓。
傅氏也想到了這一點,沉默著沒說話。
傅慧雪想到哥哥前頭打發那些人說的話,忍不住問道:“表哥在家鄉真的有婚約嗎?”
溫顏愣了下,隨即搖搖頭道:“沒有。”
傅慧雪松了口氣,“那到時候,我陪你們回雲州。”
聞言,傅氏和溫顏都為難起來。
一時間,答應也不好,不答應也不好。
這時,傅老夫人發話道:“你這丫頭,去摻和甚麼?雲州路途遙遠,你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哪吃得了那份苦?倒是正之,你若是有空,便陪你姑母和表弟回去一趟吧。”
傅崢點了點頭,“好。”
溫顏訝異地看著他。
表哥政務繁忙,哪裡走得開?
況且回雲州,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行的。
最重要的是,表哥那般敏銳,她可不能讓他跟著,否則她的秘密怕是守不住。
思及此,她立即開口道:“怎好勞煩表哥?到時候我和沈煜他們一塊回去,路上也有伴。”
傅崢聞言,瞥了她一眼,“我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