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府。
今日是放榜之日,一早,小傅氏便派了下人去看榜。
她翹首以盼著,以為兒子能中榜。
結果派去的下人,卻蔫頭耷腦地回來了。
“怎麼樣,辰哥兒考了第幾名?”
下人縮著肩膀搖頭,“奴才沒……看到公子的名字。”
“甚麼?怎麼會沒看到辰哥兒的名字?你沒有仔細找找?”小傅氏大怒。
下人忙道:“奴才從頭到尾,看了五遍,一個名字都沒漏看,但就是沒看到公子的……”
他看了整整五遍啊,眼睛都差點看廢了。
而且他還看到了溫家表公子的名字,排在第二名。
但這句話,他不敢說。
老爺和夫人對公子可是寄予厚望的,認為公子此次定能高中。
結果,公子連榜都沒上。
“你這個狗奴才,肯定沒仔細看。”田秀麗坐不住了,對小傅氏道,“再派些人去看,我哥的名字,肯定有上榜。”
“對對對,另派人去看。”小傅氏說著,便要重新安排人去看。
卻在這時,田瑞陽回來了。
田瑞陽的面色很是難看。
他顯然是聽到了小傅氏說的話,一進門,便冷笑了聲,“你生的好兒子,連榜都沒上,你便是再派一千個人去看,結果也還是一樣。”
“不,不可能。”小傅氏聽到這裡,心涼了一大截。
辰哥兒那麼優秀,怎麼可能沒上榜?
“肯定是有人搗鬼!”小傅氏篤定道,“老爺,你定要徹查此事,還我們辰哥兒一個公道啊。”
“你閉嘴!”田瑞陽氣得暴跳如雷,“你兒子沒本事,才會連榜都上不了,你還嫌不夠丟人?”
小傅氏瞬間閉嘴,不敢再多言了。
但心裡卻不服氣。
她的兒子那麼聰明,之前還中過舉人,這次怎麼會沒有中榜?
田瑞陽一眼就看出來她在想甚麼,心裡越發嫌棄,怒斥道:“你自己是個蠢的,生出來的兒子,自然也是愚不可及。”
小傅氏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了,“兒子是我一個人的?他沒有考中,是我一個人的責任嗎?他愚不可及,還不是拜你這個做父親的所賜?”
田瑞陽頓時火冒三丈,指著她的鼻子罵道:“同樣是姐妹,怎麼差距就這麼大?人家傅靜淑的兒子,可是考了第二名,殿試過後,必然被欽點為榜眼。
你的兒子呢,卻連榜都沒上。
我當年怎麼會眼瞎娶了你這樣一個蠢婦?”
小傅氏一怔,溫言考了第二名?
田秀麗也皺了皺眉,溫言那窮酸小子,怎麼會考中第二名?
不,她不能接受。
那種窮鄉僻壤來的窮小子,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本事?
田瑞陽宣洩了一通,倒是冷靜了下來。
他在椅子上坐下後,看了眼一旁的女兒,心裡動起了心思。
上回被傅崢敲打了一番後,他生怕自己做的事情,東窗事發,便貼了不少銀子,四處打點,總算將淮揚那一段的河堤重新加固過了。
便是傅崢再拿此事做文章,他也不懼怕。
但此事,總歸讓他憋屈和不甘。
他可是傅崢的姑丈,傅崢也太不給他面子了。
這都要怪傅靜婉這個沒用的賤人。
她但凡能讓傅崢敬重,傅崢也不至於這般無視自己,不將他放在眼裡。
反觀傅靜淑,卻能得到傅崢的敬重,連岳母也對她比傅靜婉好,溫言也因此深受傅崢和岳母的關照。
兩廂一對比,田瑞陽更加不平衡了。
都是傅老太太收養的女兒,怎麼差距就這麼大?
他田家與傅崢結親,看來是不可能了。
以傅老夫人和傅崢對溫言的關照,若秀麗能嫁給溫言,傅崢還會無視他,無視他田家嗎?想必傅老夫人也會愛烏及屋。
那他田家,又能重新得到傅家的扶持。
興許,他的仕途,還能再上一個層次。
加上溫言考得了第二名,以傅崢對他的看重,必然會扶持他,可想而知,未來定前程似錦。
有這樣一個女婿,他臉上也有光。
一瞬間的工夫,田瑞陽想了許多。
他清了清嗓子,緩和語氣道:“秀麗今年已有十七了吧?”
小傅氏正因為他前頭說的話,而憋悶,嫉妒著,猛然聽他扯到女兒,頓時沒好氣,“那又如何?”
“說你頭髮長,見識短,你還不信?”田瑞陽搖頭嘆著氣,但語氣卻沒有前頭那般冷厲。
“你到底想說甚麼?”小傅氏忍著脾氣道。
田瑞陽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莫測高深地說了一句,“親上加親的事情,你想過沒有?”
小傅氏一愣。
田秀麗也是呼吸一滯,希冀地看著父親。
親上加親,難道父親也想讓她嫁給傅崢表哥?
意識到這個可能,她心裡重燃希望。
小傅氏卻皺著眉道:“我先前同母親提過,但母親回絕了,說秀麗和傅崢不合適。”
“我沒說是傅崢,我說的是溫言。”田瑞陽也不繞彎子了,直接道。
“甚麼?”小傅氏以為自己聽錯了。
田般麗也是錯愕地看著父親。
田瑞陽不以為然道:“溫言如今中了第二名,殿試過後,再差也是探花,若秀麗能嫁他,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小傅氏聽到這裡,聲音尖銳道:“你瘋了吧?就溫言那窮小子,怎麼可能配得上秀麗?”
田秀麗也用力攥緊了拳頭,面色很是難看,溫言那窮酸小子,根本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憑他也敢肖想她?
“這件事情,我不同意,你想都不要想!”小傅氏緊接著道。
溫言怎麼配得上她的寶貝女兒?
她的寶貝女兒即使嫁不了傅崢,也是要嫁高門的。
溫言區區一個寒門,考中了第二名而已,就想娶她女兒?門都沒有!
田瑞陽覺得自己像是在對牛彈琴。
他怎麼會娶到這樣一個蠢婦?
若不是看在傅家的份兒上,他真想將她休了!
他站起身道:“這件事情,我意已決,你說甚麼都沒用。另外,叫田景辰到書房來見我。”
他一走,田秀麗尖叫出聲,“爹瘋了吧?”
竟然想將她嫁給溫言。
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小傅氏也覺得王瑞陽瘋了。
但冷靜下來後,她覺得定是溫言看上了自己的女兒,然後從中作梗,讓傅靜淑跟田瑞陽提的。
思及此,她怒氣騰騰道:“跟我去一趟溫家。”
她得問問溫言,他怎麼有臉惦記自己的女兒?
東城,西街。
為慶祝溫顏高中,傅氏下午讓芍兒和李媽媽早早關了鋪子,三人去買了好些菜回來,在灶房裡忙活。
卻在這時,大門被敲響了。
溫顏正在屋裡看書了,聽到敲門聲,便從屋裡出去,開了門。
在看到門外的小傅氏母女時,她愣了下,冷淡道:“你們來做甚麼?”
田秀麗輕蔑地看著她,嘲諷道:“溫言,你也不看看自己是甚麼身份,竟也敢肖想我?你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是不會嫁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