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九頭皮發麻,忍不住覷了覷世子的面色,想知道他有何示下。
結果,他的眼睛,才瞄向世子,便被連氏看到了。
“怎麼,我使喚不動你?”
司九正色道:“夫人說笑了,屬下誰的話都可以不聽,但絕不能不聽夫人您的。”
“那你現在還在這裡做甚麼?”連氏沉下臉。
司九暗暗叫苦。
夫人得罪不起,但世子同樣不能得罪啊。
況且,夫人這分明是想借他的手,攆表公子。
便是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攆表公子啊。
表公子可是世子的心頭好。
司九冷汗都出來了。
而就在他左右為難的時候,溫顏卻忽然道:“司九,那就勞煩你送我回去。”
司九暗暗鬆了口氣,還是表公子體恤他。
他正要點頭,卻瞥見自家世子從書桌後走了出來。
“走吧,我送你出去。”傅崢無視母上的怒視,徑直走到了溫顏面前。
溫顏愣了下,本想拒絕,但表哥卻不給她開口的機會,已經先一步出了書房。
見狀,她只能匆匆向連氏行了一禮,便快步跟了上去。
司九也不敢再多待,趕緊退出書房,去備車馬了。
連氏氣得腦仁疼。
這個逆子!
出了棲遲院,傅崢的腳步慢了下來。
待溫顏跟上,與他並行後,他才開口道:“我母親剛才的態度,你別放在心上。”
溫顏有些訝異,她沒想到表哥會特地說這件事情。
她搖了搖頭,“我沒放在心上。”
在傅家住了這麼久,對於孃親跟連家人的恩怨,她也隱約知道了一些。
大抵就是孃親曾經跟連家三爺有過婚約,但後來孃親卻跟爹爹私奔,單方面的毀婚了。
聽說那連三爺至今還未娶妻,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孃親有關?
而就這樣的情況,當初舅母沒將前來投奔的她和孃親,拒之門外,已經是非常寬宏大量了。
她不該再奢求舅母喜歡她和孃親。
所以,連氏對她態度不好,她真的沒有放在心上。
傅崢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見她果真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放下心來。
“那就好。”他聲音微緩。
溫顏頓了下,忍不住道:“舅母並沒有錯,雖然我並不清楚當年具體發生了甚麼,但我孃親毀婚,是事實,舅母對我和孃親有情緒,也是應該的。”
傅崢聽到這裡,俊臉上閃過詫異。
所以表弟以為母親針對她,是因為姑母和三舅舅的婚事?
他張了張唇,想解釋,但最終卻作罷了。
他總不能跟表弟說,母親之所以針對表弟,是因為他對錶弟有意?
他若是敢說出來,至此以後,表弟勢必離他遠遠的。
傅崢薄唇抿了下,好半晌,才淡淡道:“姑母和我三舅舅的事情,早就過去了,你不要多想。”
溫顏訕笑道:“我知道。”
她自然是希望過去了,但舅母心裡還過不去。
“大哥、表哥?”
二人剛出府門,便迎面碰到了外頭回來的傅慧雪。
看著二人從府內出來,她一臉的狐疑。
“表妹。”溫顏點頭打招呼。
傅慧雪眉頭皺起,“我哥不是說要給你講殿試的注意事項麼,你怎麼跑來我家了?”
她怎麼感覺自己被戲耍了?
面對表妹的質問,溫顏不禁有些心虛。
因為當時表哥就是以殿試為藉口,讓她進屋,避開了表妹與康四姑娘,以及張姑娘三人的。
後面她和表哥從屋裡出來時,三人已經走了。
沒想到這會兒又遇上了表妹。
想起表妹在她家時,與康、張二人的爭吵,她的頭皮,便一陣陣發麻。
“我是來給外祖母報喜的。”溫顏開口道。
傅慧雪聞言,有些不高興。
當時在溫家,若不是大哥說要給表哥講甚麼殿試的事情,她就不會怕打擾到表哥,而跟康四先離開了。
沒想到她一離開,表哥就來了自家。
現在想來,大哥當時就是故意的。
這個奸詐的老傢伙。
不要以為將她和康四、張馨幾人支開,他自己就能獨佔表哥。
想都不要想!
思及此,她美眸用力地瞪向自家兄長。
傅崢見她莫名其妙地瞪著自己,不悅地抬手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訓斥道:“傅慧雪,你這是甚麼眼神,你的教養呢?”
傅慧雪吃疼之下,更加惱怒了,脫口道:“哼,你為老不尊,我的好教養,才不會用在你這個奸詐狡猾的老傢伙身上。”
“我為老不尊?老傢伙?”傅崢的聲音,冷颼颼的,似從齒縫中擠出來的一般,滿是咬牙切齒。
傅慧雪縮了縮肩膀,下意識地躲到了溫顏的身後,然後梗著脖子道:“對於我和表哥而言,你就是老傢伙!”
溫顏:“……”
她沒想到傅慧雪這麼不講武德,竟然會扯上自己。
眼見著表哥的俊臉黑成了鍋底一樣,眼神也冷颼颼地睇向了自己,她頓時求生欲極強地說:“表哥、表妹,你們有話好好說,我先走了。”
正好司九將馬車趕出來了,她便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跳上了馬車,然後十萬火急地說:“司九,咱們快走!”
司九不明所以,聽得她如此著急的語氣,還以為發生了甚麼大事,連忙揮動手裡的馬鞭,疾馳離開了。
傅崢被氣笑了。
他可甚麼都沒說呢,表弟竟跑得比兔子還快。
如此說來,表弟跟傅慧雪是一樣的想法?
一天之內,被人反覆說老,他再好的心情,都被磨沒了。
傅崢黑著一張臉,沒再理會妹妹,轉身進了府門。
見表哥這麼快就走了,傅慧雪有些懊惱。
今日表哥中了榜,如此喜事,她都還沒有單獨與他說說話。
此時見兄長轉身進去了,她不禁有些不甘心,喊道:“你等等,我話還沒說完。”說著,她提起裙子,快步追了上去,並將人給攔了下來。
傅崢耐著性子道:“你還想說甚麼?”
若眼前之人不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他早已將她丟進池子裡餵魚了。
察覺到兄長眼中迸發的兇狠,傅慧雪心裡畏縮了一下。
但她仗著自己是他的親妹妹,又壯起了幾分膽子。
大哥再狠辣,也不會拿她怎麼樣的,最多是訓斥她幾句。
自以為掌握了免死金牌的傅慧雪,她清了清嗓子,宣佈道:“我想嫁給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