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些血腥的畫面,實在有礙觀瞻,但不知為何,表哥做來,並不讓人討厭,反而給人一種,很有血性的感覺。
溫顏的目光,不自覺落在表哥冷峻的容顏上。
越是與表哥接觸,越是發現,表哥並不是那種普通的文官。
他能文能武,實在優秀。
不同於溫顏對傅崢的欣賞,司九看著自家世子殺雞時那利索狠辣的模樣,竟縮了縮脖子。
世子那是殺雞嗎,分明是殺雞給他看。
世子想殺的是他啊。
司九隻覺得自己的脖子涼颼颼的,很不安穩。
世子想帶表公子到別處看看,該不會動機不純吧?
那他剛才豈不是壞了世子的好事?
意識到這層,司九噤若寒蟬,埋頭賣力地處理野物。
溫顏蹲在一旁,見二人手法都格外利落,想幫忙,又覺得自己插不上手,便起身道:“我去撿些木柴回來。”
見表公子往旁邊的林子裡去了,司九心裡一動,看向傅崢,諂媚道:“世子,這山裡怕是還有別的野獸,表公子一個人去林子裡撿柴,太不安全了,世子還是跟上去看看吧,也好保護表公子。”說著,曖昧地朝自家世子,擠了擠眼睛。
傅崢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睛不想要了?”
司九聞言,嚇得急忙往旁邊挪了一些。
世子可真是難伺候。
難道他的馬屁,拍在馬腿上了?
他才這麼想著,便見世子將手裡處理了一半的野物,扔給了他。
司九:“……”
傅崢到水潭邊洗乾淨了手,而後不緊不慢地朝著溫顏離開的方向去了。
司九見狀,目光閃了下。
世子帶表公子來打獵,看來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眼下有這麼好的機會,世子哪還按捺得住?
哼,方才還那麼端!
想到乾柴烈火燃燒的畫面,猥瑣地笑了聲。
另一邊。
溫顏進了林子裡,便開始撿起了木柴。
雖然這片,看起來挺安全的,但方才野狼的事情,還是給她提了個醒。
她即便撿著柴,耳朵也警惕地聽著周遭的動靜。
所以傅崢找過來時,她第一時間便聽到了。
枝葉被踩動的聲響,她以為又有野獸想襲擊她。
她立即扔了手裡的柴,反手從身上取下弓箭,而後飛快地轉身,對準了聲源處。
看著表弟突然用箭矢對準了自己,傅崢頓了下,而後雙手抱臂,靠在樹杆上,唇角噙笑,“你要殺我?”
溫顏一愣。
她沒想到是表哥。
反應過來,立即收起了弓箭。
“我以為是野獸,不知道是你。”溫顏解釋道,心底裡也鬆了口氣。
話說完,她俯下身去,重新將木柴撿了起來,“這些柴夠用麼?”
傅崢頓了頓,走過去,從她手裡將木柴,抱了過來,“再多撿一些。”
“好吧。”溫顏不疑有它,應了聲,認真地又撿起了木柴。
她剛要抱到懷裡,傅崢卻伸出手道:“你撿好後,給我就行。”
溫顏想了想,將木柴給了他。
然而她之後再撿木柴,表哥竟嫌她撿的不夠幹,還帶著她越走越遠。
溫顏心裡有些怪怪的。
怎麼撿個木柴,這麼多講究?
關鍵是,她並不覺得自己撿的那些柴不夠幹啊。
陽光透過枝葉,灑照下來,形成斑剝光影。
溫顏一時間,被密林裡的景象,給吸引了注意力,都忘了要撿木柴了。
山上這樣靜謐,讓她有一刻產生了隱居山林的想法。
但她很快搖了搖頭,笑自己不切實際的想法。
山林裡確實靜謐安詳,但卻隱藏著許多危險。
她和孃親兩人住在山林裡,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不要說是野獸,就怕突然冒出賊匪。
那憑她和孃親,只有被宰割的份兒。
“在想甚麼?”
突然,男人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想起。
溫顏一轉頭,便對上了表哥深沉漆黑的眸。
她愣愣地看著他,忘了反應。
傅崢的目光掠過她俊秀的臉龐,見她額間沁了一層薄汗,頓了頓,騰出一隻手來,用手背幫她蹭去額頭的汗水。
溫顏被驚得回過神來,這才驚覺二人之間距離太近了,不由後退了兩步。
卻沒注意到腳下凸起的樹根,腳後跟被一絆,她整個人就要往後摔去。
就在這時,男人有力的手臂,適時地摟住了她的腰,避免了她摔到地上的窘境。
溫顏鬆了口氣。
她摔疼是小事,重要的是,她摔倒了,不會疼,但表哥卻能感覺到。
“多謝表哥。”她站好後,連忙道謝。
傅崢本來還想多抱她一會兒的,聞言,只能鬆開她,“小事罷了。”
溫顏又撿了一些柴後,開口道:“這些柴應是夠了的,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
“嗯。”傅崢低應了聲,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回去的路上,他瞅見林間有盛放的野花,不由採了幾朵。
溫顏正想著一會兒的烤兔肉,突然,斜地裡遞來幾朵不知名的野花,她愣了下,不解地看向表哥。
“做甚麼?”
“送你。”傅崢道。
“謝……”溫顏下意識地要伸手,卻突然反應過來,愕然道,“我、我又不是姑娘家,要花做甚麼?”
“有人規定,男孩子不能送花?”傅崢反問。
溫顏語塞了片刻,才道:“反正……我不喜歡花。”眼睛飛快地瞥了眼表哥手裡握著的花。
雖然叫不出名字,但那花開得璀璨極了。
有紅的、白的、黃的、紫的,煞是好看。
“男孩子喜歡花,並不丟人。”傅崢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不疾不徐道。
溫顏抿了抿唇,重申:“我不喜歡花。”
“那算了。”傅崢隨手將那幾朵野花,扔在了地上。
溫顏想裝作沒看到,但看著被遺棄在地上的野花,還是忍不住道:“野花也是花,表哥既然不喜歡,下次便別採了。”
傅崢:“……”
溫顏輕哼了聲,從他懷裡搶過木柴,快步朝水潭邊走去了。
傅崢黑眸微眯了下,但旋即又有些失笑。
他發現自己真是病得不輕。
他竟然覺得有些小性子的表弟,還……怪可愛的。
他抬手揉捏了下眉心,而後俯下身,重新將那幾朵野花,給拾了起來。
溫顏已先一步回到了水潭。
司九麻利地架好了火堆,又將用調味料醃製好的野雞和野兔,給架在了火上烤。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炙烤著野味。
看到傅崢拿著野花走回來時,溫顏愣了下。
司九則直接嗆咳了起來,“咳咳咳……”
世子是受了甚麼刺激,怎麼採起野花來了?
傅崢沒理會二人,徑直在水潭邊蹲下,將野花插在了泥裡。
溫顏見狀,有些窘。
表哥該不會將她說的話,給聽進去了,這才將野花給撿回來的吧?
溫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