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驛館。
傅崢此次來徐州,雖是主動攬來的差事,但涉及到朝廷對地方官的考核大計,他絲毫沒有馬虎。
一到徐州,他便馬不停蹄地會見了當地幾個職位最高的官員,聽他們的總體彙報,並審閱文書。
但各級衙門呈報上來的考核材料,只是官面文章,並不能完全相信,所以便要多方訪察。
除了派隨行人員考察外,他自己也微服私訪,考察民情民意、當地的治安,以及物價水平等。
另外,他還要秘密接見當地有威望的致仕官員、學者、鄉紳等,從他們口中獲取對當地官員的評價。
而今晚,就是他接見當地士紳的日子。
接見完士紳,已經是深夜。
傅崢讓底下的人將幾個士紳一一送回去後,他才終於有時間歇息。
他揉捏了一下眉心,俊容疲憊地回了屋裡。
更衣沐浴完後,他躺在了床上。
就在他要睡著之際,大腿上突然傳來一陣疼痛。
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這久違的痛感,讓他愣怔了下,才反應過來,俊臉上蒙了一層陰霾。
定是那個女人在搞鬼!
大半夜的不睡覺,竟敢如此整他。
傅崢氣極反笑,他摸了摸腿上的傷後,也不客氣地用力在大腿上擰了一下。
預期的疼痛,沒有傳來,讓他滿意地勾了下唇角。
那個女人,莫不是忘了,他也能讓她痛?
“啊!”
遠在京城的溫顏,本來都要睡著了,突然慘叫一聲,坐起身來。
她點亮燭火一看,就見她光滑白皙的大腿上,多了一塊瘀青。
溫顏倒抽一口氣。
表哥下手可真是夠狠的!
不過表哥還能回敬她,說明他在徐州沒甚麼事情。
她本來應該安心的,但想到表哥的小肚雞腸,她實在是氣不過。
她揉了揉腿上的傷,突然用腦袋撞了一下床柱。
“砰”的一聲,很是響亮,但溫顏的腦袋卻絲毫不疼。
可遠在徐州的傅崢,額頭卻瞬間腫起了一個,並還多了一塊淤青。
傅崢:“……”
他疼得眼角抽搐。
取來鏡子一看,俊臉頓時黑如鍋底。
那個女人怎麼敢的?
傅崢氣得咬牙切齒。
他本來還很疲憊的,這會兒卻一點睡意也沒有了。
對方該不會以為自己是女子,他就會對她“憐香惜玉”吧?
依他看,對方就是個母夜叉,是個惡婦!
對於這樣的惡婦,他根本不用客氣。
而且他之前還被對方“暗算”了那麼多次。
思及此,傅崢一拳捶在牆壁上,予以回敬。
遠在京城的溫顏:“……”
看著自己突然腫起來的手背,她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她的眼睛裡流出了淚水。
是疼的。
她忍無可忍,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
在徐州的傅崢:“……”
看著自己的手上多出的牙印,他額角青筋跳了幾下。
該死的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司九帶人將士紳送回去後,剛回到屋裡,準備歇下,一推開門,卻看到一個黑影,坐在椅子上。
屋裡沒點燈,漆黑一片,冷不丁看到一個人影坐在那裡,差點沒讓司九嚇得心臟驟停。
他下意識地轉身想跑,卻被一道冷沉的聲音給喊住了,“回來!”
聽出是自家世子的聲音,司九要跨出門的腳,立即收了回來。
他轉過身,驚疑不定地看向椅子上坐著的人。
這時,他也才看清楚,坐在椅子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家世子。
“世、世子?”司九捂著心臟,詫異不解地看著傅崢。
世子怎麼像個鬼一樣,坐在他屋裡?
他慌忙拿出火摺子,將桌上的燭火點亮。
火光照亮屋子的一刻,司九也看到了世子額頭上的腫包,以及瘀青。
他大驚失色,“世子,您是被人打了嗎?額頭怎麼腫成這樣?”
傅崢一臉陰霾,不答反問:“之前讓你查的事情,都這麼久了,還是沒有進展嗎?”
聽得此言,司九福至心靈,立即明白了過來。
敢情世子這麼狼狽,是又被那個神秘女人給整了?
意識到這層,他強忍住笑意,一臉嚴肅地搖頭,“還是沒有進展。”
生怕世子怪罪,他趕緊補充道,“別院附近的村子,都查過了,一點線索也沒有,我們的人,還往更遠的地方去查了,也依舊沒有任何線索,依屬下之見,那個神秘女人,恐怕真的不是人,而是山中精怪!”
傅崢聞言,險些被氣笑了,朝他勾著手指道:“你過來!”
看著世子臉上危險的表情,司九下意識地攏緊了衣襟,結結巴巴道:“屬、屬下沒有那個嗜好……”
別以為他不知道,世子突然主動攬下到地方上核查的大計,是因為表公子。
表公子拒絕了世子的尋歡,所以世子一氣之下,這才來了徐州。
世子現在突然叫他過去,定是因為來徐州太寂寞,飢不擇食了。
但他可不是那種人。
他以後是要正經娶媳婦的,可不能被世子給禍害了。
情急之下,他急忙又道:“世子若是有需求,屬下現在就去楚館裡,找幾個出色的小倌來伺候世子。”
傅崢看到他攏衣襟的動作,還有些不明所以,此時聽得他說的話,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張俊臉,霎時,黑如鍋底。
他冷笑一聲,“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尊容,我會看得上你?”
司九悻悻道:“我是長得不如表公子,但屬下這臉、這身材,其實還是過得去的,屬下這不是怕您憋了太久,飢不擇食了麼?”
傅崢氣得額角青筋狠狠跳了下,不怒反笑,“司九,我看你也不用在我跟前當差了,就你這臉、這身材,不去楚館,真是浪費了!”
司九謙虛道:“屬下雖然長得還可以,但在美男如雲的楚館,還是稍遜了些,屬下還是更適合在世子身邊跑腿。”
“那怎麼行?你這般出色,在我身邊跑腿,委實是屈就了,明日,你便去楚館報道吧。”傅崢說罷,站起身來。
司九聽到這裡,大驚失色,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屬下絕對不能去楚館啊,還請世子收回成命!”
傅崢冷哼一聲,朝外走去。
司九急忙撲過去抱住他的腿,並咬咬牙道:“只要世子不讓屬下去楚館,屬下、屬下也不是不能委身於世子……”
傅崢腳步滯住,差點摔倒。
聽得此言,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咬著牙怒斥:“司九,你怎麼如此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