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表妹滿臉是淚,溫顏很是愧疚,絲毫沒有讓表妹死心了的輕鬆。
因為她這是騙人。
她心裡一點也不好受。
正當她不知該說些甚麼來安撫表妹時,一道突兀的聲音,從旁側響起。
“溫兄這麼欺負一個姑娘,是不是不好?”
溫顏一驚,轉頭看去,這才發現,不遠處的小徑上,走來兩個青年。
走在前面的青年,正是之前在茶樓見過兩面的雲州解元沈煜。
“是你!”溫顏皺眉,反應過來,不禁有些擔憂。
她和表妹都沒注意到林子裡還有人,方才表妹同自己說的,關於表哥有那種嗜好的話,不知是否被這兩人聽去了?
縱然她不認同表哥,卻並不希望表哥被人詬病,不希望表哥的名聲因此受損。
見到有人來了,傅慧雪面色變了變,慌忙躲到溫顏身後,拿帕子擦掉臉上的眼淚。
沈煜已走到了二人面前,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溫顏。
溫顏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她更意外的是,對方竟認識自己。
但想到對方竟然偷聽自己跟表妹說話,覺得有被冒犯到,便不悅地說:“閣下的教養,就是偷聽別人說話?”
沈煜頓了下,剛要說話,他身後的青年,卻忍不住駁斥道:“你在說甚麼,誰偷聽你們說話了?你倒是好教養,在這荒山野外私會姑娘!”
聽得對方冷嘲熱諷的話語,溫顏的面色沉了下來,別人說她,她可以不在意,但表妹的名節,她卻不能任由旁人損毀。
她冷笑一聲,反唇相譏道:“閣下張口就汙衊姑娘家的名節,才真是好教養,若我和表妹在這林子裡說話,就是私會,那你們兩個在這荒郊野外的,難道是在做見不得人的事情?”
“你胡說八道!”那青年氣得暴跳如雷。
“不是你先胡說八道的?”溫顏雙手抱臂,冷笑道。
“我和沈兄光明磊落,才不是你說的,做見不得人的事情!”青年惱怒道。
“那誰知道呢?”溫顏冷嗤。
“你!”青年氣得胸膛起伏,額角青筋暴起,一副要揍人的架勢。
溫顏見狀,還是有些害怕的。
對方長得魁梧,旁邊還有一個沈煜,若是真動起手,自己和表妹,肯定吃虧。
正當她準備拉著表妹逃跑時,沈煜突然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勸道:“好了,子默,溫兄只是在說氣話罷了,你不必當真。”
本來暴怒的青年,這才一甩袖子,背過身去,一副不與溫顏一般見識的模樣。
溫顏暗暗鬆了口氣,若對方真動手的話,她絕對不會是對方的對手。
沈煜深深看了眼溫顏,而後淡淡解釋道:“我和朋友碰巧經過罷了,並沒有聽到兩位說的話,你放心。方才不過是看到那姑娘滿臉是淚,以為是被你欺負了,這才忍不住出聲說了一句,倒是我的不是。”
溫顏聞言,目光審視了他一眼。
見對方不像是說謊,而且方才對方出現的地方,距離她和表妹確實有些遠,加上她和表妹都是壓低了聲音說話,應該是不太可能,會被他們聽到。
思及此,溫顏放下心來。
她向二人揖了一禮,“抱歉,是我誤會了。”
見狀,那青年的面色稍霽,彆彆扭扭地同沈煜一起,向她回了一禮。
三人一下子冰釋前嫌,都有些忍俊不禁。
見溫顏身邊還跟著一個姑娘,沈煜和青年不便多留,說了兩句話,便告辭離開了。
只是都走遠了,沈煜卻忽然回頭,看向溫顏道:“溫言,你真的不記得我了麼?”
聽得此言,溫顏眼皮跳了下,對方說這話是甚麼意思?難道他認得哥哥?
“同窗數載,我竟不知你如此健忘。”沈煜見她沒有反應,丟下這句話,便帶著青年,揚長而去了。
溫顏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沈煜竟然和哥哥同窗過?
可她之前並沒有聽哥哥提起過沈煜。
難道沈煜是誆她的?
但是沈煜沒有誆她的理由才是。
她頂替哥哥的身份後,怕被他的同窗識破,便以身體有恙,需要在家裡休養為由,向書院告了假。
這三年,她一直都在家裡學習,甚少見外人。
她以為來了京城後,就更加不會有人認識她和哥哥了,沒想到,竟然冒出一個沈煜來,而沈煜貌似跟哥哥還挺熟悉的。
溫顏突然有些忐忑。
若沈煜跟哥哥熟悉,是否會看出她不是哥哥?
雖然她跟哥哥是孿生兄妹,幾乎長得一樣,但熟悉的人,還是能將她們兄妹二人分辨出來的。
“表哥,你怎麼了?”傅慧雪察覺到她的異樣,開口詢問道。
溫顏一驚,回過神來,對上表妹擔憂的眼神,她立即搖了搖頭,“沒、沒事。”
“可是你的面色好蒼白。”傅慧雪擔心地看著她。
溫顏抬手碰了碰臉,“可能是餓了吧。”
傅慧雪聞言,沒有多想,立即道:“那我們快去吃飯。”
“嗯。”
兩人走了一段路後,傅慧雪想起甚麼,突然停下腳步道:“對了表哥,剛才那位公子,說的話,是甚麼意思?他好像跟表哥很熟悉,但表哥卻好像跟他很生疏。”
“我跟他雖然同窗過,但其實彼此並不熟悉,加上後來我生了病,便沒再去書院,大家就更加疏遠了。”溫顏找了個藉口,搪塞道。
“那怪不得。”傅慧雪點點頭,沒再多問。
此時,沈煜和青年已從另一條路,下了山。
下山後,青年忍不住問道:“沈兄,你與那位溫公子,同窗過?”
“嗯。”沈煜頷首。
“那為甚麼對方看起來與你很生疏的樣子?你們關係不好?”青年感興趣地追問。
沈煜頓了下,陷入沉默。
青年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的問題了,卻又聽到他淡淡的語氣說道:“溫言這個人,心高氣傲,從不屑與富家子弟為伍,雖然大家同窗數年,可其實,並沒甚麼交情。”
青年訝異地看著他,“可從方才來看,那溫公子,看起來,並不像是心高氣傲之人,另外,再怎麼沒有交情,畢竟同窗了數年,也算是老熟人了才是,可我看那溫言,好像不甚認識你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