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晌午時,皇帝來了。
傅慧雪跟著母親一同起身,向他行禮,“見過皇上。”
皇帝扶起連氏,“姨母不必多禮。”說罷,看向傅慧雪,“表妹也不必多禮。”
察覺到皇帝表哥投來的視線,傅慧雪有些不自在,“多謝皇上表哥。”
太后默默地看著表兄妹二人,越看越覺得登對。
連氏見妹妹那滿意的神色,心沉到了谷底。
因此在用完膳後,便找了個藉口,帶著女兒,趕緊離開了皇宮。
待母女二人一走,太后看向兒子,“皇帝覺得雪兒怎麼樣?”
“還不錯。”皇帝還不知道母后的想法,隨口應道。
太后聞言,笑容深了幾許,“你覺得不錯就行。”
聽得此言,皇帝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他蹙著眉道:“母后何出此言?”
太后笑道:“哀家亦覺得雪兒很不錯,她又是你的表妹,我們都知根知底,她若做你的皇后,再合適不過了。”
“咳咳咳……”皇帝被驚得咳嗽起來,愕然地看著她,“母后,您怎麼會這樣想?兒臣一直把表妹當作是妹妹看待。”
“哀家知道啊。”太后毫不在意,“但畢竟不是親妹妹,這有甚麼打緊?”
皇帝:“……”
“這件事情,就這麼辦,哀家來安排。”太后道。
見她說真的,皇帝坐不住了,“母后,表妹在兒臣眼裡,就是一個小丫頭片子,兒臣怎麼能娶她?母后莫要亂來。”
太后不悅道:“哀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滿京城的貴女中,依哀家看,只有雪兒最配得上你。”
皇帝生怕她真的讓自己娶表妹,沉聲道:“滿京城的貴女,誰都可以做兒臣的皇后,但唯獨表妹不行。”
表妹每次見到他,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瑟瑟發抖,若自己真娶了她,表妹怕是要惶惶不可終日。
況且,在他眼裡,表妹就是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如何能嫁給他?
他也不喜歡錶妹這種的。
太后見他這麼堅決,雖然不悅,但也不好太過逼迫。
別看兒子平日裡對她,頗為孝順,但主意甚大,涉及到大事,根本不會聽她的。
可她真心覺得雪兒那丫頭挺好的,不管是模樣性情,還是家世,都匹配得上兒子,若是能嫁給兒子,就太好了。
連氏帶著女兒出宮後,直接回了武安侯府。
下馬車時,傅慧雪坐著沒動,“母親,您先進去,我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
連氏擰眉看著她,“你有甚麼事?”
“我去買些東西。”傅慧雪道。
看著她遊移的眼神,連氏冷哼一聲,“是想去找溫言那臭小子吧?”
傅慧雪不滿意地說:“您怎麼能這樣說表哥?表哥才不臭。”
見女兒如此沒心沒肺,連氏被她氣得夠嗆。
“不管是香的,還是臭的,你都給我死了那條心,我是不會讓你嫁給他的。”連氏沉聲道。
“您太不講道理了。”傅慧雪氣鼓鼓的。
“你若還不死心,那你便進宮去,我看你太后姨母很想你嫁給皇上。”連氏恐嚇道。
果然,傅慧雪面色變了變,挽住她的手臂道:“娘,我不想進宮。”
連氏自然也不想唯一的女兒,嫁進宮去,但她更不想女兒的心,放在溫言身上。
為了讓女兒死心,她故作強硬地說:“不想進宮,便給我老實地在府裡待著,不準再往東城跑,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幾日,一直往東城跑。”
傅慧雪一臉鬱悶。
“你若不答應,那我便同你太后姨母說,讓你進宮。”連氏道。
“不去就不去。”傅慧雪故作生氣地鬆開她的手,然後氣哼哼地下了馬車。
哼,母親不讓她去,她不會偷偷地去嗎?
反正打死她,都不會進宮的,但溫言表哥,她也不會放棄。
連氏見她悶頭跑進了府門,無奈地嘆了口氣,對陳嬤嬤吩咐道:“讓人看著點。”
陳嬤嬤明白她的意思,“夫人放心,老奴會親自盯著。”
“嗯。”
下了馬車,連氏正要進府門,便看到傅崢的馬車,遠遠駛了過來,不禁停住了腳步。
車簾掀開,果見傅崢自馬車裡走了出來。
看到兒子霜白的面容,連氏皺眉,“怎麼一臉病容,可是著涼了?”
看到母親,傅崢怔了下,“興許吧。”
“甚麼叫興許吧?你自己的身體,是甚麼情況,難道會不清楚?”連氏不滿道,“我讓人去請大夫,給你仔細把把脈。”
聽說要看大夫,傅崢額角青筋跳了跳,連忙制止,“小事罷了,不用看大夫。”
“我看你的樣子,不像是小事,你到底哪裡不舒坦?”連氏不放心地問。
“就是著涼了而已。”傅崢道。
“長得人高馬大的,怎麼會著涼?”連氏狐疑地打量著他。
傅崢眼皮跳了下,輕咳一聲道:“我也是人,是人就會有生病的時候。”
“是你身體不行吧?”連氏一臉質疑道。
傅崢:“……”
生怕母親揪著這個問題不放,為自己請大夫,他果斷道:“我想起來吏部還有一些事情沒處理完,要再去一趟吏部。”
不等連氏反應過來,他人已經重新上了馬車。
等連氏回過神來的時候,馬車已經駛遠了。
連氏很是惱怒,一個兩個的,都不讓她省心。
遠離了武安侯府,趕車的司九請示道:“世子,真要再回吏部?”
他們剛剛才從吏部出來的。
傅崢靠在車壁上,行經之痛,讓他整個人提不起精神。
他揉捏了下眉心,良久,才開口道:“去東城。”
司九一聽,心領神會,都不用他多說,便趕著馬車,往東城西街去了。
世子這會兒那麼虛弱,想來是想去表公子那裡尋找慰藉。
馬車到了西街後,司九跳下馬車,“世子,到了。”
傅崢掀起車簾,朝外看了眼,而後蹙眉道:“我甚麼時候說過,要來這裡了?”
司九一臉瞭然地說:“您不是說來東城麼?來東城,不就是要來這裡?”
傅崢噎了下,眉間有絲慍怒,“下次再自作主張,便繼續去清掃馬廄。”
司九:“……”
難道他的馬屁拍在馬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