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聞言,若有所思,“行,哀家讓人去請你姨母進宮。”
“兒臣還有奏摺要批閱,就不陪母后了。”皇帝起身道。
“去吧。”太后點了點頭。
待皇帝一走,她便對親通道:“去武安侯府,將傅夫人和傅四姑娘一併請進宮來。”
“是。”
太后並沒有等太久,親信便將連氏母女給接進宮來了。
“見過太后娘娘。”連氏帶著女兒,上前行禮。
“姐姐、雪兒,這裡沒有外人,不必多禮。”太后從椅子上起來,親自扶起了二人,“快坐。”
連氏和傅慧雪依言坐下。
在喝了一些茶水後,連氏開口詢問道:“不知娘娘今日召我二人進宮,是為了甚麼事?”
傅慧雪也好奇地看著這位太后姨母。
她今日本來要去西街找姑母和表哥的,剛要出門,便撞上了宮裡來的人。
太后嗔怪道:“我許久未見姐姐和雪兒,就不能是找你們進宮說說話?”
“我不是這個意思。”連氏訕訕道。
她虛長這個妹妹三歲,小時候姐妹倆感情深篤。
即使後來各自嫁人,二人的感情,也依舊沒變。
但彼此身份畢竟不同,兩人感情再好,也不能再同小時候那般無所顧忌。
太后也看出來了姐姐的顧忌,心裡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道:“事實上,我今日請你進宮,確有一事相問。”
“何事?”連氏問道。
“是有關康四姑娘的。”太后停頓了下,問道,“姐姐覺得那位康四姑娘怎麼樣?”
提起康紫珊,連氏便想起了上回賞梅宴上發生的事情。
她眉心蹙了蹙,只說了幾個字,“與外面所傳,大相徑亭。”
太后一聽,便明白了。
看來她看好的這位康四姑娘,真如兒子說的那樣,勝任不了皇后之位。
她心裡有些遺憾。
康家是清流之家,康如海又是吏部尚書,對朝廷、對皇上,向來忠心耿耿,兢兢業業,所以若能娶他愛重的孫女為後,對皇上、對朝廷,都有好處。
但人品不行的話,就只能作罷。
她剛想問問姐姐,各世族貴女的情況,目光一轉,突然停留在了傅慧雪的身上。
一段時日不見,她這個外甥女,長得是越發出挑了。
安靜地坐在那裡的模樣,很是嫻靜。
而且她模樣身段,都是一等一的好,又是自己的親外甥女,也算是自己看著她長大的。
思及此,太后心裡有了一個想法。
兒子與其娶別人,還不如娶表妹。
這麼一來,便是親上加親。
而且武安侯手握兵權,多年來,為朝廷鎮守著邊關,立下無數汗馬功勞。
若兒子娶了他的女兒,君臣關係將更為緊密,她與姐姐的關係,也能更加親近。
太后越想越心動。
她之前怎麼就沒想到呢?
自家外甥女就極好,她何必捨近求遠?
想著,她轉而拉起傅慧雪的手,細細地將她好一段打量。
雪兒長得這樣美,兒子應該會喜歡。
傅慧雪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解地喚道:“太后姨母?”
太后回過神來,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不知不覺,我們雪兒都長這麼大了,哀家瞧著,甚是歡喜。”
傅慧雪聞言,害羞地微低了頭。
太后見狀,更加愉悅了,還從手腕上褪下一隻玉鐲,戴在她的手上。
傅慧雪嚇了一跳,“這使不得……”
“有甚麼使不得的?你可是哀家的親外甥女。”太后拍了拍她的手,滿臉慈愛。
連氏看到這裡,心裡突突地跳了下,太后這是……
意識到太后打的主意,連氏忙道:“娘娘,雪兒她性子頑劣、嬌蠻,被我給寵壞了,這麼漂亮的玉鐲戴在她手上,怕會被她沒輕沒重地磕壞了,你還是……”
“雪兒甚麼樣的性子,我這個親姨母,會不清楚嗎?你莫要這般說她。”太后嗔怪道。
連氏面上有些訕訕的,心裡卻暗暗著急。
太后該不會看上了女兒,想讓女兒進宮吧?
雖說皇帝是自己的親外甥,但他畢竟是皇帝,將來肯定是要三宮六院的,女兒自小到大,被她嬌寵著長大,哪裡能受得了那份氣?
將女兒送進皇宮,等於是將她推入火坑。
連氏急得嘴裡都要起燎泡了。
偏偏在太后未挑明前,她又不好再說甚麼。
萬一是她會錯意了呢?豈不尷尬?
思及此,她故意數落起了女兒,“你這丫頭,笨頭笨腦的,還不謝過你太后姨母?”
太后看向連氏,嗔怪道:“姐姐別這樣說雪兒,雪兒可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向來冰雪聰明,怎會笨頭笨腦?”
連氏道:“是你抬舉她了,這個丫頭笨得很,還時常將我氣得夠嗆,不過也怪我,將她寵得無法無天的。”
太后冷哼一聲,“哀家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哀家想要雪兒這樣的女兒,還渴求不來呢,若哀家有這樣的女兒,哀家也願意寵著。”
連氏聞言,不由開口道:“二哥家的幾個姑娘,就挺不錯的,乖巧懂事,娘娘若是喜歡姑娘,倒可問問二哥,讓他勻一個女兒給你。”
太后頓了下。
但很快打消了念頭。
二哥二嫂的幾個女兒,確實還不錯,但都比不上雪兒。
她又不是真的想要女兒,她要的是兒媳,一個能勝任後位的人選。
而雪兒,不管是性情模樣,還是家世,都足以勝任。
“二哥二嫂,向來護犢子,我就不自討沒趣了,我還是更喜歡雪兒。”
說著,目光重新落在傅慧雪身上。
傅慧雪覺察到了,開口道:“多謝太后姨母的賞賜。”她並不想要這玉鐲,但也不好再拒絕,只能乖巧地道謝。
“真是乖。”太后越看越歡喜,對連氏道,“姐姐和雪兒難得進宮,中午就在宮裡用了午膳再回去。”
“這太麻煩了……”連氏下意識地想拒絕。
“是姐姐太見外了。”太后說著,徑直對宮人吩咐道,“一會兒去御書房跟皇上說一聲,請皇上晌午過來慈寧宮用膳。”
“是。”
聽說皇帝表哥要過來,傅慧雪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誰都不怕,唯獨最怕皇帝表哥。
只要同皇帝表哥待在一處,她就覺得很難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