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世子,我們又見面了。”鄭馨兒起身回了一禮。
連氏訝異,“你們見過?”
鄭馨兒解釋道:“前些日子,貴府舉辦賞梅宴,小女應邀前往參加了,在貴府梅園的亭子裡,小女見過世子一面。”
“原來如此。”連氏恍然大悟,不過那日來赴宴的閨秀多,她當時並沒有注意到這鄭小姐。
原來那日,兒子已經跟這位鄭小姐見過了。
思及此,她忍不住看向兒子。
卻見兒子面沉如水,無動於衷。
見狀,連氏心裡原本的喜悅,頓時蕩然無存。
兒子反應這般漠然,顯然是沒有看上這位鄭小姐。
她原本還以為有戲呢,真是白高興一場。
傅崢對這位鄭小姐,確實沒有任何好感,即便他已想起來,對方就是那日在梅園見過的閨秀。
但出於禮貌,他還是耐著性子,在母親身旁坐了下來。
鄭夫人是越看越滿意。
這傅家世子,真是卓爾不凡,一表人才。
關鍵是,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吏部侍郎了。
兩家若能結親,他們鄭家必然能水漲船高,更上一層樓。
鄭夫人思及此,桌下的手,暗暗推了女兒一把,示意女兒要主動一些。
鄭馨兒心領神會,對於傅家長孫媳的位置,勢在必得。
自從那日在傅家梅園,她匆匆見過傅崢一面,回去後,她便對傅崢念念不忘了。
她正尋思著要怎麼才能再與這傅大人見面,沒想到機會那麼快就來了。
傅夫人竟下了帖子,請她和母親來這瓊苑樓吃飯。
雖然對方沒有明說,但擺明了就是想讓兩家兒女相看。
因此方才在看到傅崢踏進門來的那一刻,她歡喜得心跳都差點停了。
鄭馨兒洋溢在喜悅中,悄悄打量了傅崢好幾眼。
可很快,她便笑不出來了。
因為她發現,對方壓根沒看她一眼。
這讓她不禁著急起來。
傅大人看不上她?
意識到這層,鄭馨兒又急又氣。
她自認在京中一眾貴女當中,也是佼佼者,雖然家世比不上傅家,但她並不差呀。
怎麼傅大人卻連看她一眼,都不肯?
鄭馨兒心急如焚。
今日這麼好的機會,若不好好把握,那以後就不會有機會了。
思及此,她心裡一橫,有了主意。
於是吃飯的時候,她向母親使了個眼色。
鄭夫人接收到女兒的暗示後,心領神會,笑道:“馨兒,今日得傅夫人款待,你別隻顧著吃,快給傅夫人、傅大人斟杯酒,以表謝意。”
“知道了,母親。”鄭馨兒順勢起身,拿起桌上的酒壺,先是走到連氏身邊,為她斟了杯酒,而後才走向傅崢。
然而不知是她太緊張了,還是甚麼原因,竟然踩到了裙襬。
霎時,她驚呼一聲,整個人踉蹌著朝傅崢的方向撲去。
這一幕,發生得太過突然,眼看著傅崢避無可避,要被鄭馨兒撲個滿懷了。
卻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在鄭馨兒撲過來之前,傅崢連人帶椅子,忽然往後滑出了數尺。
與此同時,本該撲進他懷裡的鄭馨兒,沒了他的阻擋,“砰”的一聲,腦袋重重撞在桌角上,而後,人便直接摔在了地板上。
屋裡霎時陷入死寂。
好半晌,鄭夫人才反應過來,大喊出聲,“馨兒!”
等她跑到女兒身旁時,鄭馨兒的額角,已經血流如注了。
被母親扶起來時,鄭馨兒下意識地看向傅崢的方向。
卻見男人目光冰冷,沒有一絲溫度地看著自己。
鄭馨兒瞳孔一縮,深知自己的小伎倆,被對方洞悉了。
她不甘心極了。
不明白在那樣的情況下,他為何還能避開自己。
“馨兒,你怎麼樣?”鄭夫人急切問道。
鄭馨兒只覺得這個時候,暈倒,是最好的解脫。
偏偏,她的頭很痛,可腦子卻很清醒。
不得已,她雙眼一閉,假裝昏了過去。
“馨兒!”鄭夫人嚇壞了,大聲呼喚。
“來人,幫著鄭夫人送鄭小姐去醫館。”這時,連氏沉聲吩咐道。
立即有下人進來,幫著鄭夫人,將鄭馨兒給抬走了。
臨走時,鄭夫人回頭看了一眼,就見連氏和傅崢還穩穩地坐在椅子上,絲毫不見著急,她心裡不由“咯噔”沉了下。
看來方才女兒耍的小伎倆,沒瞞過兩人。
鄭夫人不禁有些後悔。
但事已至此,已於事無補了。
連氏沉著臉,很是惱怒。
她沒想到鄭家這樣的世族大家,竟會教出那般上不得檯面的姑娘。
甚麼溫柔賢淑、知書達禮?依她看,根本就是放蕩輕浮。
哪個要臉的大家閨秀能做出來那樣的事情?
那般沉不住氣,竟想對兒子耍伎倆。
鄭馨兒該不會以為,摔進兒子懷裡,兒子就會娶她?
連氏確實盼著兒子能早些娶妻,但這種愛耍心機的姑娘,她可看不上。
得虧兒子反應快,沒讓對方的心計得逞,否則即便他們不娶,也得惹上一身騷。
連氏被氣得不輕。
好半日,她才平復心情,卻是有些忐忑地看向兒子。
好不容易兒子肯主動來相看,卻遇到這樣的事情。
生怕兒子有芥蒂,不願意再相看其他姑娘,她忙道:“那鄭家姑娘,是我看走眼了,你放心,下一個,鐵定不會這樣。”
傅崢起身道:“署衙還有事,我先走了。”
“你都沒怎麼吃東西,我叫人重新上菜,吃飽了,再去吧。”連氏忙道。
傅崢搖頭,“不用了,我不餓。”
他剛出瓊苑樓,司九突然指著對面的茶樓,稟報道:“世子,那個好像是表公子。”
傅崢聞言,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見表弟出現在對面的天茗閣門外,他身邊,還跟著那個叫張楷的青年。
兩人似乎很熟稔了,那青年,竟將手搭在了表弟的肩膀上。
傅崢黑眸微眯,忽然沉聲道:“去請他過來。”
“是!”司九立即去了。
溫顏剛要跟著張楷進天茗閣,便看到司九出現在面前。
“司九?”
“表公子。”司九向她行了一禮,“世子有事找您。”
“表哥?”溫顏訝異,目光下意識地四處找尋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