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顏嘆了口氣,重新說了一遍,“祖母她老人家,心裡甚麼都知道。”
“這可如何是好?”傅氏很是慌張。
“孃親別擔心,外祖母不會害我們,她不會說出去的。”溫顏安撫道。
外祖母雖然年紀大了,心裡卻通透明亮,而且待她們那麼好,即便知道了她的秘密,也絕對不會往外說的。
傅氏聞言,冷靜了下來。
是啊,母親即便知道了,也絕不可能說出去。
母親的脾性,她還是清楚的。
她也是乍然聽說母親知道了女兒的秘密,一時給慌了神。
她慶幸道:“幸好發現的人,是你外祖母,否則……”
她真不敢想象後果會怎麼樣。
“嗯。”溫顏認同,心裡卻有些疑惑,外祖母是怎麼發現她是女兒身的?
她將方才在世安堂發生的事情,包括外祖母說的話,都在腦子裡面過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
應該是她的手出賣了她。
外祖母對小輩向來很慈愛,她每回去世安堂,外祖母都會拉她的手。
雖然她的手也挺修長的,但摸起來,肯定跟男人的不一樣。
外祖母閱歷非凡,定然是從這細節上,發現了端倪。
不過奇怪的是,傅崢也觸碰過她的手,為甚麼卻沒有發現?
比起外祖母,傅崢明明更為敏銳。
難道是因為,他從沒有摸過女人的手?所以才會分辨不出她這是女人的手。
若是如此,便能解釋得通了。
看來,她得多注意了。
外祖母都發現了,肯定也會有第二個人發現。
傅氏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的手,立即明白了過來,“是你的手暴露了?”
“應該是。”溫顏點頭。
傅氏聞言,拉過她的手,摸了摸。
女兒身形高挑,這手也生得修長好看,不似一般女子的那般小巧。
若單單只是看著,並不會覺察到甚麼,但上手觸碰了,就很容易發現。
母親待小輩慈愛,與小輩舉止親暱,確實容易發現女兒的秘密。
“下次,咱們注意點。”傅氏道。
“知道了。”溫顏點頭。
“對了,我和芍兒把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明日就可以搬去東城了。”傅氏道。
“好,那明日一早,我們就走。”溫顏點頭。
傅氏想了想,柔聲道:“傅崢對你頗有關照,一會兒,你去跟他說一聲吧。”
溫顏想到表哥頭上的包,心裡還有些虛。
但於情於理,她們要搬走了,確實應該去向表哥說一聲。
“好。”她答應了下來。
母女倆說了一會兒話,見天色不早了,溫顏便去了一趟棲遲院。
今日沒有下雪,但天還是陰冷陰冷的,估計還會再下雪。
溫顏裹緊了身上的披風,可走到棲遲院時,她的手和耳朵還是凍紅了。
“表公子怎麼過來了?”雙瑞坐在廊下擋風的地方,看到溫顏過來,急忙起身相迎。
“我來找表哥。”溫顏道,“對了,怎麼不見司九?”
“司九他惹怒了世子,被世子罰去清掃馬廄了。”雙瑞回道。
溫顏愣了下,“司九做了甚麼?”
“小的不清楚。”雙瑞搖頭,而後將溫顏帶到了傅崢的屋外,朝裡面道,“世子,表公子來了。”
“讓他進來。”傅崢低沉的聲音,自屋內傳出。
“表公子快進去吧。”雙瑞推開門道。
溫顏點點頭,進了表哥的屋裡。
她進去時,就見表哥斜倚在榻上,一隻手撐著額頭,一隻手翻著書本,整個人看起來很慵懶。
溫顏暗暗嘀咕:表哥今日怎麼這樣閒?都不用去署衙嗎?
“天寒地凍的,怎麼過來了?”傅崢抬起眸,看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的耳朵和手都凍紅了,頓了下,開口道,“你過來。”
溫顏依言走了過去。
剛走近,傅崢便拿了一個手爐遞給她。
溫顏愣了下,但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暖暖的手爐抱在手裡,她冰冷的手指,立即舒服了很多。
“坐吧。”傅崢道。
溫顏只是過來跟他說一聲,她和孃親明日要搬走的事情,便搖頭道:“不用,我站著就行。”
“讓你坐,你就坐。”傅崢的聲音,略沉了幾分。
溫顏見表哥不悅了,只好走過去坐下。
見她直接繞到小几的另一邊坐了,傅崢薄唇抿了下。
他身旁明明還有很大的位置,夠他坐了。
表弟這是要跟他劃清界限嗎?
意識到這層,傅崢好看的眉頭微皺。
可即使如此,看到表弟身姿單薄的樣子,手卻有自己的意識般,拿起一旁的大氅,丟到了表弟身上。
溫顏本來要開口的,卻被他突然丟過來的大氅,砸中了腦袋。
她整個人懵了下,看到落在腿上的大氅,她不解地看向男人,“表哥這是做甚麼?”
“你不是冷麼?披上。”傅崢道。
溫顏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表哥這是關心她?
她臉上不自覺地浮現起笑意,舉起手裡的手爐道:“我有這個,已經不冷了。”
傅崢擰眉看了眼她手裡的手爐。
他以前是不用這個的。
上回他經歷那行經之痛時,司九塞了幾個在他的被子裡。
後來雙瑞看到了,便以為他畏冷,日日為他準備了手爐。
思及此,傅崢的面色突然冷了下來。
想到接下來的每個月,他都有可能要經歷一次那種痛楚,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溫顏見表哥的面色突然變得陰沉,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難道是她不披大氅,拂卻了表哥的好意,讓他不高興了?
想著,她將大氅蓋在了自己的身上,“很暖和,多謝表哥。”
傅崢沒說話,抬手倒了一杯茶給她。
溫顏端起喝了一口,在心裡斟酌後,方開口道:“這段時間,承蒙表哥關照,不勝感激,我和孃親明日便要搬出去了,今日是特地來向表哥辭行的。”
傅崢剛端起茶杯,便聽到這麼一句,神色一怔。
半晌,他回過神來,沉聲道:“你說甚麼?”
聽出他語氣中的慍怒,溫顏內心有些忐忑,但還是重新說了一遍,“我和孃親已經找好了住處,明日便會搬出去。”
“是誰讓你們搬走的?”傅崢重重地放下了杯子,力道太大的關係,裡面的茶水都濺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