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崢突然出聲,把溫顏嚇了一跳。
她睜開眼睛,便對上了表哥看來的漆黑深沉的眼神。
“你……沒睡著啊?”溫顏有些驚訝,她還以為表哥睡著了呢。
“嗯?”傅崢嗓音微揚,顯然還在等著她的回答。
溫顏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心裡不免嘀咕,表哥怎麼突然有這樣的閒心,管她的私事?
她心裡雖然奇怪,但還是回道:“就是上回在天茗閣結識的張楷,當時表哥也見過他的。”
傅崢頓了下,“就是上次請你和慧雪吃飯的那位?”
“對,就是他。”溫顏點頭。
“方才同你說話的,好像還有一個姑娘。”傅崢跟著又道。
“那姑娘叫張馨,是張楷的妹妹。”溫顏回道。
想到方才那姑娘言語中對錶弟的關心,傅崢頓了下,淡淡道:“表弟似乎……很受姑娘家的歡迎。”
溫顏愣了下,表哥是在誇她,還是在挖苦她?
她乾笑道:“表哥為甚麼這樣說?”
傅崢沒有回答,目光卻在她臉上停頓了片刻。
表弟確實有一副好皮囊,性子又好說話,難怪會吸引那些姑娘。
溫顏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你……看甚麼?”
傅崢收回目光,不緊不慢道:“其實秦夫人有一句話說對了。”
“甚麼話?”溫顏下意識地追問道。
傅崢唇角勾了下,開口道:“說表弟像個花蝴蝶一樣,四處勾搭姑娘。”
溫顏:“……”
反應過來,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表哥竟認同秦夫人說的話,說她像花蝴蝶一樣,四處勾搭姑娘?
她到底勾搭誰了?
溫顏很是憤慨,忍不住扯了扯身上的衣袍,氣憤道:“我像個花蝴蝶一樣?那還不是拜表哥所賜?”
若不是這身袍子,她也不會被秦夫人說像花蝴蝶,還遭到大舅母的嫌棄。
都是表哥非要給她買這勞什子的袍子。
她先前還以為表哥不會害她,現在想想,她真是太天真了。
表哥對她分明就是沒安好心,現在竟還敢在這裡說風涼話。
溫顏越想越氣。
見她怒氣騰騰的,傅崢興許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輕咳一聲,放緩語氣道:“表弟有一副好相貌,其實跟衣袍並沒有甚麼關係。”
溫顏氣極反笑,“既然跟袍子沒關係,那為甚麼表哥要我穿這種袍子?今日的事情,表哥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交代?”
虧她滿心歡喜地跟著表哥來赴約,結果,表哥竟是把她當擋箭牌的。
實在是可惡!
傅崢噎住。
溫顏見他不吭聲了,不禁冷笑道:“表哥怎麼不說話了?可要我替表哥說?”
傅崢:“……”
溫顏道:“其實在雅間看到大舅母的時候,我便已經明白了表哥帶我一起來的用意。
今日本是大舅母為你安排的和秦姑娘相看的飯局,表哥並不想來,但又不能違逆大舅母,所以才會帶我一起來,讓我穿上這麼花哨的衣袍,也是想讓我做你的擋箭牌,好吸引秦姑娘的目光。
這麼一來,秦姑娘被我給吸引了,大舅母也不好說甚麼。
我說得可對?”
面對表弟咄咄逼人的語氣,傅崢額角青筋跳了下,黑眸眯起,“溫言,你放肆!”
“是表哥欺人太甚才對!”溫顏不客氣道。
傅崢:“……”
“表哥無話可說了吧?”溫顏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不過表哥其實不用繞這麼大的圈子的,左右人家秦夫人已經認定你是有甚麼隱疾,是絕對不會把女兒往火坑裡推的!”
傅崢俊臉黑了下來,“我有甚麼隱疾?”
“這就要問表哥自己了。”溫顏唇角微勾,很是愉悅,“反正在雅間裡,我也聽到了表哥失態的叫聲。”
說起這件事情,傅崢眉宇間多了陰鬱。
當時在雅間裡,他的大腿突然像是被人用力擰了一下般,劇烈疼了起來,他沒有防備,這才當眾叫出聲來。
見他黑著臉的樣子,溫顏很是解氣。
她靠在車壁上,慢悠悠地說:“我眯一會兒,到了,勞煩表哥叫醒我。”說罷,她便怡然自得地閉上了眼睛。
傅崢:“……”
他被氣笑了。
看著表弟愜意悠閒的樣子,他突然抬起手,在表弟臉上捏了一下。
溫顏“嘶”的一聲,睜開眼來,一臉錯愕地看著表哥,“你捏我的臉做甚麼?”
傅崢沒有說話,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方才觸控到的觸感,令他有些愣怔。
表弟的臉……好滑!
他知道表弟有一副好相貌,面板看起來也是細膩光滑,但他沒想到,摸上去,是那樣的細膩柔軟。
是一種比絲綢還要軟滑的觸感。
溫顏見他盯著手指,不說話,眼睛眯起,突然伸出手,也想在他俊美的臉上,捏一把。
然而她的手剛伸過去,對方便有所察覺,順勢給握住了。
“你想做甚麼?”傅崢抬眸。
“來而不往,非禮也!”溫顏理直氣壯。
傅崢冷哼一聲,“我看你是想以下犯上!”
“那表哥算不算是恃強凌弱?”溫顏不甘示弱道。
傅崢瞥了她一眼,鬆開她的手,“牙尖嘴利!”
“是表哥不講道理。”溫顏挑眉。
傅崢:“……”
正好這時武安侯府到了,溫顏拎起食盒道:“看在表哥對我和娘還算關照的份上,今天的事情,我不跟你計較,但是下不為例,否則……”
“否則甚麼?”傅崢挑眉。
溫顏心道:否則就讓表哥好好吃一下苦頭。
但這話,她只敢在心裡想想,並不敢真的說出來。
“沒甚麼。”溫顏目光閃爍了下,拎著食盒,徑直下去了。
傅崢擰眉。
他有種感覺,表弟心裡有事情瞞著他,而且還是與他有關的。
思及此,他快速下了馬車,想找表弟問清楚,結果一下馬車,便見表弟跟前,站了一箇中年男子。
“溫公子,碰到你正好,老朽奉我家四姑娘之命,將這些重新給您送來。”中年男子恭敬道,然後將一個包袱,遞到了溫顏面前。
來人正是福叔,康府的管家。
溫顏眉頭皺起,並沒有伸手去接,“無功不受祿,貴府四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