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林媽媽幫忙照顧孃親,確實給溫顏省了許多事情。
林媽媽長得高大壯實,但凡傅氏要起身或解手,她一個人就能將傅氏抱起來,還避免了傅氏因為走路,拉扯到傷處。
當晚,因為有林媽媽在,溫顏便沒有在傅氏屋裡守夜,她睡了一個好覺。
翌日早上起來,溫顏去看了孃親,見孃親的氣色比昨日好了很多,終於放下心來。
因林媽媽和芍兒都有事忙,溫顏便又親自去了一趟大廚房取飯菜。
然後聽到廚娘交代一旁打下手的丫鬟道:“這盅老母雞燉人參湯,是大夫人吩咐為世子燉的,看著點,別叫人弄混了。”
溫顏聽到這裡,眉毛微揚。
大舅母叫人給表哥燉人參雞湯?
她聽了一耳朵,也沒放在心上,取了飯菜後,便回了西院。
剛用完早飯,傅慧雪又來了。
溫顏趕忙以看書為由,趕緊溜回了自己的屋子。
看著表哥緊閉的屋門,傅慧雪心裡一陣失落。
但想到表哥用功讀書,也是為了明年的春闈,心裡的那股失落,又散了。
表哥有遠大的志向,她該為表哥感到驕傲的。
不能與溫顏說話,傅慧雪便待在傅氏屋裡,陪她說話解悶。
小姑娘的心思,傅氏豈會不懂?
但又無可奈何。
老實說,她是很喜歡慧雪這個姑娘的。
雖是侯府嫡女,卻心地善良,一點架子也沒有,為人又大度,實在很難得。
可慧雪偏偏喜歡上了阿顏。
這注定是不可能會有結果的啊。
傅氏越想越愁,偏偏又不能表露出來。
傅慧雪陪了傅氏半天,也沒見溫顏從屋裡出來,只好失望地回去了。
溫顏原本是為了避開她,才躲進屋裡看書的,但後面,她已然全副心思都沉浸在書裡了,傅慧雪走時,她都不知曉。
直到芍兒端了飯菜給她,她才知道表妹早就回去了。
溫顏不禁有些歉疚。
她也很喜歡錶妹,若她現在是女子的身份,她相信自己肯定能跟表妹成為好姐妹。
溫顏在心裡嘆了口氣。
傍晚。
傅崢剛回到棲遲院,連氏便過來了。
“母親。”傅崢有些意外。
連氏從食盒裡端出一碗湯,遞給他道:“你整日忙著吏部的事情,都沒時間好好吃飯,這是我讓廚房給你燉的人參雞湯,已經燉了一天了,你趕緊趁熱喝了。”
“多謝母親。”傅崢並不愛喝參湯,但母親的好意,他也不會拂卻。
他從母親手裡端過雞湯,一口氣喝了。
連氏很是滿意,接過空碗道:“好了,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母親慢走。”傅崢將她送出了院子。
連氏想了想,又道:“後日有空麼?”
“何事?”傅崢問道。
“你已經老大不小了,是時候娶一房妻子了。”連氏苦口婆心道,“我已約了秦家姑娘,後日你同我一起去看看。”
傅崢聞言,眉頭蹙起,“母親,我現在還不想娶妻。”
“不想不想,你是要當和尚嗎?你已經二十六了,並不年輕了。”說起這件事情,連氏便很是惱怒,兒子年年推脫婚事,前幾年還年輕,她便由著他了,可現在都二十六了,他竟還說不想。
思及此,她不容置疑地說,“這件事情,已經說好了,你後日必須同我前去。”
說完,她便帶著人走了。
傅崢抬手揉捏了下眉心。
他知道,他一直拖著婚事,已令母親非常不滿了,若是再不去赴約的話,勢必惹惱母親。
到時候母親怕是會隨便塞給他一個妻子。
……
連氏回到院子,想到兒子年歲不小了,一直排斥娶妻,該不會是有甚麼問題吧?
思及此,她立即吩咐身邊的陳嬤嬤道:“去叫如霜過來。”
陳嬤嬤立即去了。
不一會兒,一個長相俏麗的年輕丫鬟,便跟在她後面進來了。
一進屋,她便向連氏跪下行禮,“奴婢見過夫人。”
連氏端詳了她片刻,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如霜,是她院子裡的丫鬟,雖長得不算特別美,卻也算清秀可人,而且為人老實,手腳也勤快。
是她早就為兒子挑好的人。
“你起來吧。”連氏淡淡道。
“多謝夫人。”如霜站起身來。
“知道我叫你過來,是為了何事嗎?”連氏問道。
如霜紅著臉點了點頭。
她自然清楚。
夫人老早就選定了她做世子的通房,還請了嬤嬤教習她那些伺候人的事情。
現在夫人突然將她叫到跟前,顯然是決定將她送去世子身邊了。
“知道就好,好好伺候世子,我不會虧待你。”連氏滿意道。
晚上,棲遲院。
傅崢剛沐浴完,從淨室出來,便看到屋裡站了一個年輕且陌生的姑娘,面色當即沉了下來,“誰讓你進來的?”
如霜嚇了一跳,但想到她來這裡,是夫人授意的,膽子便壯了幾分。
她一臉害羞地走上前道:“奴婢如霜,是夫人派奴婢過來服侍世子的……”
說到此處,她就要伸手去解傅崢的衣帶。
傅崢俊臉一沉,立即避開了他的手,聲音冰冷懾人,“出去!”
如霜見他動怒,嚇得身子發抖,“可是、可是……”
傅崢大步走了出去,“雙瑞!”
“世子,小的在。”雙瑞聽到聲音,立即跑了過來。
“將人弄走!”傅崢沉聲道。
雙瑞聞言,看了看屋裡的如霜,有些為難,“可是夫人交代……”
“那你以後就跟著夫人吧。”傅崢俊臉覆著寒霜。
雙瑞一聽,哪敢遲疑,立即衝進屋裡,將如霜給拉了出來。
“你還是回衡蕪院吧,世子不想要你。”
如霜聞言,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她前頭有多歡喜,這會兒就有多狼狽和失望。
她哭著跑出了棲遲院。
“世子,人已經走了。”雙瑞抹著冷汗稟報道。
傅崢沉聲道:“下次再不經我同意,隨意將人帶進棲遲院,你也不用再留下了。”
“知道了。”雙瑞心裡一陣發苦。
做下人可真難,哪個都得罪不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人參雞湯的關係,傅崢一個晚上都睡得不踏實,他的腦海裡總是閃過那晚池子裡的畫面,身體也熱得難受。
與此同時,西院。
溫顏睡得好好的,突然煩躁地坐起身來。
就在方才,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身體燥熱難耐……
為甚麼會這樣?
她明明甚麼都沒想啊。
不,是傅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