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這個亮亮的板子,好像平板電腦噠!”小愛琳踮著腳,好奇地戳了戳主控臺那塊最大的、散發著幽幽藍光的螢幕。螢幕在她的小手指觸碰下,泛起了一圈漣漪般的波紋。
萊茵哈魯特和南榕也迅速檢查了房間內其他幾臺看起來比較完整的裝置。它們造型奇特,線條流暢,材質也迥異於藍星常見的金屬與靈能水晶,而是某種輕質且堅固的合金。各種指示燈、介面排列得密密麻麻,其中幾臺裝置側面甚至還有著類似生物甲殼般的紋路。
“確實是計算與儲存裝置,或者說……類似計算機的東西。”南榕仔細端詳著一臺有著半球形外殼的裝置,眉頭微蹙,“但這構造……完全不同。你看這個介面,像是某種生物性的咬合結構,和我們通用的物理介面或靈能介面完全不是一回事。”
所謂的物理介面就是很常見的隨身碟之類的儲存器,而靈能介面就是一些靈器,可以把人腦內的意識提取然後在電子裝置讀取。因為都是常見的東西,所以介面都是有規定的,甚麼USB,type c之類的。
萊茵哈魯特點頭,指著另一臺裝置背部複雜的線路板——上面沒有他們熟知的電晶體或靈能迴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神經網路般的銀色細密紋路。“能量傳導方式和資訊編碼邏輯也截然不同。沒有藍星的裝置,我們無法讀取,甚至無法理解它的執行基礎。”
“沒關係噠!本寶有辦法!”小愛琳轉過身,小臉上滿是自信的光彩。她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小小的身體周圍開始盪漾起一層極其微弱的、彷彿能包容永珍的混沌色光暈。
【造物主】職階卡的力量在她體內無聲運轉。
她伸出兩隻小手,隨後幾塊材料就出現在她的手中,十根白白嫩嫩的手指如同最靈巧的工匠般快速舞動。隨著她的動作,手中的材料也開始自動溶解變成不同的小元件,然後自動安裝起來,變成了一個巴掌大的東西的輪廓。
一點銀色的光芒在她掌心亮起,迅速拉伸、塑形。僅僅幾個呼吸間,一個造型奇特、約莫巴掌大小、表面流淌著液態金屬般光澤的扁平方塊便在她手中成型。方塊的一端,探出幾根極為纖細、彷彿擁有生命的銀色觸鬚,另一端則是一個標準的藍星通用資料介面。
“鏘鏘!萬能資訊轉換儲存器,完成噠!”小愛琳睜開眼,獻寶似的將銀色方塊捧到兩人面前,小傢伙大眼睛亮晶晶的,“有了這個,就能把這裡亮亮板子裡的‘話’都記下來,然後變成我們能看懂的樣子啦!”
萊茵哈魯特早就知道小愛琳無敵的鍛造技術了,而南榕再次被震撼。隨手就能製造器具,且是根據需求,創造出能跨越不同文明科技壁壘的轉換器!這就是“造物主”的偉力嗎?
“小聖女大人,您……”
南榕想說甚麼,但看到小愛琳那“快誇我”的期待表情,最終化作一個溫柔的微笑和輕柔的撫摸她頭髮的手,“您真是……太了不起了。”
“嘿嘿~”小愛琳滿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順了毛的小貓。隨即,她將手中的銀色方塊貼在了主控臺一個看似介面的凹陷處。那些銀色觸鬚立刻自動探出,靈活地探入凹陷內部,與其中更復雜的結構連線。
嗡——
主控臺的螢幕光芒大盛,藍色的資料流如同瀑布般飛速滾落。銀色方塊表面也亮起一圈圈光紋,如同呼吸般明滅。小愛琳閉上眼,小手按在方塊上,金色的睫毛微微顫動,顯然正在全力引導和解析那海量的、來自另一個文明的資料。
大約過了一刻鐘,資料流的速度開始減緩。小愛琳睜開眼,小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好多好多資訊!都記下來啦!本寶還讓儲存器把它們都變成我們能看懂的字了,等回去交給聰明的研究員叔叔阿姨們,他們就能慢慢看明白啦!”
“辛苦您了,小聖女大人。”萊茵哈魯特立刻上前,拿出隨身攜帶的水囊和乾淨的手帕,細心地幫她擦汗、喂水。南榕則小心地將那個已經完成使命、光芒內斂的銀色方塊取下,妥善收好。這小小的方塊裡,承載的可能是一個失落文明的全部知識遺產。
“不過哦,”小愛琳喝了口水,精神又振奮起來,她指著螢幕,那裡正顯示著最後被提取出來、也是被加密等級標註為最高的幾份檔案,“本寶在找資訊的時候,看到了幾個被鎖得最緊最緊的‘小房子’!裡面好像藏著最大的秘密!本寶就先開啟它們看了一下,大概知道這裡發生甚麼了噠!”
她小跑到螢幕前,伸出小手,指尖在空氣中虛點。隨著她的動作,螢幕上被解析翻譯過來的文字開始滾動,配合著一些提取出的模糊圖片和結構圖,一段殘酷而悲壯的末日史詩,緩緩展現在兩人面前。
“這個世界,叫‘馭靈界’哦。”小愛琳指著螢幕上一幅模糊的、描繪著人類與各式各樣奇異巨獸和諧共處的壁畫,“這裡的人,十八歲的時候,有機會‘覺醒’,然後就能和‘靈獸’成為夥伴啦!他們叫‘御獸師’!”
“和我們的御獸師很像。”南榕低語。
“嗯!但不一樣噠!”小愛琳繼續滑動資訊,“這裡的御獸師,每次力量提升一個大等級,就能多和一個靈獸夥伴建立聯絡,最強的可以同時有十個夥伴呢!而且哦,他們的靈獸夥伴不是去抓的,是到了等級,就會從世界的某個地方,自動出現一隻最適合的靈獸來找到他們!不需要強行契約,是……是‘命運的相遇’!”
萊茵哈魯特目光凝重:“自動出現最適合的?這意味著這個世界的運轉,有著我們難以想象的、更精密的規則。”
“對呀!但是後來,壞事情就發生啦!”小愛琳的小臉垮了下來,指著後續的資訊,“‘滅世因子’這個壞東西,偷偷影響了這個世界。它……它騙了好幾個最厲害的‘御獸王者’,讓他們聯手,把‘世界之子’給……給殺掉了。”
螢幕上滾動的文字變得激烈而混亂,提取出的圖片也充滿了血腥與背叛。那被稱作“世界之子”的存在隕落,似乎觸發了某種根源性的崩潰。
“世界之子死後,滅世因子就徹底破壞了御獸師和靈獸之間最寶貴的‘契約’。”小愛琳的聲音低了下去,“靈獸不再被溫和地引導和壓制,野性爆發了……御獸師和曾經的夥伴,開始了最可怕的戰爭……”
接下來的圖片和記錄,便是無止境的殺戮、毀滅、城市化為廢墟、大地被染紅。曾經親密無間的夥伴互相撕咬,曾經守護世界的巨獸成為災厄的源頭。
“然後……更壞的事情發生了。”小愛琳指著最後一部分資訊,那裡只剩下冰冷的文字描述,再無任何圖片,“滅世因子趁著世界最虛弱的時候,吞噬掉了這個世界的‘核心’……然後,世界就開始‘生病’了。”
“一種致命的、灰紫色的毒霧,從世界核心被汙染的地方瀰漫開來。它只針對人類和他們的造物,靈獸不受影響,甚至有些靈獸在毒霧中變得更強大、更瘋狂……”
“人類躲到了地下,建了好多好多像這裡一樣的地方。他們想活下去,想奪回地面。他們發現……毒霧雖然致命,但靈獸的基因似乎能抵抗它。所以……他們開始嘗試,把靈獸的基因,融合到人的身體裡。”
螢幕上出現了模糊的實驗記錄和扭曲的設計圖。一開始是成功的喜悅——“融合者”獲得了強大的力量和對毒霧的抗性。但很快,報告變成了驚恐和絕望。融合度越高,獸化的特徵越明顯,而更可怕的是,屬於“人”的理性在飛速消退,屬於“獸”的野性和殺戮本能佔據了上風。
“所以外面的那個君王就是基因融合會的戰士,只不過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了人性和理性,只剩下獸性了。”萊茵哈魯特說道。
“他們……開始互相攻擊,攻擊沒有融合的同胞……基地一個接一個地從內部被攻破,倖存者越來越少……”小愛琳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彷彿透過這些冰冷的文字,看到了那最後的、充斥著血腥與瘋狂的絕望日子。
“最後……這個世界,就變成這樣了。只剩下這些不會說話的房子,和那些……那些想救人的‘泥巴’。”小愛琳說完,低下了小腦袋,小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房間裡一片寂靜。
“那些泥巴好像就是世界徹底死掉後,很多生物組織變成的。似乎世界“死了”之後,一股奇怪的力量就會沖刷世界。”小愛琳摸了摸下巴開始思索。
“這樣說的話,難道說……”萊茵哈魯特似乎也想到了甚麼,開始分析說道:“毒瘴裂縫其實就是一些還沒完全裂縫化的世界碎片,所以才會殘留這麼多毒霧。”
“所以世界核心一旦被搶奪,世界就會“死亡”,死去的世界就會開始重新整理上面的生物,然後開始裂縫化。人類就會在重新整理中死亡。”南榕也猜測道,畢竟這個在記錄裡面並沒有。
“也不一定是隻針對人類,也可能是把生物全部異化成異獸,畢竟成為裂縫之後,裡面的生物都會成新世界的“經驗包”。”
“而且這個基地其實也在變化哦。”小愛琳說道:“其實本寶解析到了,這個基地裡面的材料也在緩慢的進行材料變化,說不定每次裂縫裡面的礦脈都是人類基地變化的。畢竟基地建造的材料都不一般,再加上特殊力量的洗刷,就會變成礦脈!”
“原來如此,世界如果死亡破碎,就會變成另一個世界的材料……真是……”
萊茵哈魯特和南榕久久無言。一個曾經擁有獨特而強大力量體系、人與靈獸和諧共存的繁榮世界,因為“世界之子”的隕落、契約的崩潰,最終在背叛、戰爭、絕望的實驗和內部的瘋狂中,走向了徹底的滅亡。而他們腳下這片廢墟,就是那場末日最後掙扎的縮影。
“世界之子……”南榕喃喃道,聲音乾澀,“原來……如此重要。失去世界之子,就等於抽掉了世界的脊樑。”
萊茵哈魯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這也印證了艾洛爾蒂娜大人和修羅大人曾經的告誡。面對滅世因子的危機,人類的團結重要無比。而我們藍星……”他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想要對付滅世因子,提升人類實力固然重要,但人類團結更加重要。不然的話,人類殺死世界之子的事情又會發生!
雖然就藍星的情況來說,小愛琳根本不怕,把小愛琳惹不高興,小愛琳把那些叛徒全殺了!頂多關兩天禁閉罷了!
以前小愛琳就不怕惹事,現在又有幾位聖女寵著,她更不怕了!
小愛琳抬起頭,金色的眼眸裡還殘留著一絲難過,但更多的是明亮的光芒。“所以,我們一定要保護好我們的世界,本寶可是最厲害的世界之子,一定可以保護好這個世界噠!”
“嗯。”萊茵哈魯特重重地點頭,伸手輕輕拍了拍小愛琳的肩膀,“我們一定會的。而我們現在做的,就是在吸取這個世界的教訓。”
他看向那個已經儲存了寶貴資訊的儲存裝置,又看向這個在時間回溯下短暫重現光輝、卻又即將重歸腐朽的實驗室。
“這些資訊,這些用生命換來的教訓,我們必須帶回去。這比任何寶物都珍貴。”
“沒錯!而且本寶有一個很好玩的發現!”說著,小愛琳拿起旁邊一個和頭盔一樣的東西,眼睛裡發出了期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