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日子裡,徐錦書愈發謹小慎微,對林軟的照顧可謂無微不至。
當然,林軟依舊沒有改變流連秦淮河畔的習慣,卻也收斂了不少,算是賞徐錦書這個侍夫一個臉面。
每隔兩日,她便會興致勃勃地前往,在那裡與一眾風流雅士飲酒作樂,聽曲賞舞。
不過平常也不過是在外面閒逛罷了,留在府中那是萬萬不能。
暮色四合時分,林軟照例乘著青綢小轎往秦淮河畔去。
轎簾外,金陵城的燈火次第亮起,將六朝金粉地的繁華勾勒得分明。
徐錦書立在府門前的石獅子旁,直到那頂繡著纏枝蓮紋的轎子轉過街角,才收回目光。
林軟又如往常一般來到秦淮河上的那條大船之上。
船內裝飾華麗,燈火輝煌,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林軟剛踏入,館內的倌人們便紛紛圍上來,笑語盈盈地招呼著。
“世女今日可算來了,我們都盼著呢。”一個長相清秀的倌人嬌聲道。
這話是真話,林軟在金陵也能算得上地位最高的那一批,絕對是金陵女子的模仿物件。
這條在秦淮河上唱戲的遊船,就是因為林軟的存在,才會每天都客似雲來,賺的盆滿缽滿。
目前只有林軟和系統知道,她才是這艘船的主人。
系統還是給自己弄了個擬人的面板,安了個不顯眼的身世,如今的身份就是大船的老闆。
畫舫上早已是燈火通明。
林軟剛踏上甲板,便聽得珠簾內傳來一陣環佩叮噹。
十來個穿著月華裙的倌人迎出來,為首的抱著月琴笑道:“可把世女盼來了,今兒新排的《牡丹亭》正要開演呢。”
林軟撫過腰間羊脂玉禁步,目光掃過二樓某扇雕花窗——那是系統慣常待的地方。
她唇角微揚,隨手將一袋金瓜子拋給身旁的小倌:"賞你們的。"
林軟笑著點點頭,徑直走向常坐的雅間。
雅間內佈置典雅,桌上早已擺滿了美酒佳餚。林軟入座後,便有戲班子上臺表演起拿手好戲。
徐錦書自然不敢多言。
每次林軟出門前,他都會默默地準備好衣物和隨身物品,等林軟歸來時,又會在門口靜靜等候。
三更梆子響過,林府門前的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徐錦書攏了攏石青色披風,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暖爐。
遠處傳來更夫那沙啞而又悠長的吆喝聲,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他站在門口,焦急地張望著,終於,那盞熟悉的琉璃燈出現在了院門的不遠處。
他已經在這裡等了整整兩個時辰,雙腿早已站得發麻,身體也因為寒冷而微微顫抖著。不僅如此,他還又累又困,又冷又餓,感覺自己彷彿隨時都可能倒下去。
然而,當他看到那盞琉璃燈時,所有的疲憊和不適都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快步迎上前去,想要扶住那個身影,卻在快要碰到的時候突然停住了。
“世女您回來了。”他輕聲說道,聲音中透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喜悅。
他小心翼翼地將暖爐遞過去,生怕自己的舉動會引起對方的反感。“小廚房溫著的醒酒湯加了陳皮,您可要嚐嚐是不是順口?”他的語氣充滿了關切和溫柔。
林軟微微頷首,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舉動。她的步伐有些踉蹌,顯然是喝了不少酒。
帶著一絲淡淡的酒意,她緩緩走進了府中。徐錦書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將她送回房間。
回到房間後,徐錦書熟練地伺候林軟洗漱。
菱花鏡裡映著兩張面孔。
林軟散開發髻,任徐錦書用犀角梳輕輕梳理。
銅鏡邊緣的纏枝紋在燭火中明明滅滅,像極了畫舫上那些欲說還休的眼波。
像極了這一世纏在徐錦書身上掙不開扯不斷的束縛。
林軟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徐錦書,突然開口道:“你不覺得我整日荒唐?畢竟還有半年就要開始舉行鄉試了。”
勳貴之女都可以去國子監做廕生,別管學的怎麼樣,出來後便相當於得了秀才功名,可直接參加鄉試考舉人。
林軟自然也是如此。
徐錦書的手頓了頓。
他微微抬眸,看見鏡中。
鏡中人唇角噙著的笑,那笑意未達眼底,像初春河面上將化未化的薄冰。
說的是林軟,不是他。他哪裡敢有甚麼薄冰,他恨不得直接把心掏出來扔地上讓林軟去隨意踐踏。
好過他日日謹慎小心,時時費心揣摩。
“世女天資聰穎。。。”他低頭將玉簪收入錦盒,鎏金鎖釦"咔嗒"一聲輕響,“便是臨時抱佛腳也來得及。 ”
林軟輕笑一聲,“你倒是不僅變得乖巧了,這話也越說越好聽了。”
徐錦書也陪著笑了笑。
在鞭子面前,老虎都能學會雜技表演。
更何況他徐錦書,只是一個被拔了牙齒、狠狠捏住後脖頸的狗呢?
窗外傳來巡夜人的梆子聲。
徐錦書吹滅最後一盞燈時,聽見錦帳中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外間,望著案頭將盡的更香——再過兩個時辰,又該服侍林軟起床了。
不過還好,下午到晚上的那段時間林軟幾乎從不在府上,他也有足夠的時間來補眠。
不至於因為精神不濟,怠慢了世女,再次受到懲罰。
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細密的格子影。
徐錦書忽然覺得上輩子的記憶離自己太遠了,朦朦朧朧看不真切,不然他怎麼會覺得,這一世過得比上一世還要艱難呢?
畫舫二樓,系統正在撥弄算盤。珠玉相擊的脆響中,它望著河面上搖曳的燈影輕笑。
那些載滿達官顯貴的畫舫來來往往,卻無人知曉如今這金陵城最紅的銷金窟,不過是林軟棋盤上的一枚閒子。
——附言
這個世界寫的有點亂七八糟,主要是我不知道為甚麼,明明我沒有寫甚麼呀,不僅反覆修改都過不了審,甚至ai都不願意幫我修改。
最後還是找了個小ai才讓它重新洗了一把我的稿子,這才透過了稽核。
雖然有些地方,甚至把我寫的祖父改成了祖母,我也不敢修改,我怕過不了審。
太難了。
為甚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