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林軟輕輕笑了笑,調皮地退後了幾步,捂著胸口,臉上裝作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大聲叫喊道:“表姐,就這麼點小事,你就覺得我給你丟臉了,要把我趕出京城??”
太女靜靜地看著她,沒有立即回應。
這種沉默讓林軟感到有些不自在,她微微皺了皺眉頭,偷偷瞥了一眼太女,見她無奈地揉揉眉頭,沉聲道:“你有空對我叫喊,不如去看看父後,他為你操碎了心。”
林軟聞言,雙眼頓時變得通紅,她激動地對著太女大聲喊道:“我!不!去!你都不讓我在京城待了,我這就回去收拾行李,走的離你遠遠的!”
話音剛落,她便風風火火地跑出了東宮。
半路上,林軟跑得氣喘吁吁,差點沒緩過氣兒來,於是又沉著臉放慢了腳步。
她每走一步都狠狠地跺在地上,彷彿要將心中的不滿都發洩出來。
然而,沒一會兒,她又覺得腳步發麻,於是腳步又變得又輕又飄,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
暗中監視的探子們看著她這番模樣,心中不禁暗暗搖頭,覺得讓這麼優秀的他們監視這個看似草包一樣的林軟,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林軟剛回到國公府,就被國公急忙叫到了書房。國公“心肝寶貝兒”地安慰了她半天。
然而還沒等林軟回應,老國公夫人身邊的侍公便走了過來,恭敬地請林軟去榮寧堂,說老夫人在那裡等著她呢。
“母親,那我去給祖父請安了。”林軟乖巧地說完,便跟著侍公來到了榮寧堂。
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表情嚴肅,不怒自威。
國公夫人則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臉上流露出對林軟的深深擔憂。
“跪下!”老夫人突然一聲呵斥,林軟心中一緊,不敢怠慢,乖乖地跪在了地上。
“你倒是能耐了,把太女殿下都得罪了,要被趕去金陵。”老夫人怒目而視,語氣嚴厲,“你說說,你到底想要幹甚麼?你想讓國公府的臉面往哪兒擱?”
國公夫人見狀,急忙想要為林軟辯解,“父親,軟兒也不是故意的,兒明日就往宮裡遞牌子求見。。。”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老夫人怒聲打斷,“你閉嘴!”
老夫人怒其不爭地看著國公夫人,沉聲道:“都是你們兩口子把軟姐兒寵壞了!太女賞下的東西也敢私下變賣,簡直無法無天!”
眼見國公夫人就要下跪請罪,林軟心中一緊,連忙站了起來,湊到老夫人面前,低著頭輕聲道:“祖父,孫女兒也是無奈之舉。你先讓我父親下去,我單獨跟你說好不好?”
老夫人皺了皺眉,看著林軟那委屈又無奈的模樣,終究還是擺了擺手,示意國公夫人先退下。
待國公夫人離開後,老夫人冷冷地看著林軟,“說吧,你有甚麼理由?”
她語氣冰冷,顯然對林軟的行為感到非常失望。
林軟抬起頭,已然換了一副表情——
她的眼中滿是委屈的淚水,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彷彿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情緒:“難不成在祖父眼裡我就是那無法無天的混賬不成?若非有難言之隱,誰會做出這起子事來,還要弄得人盡皆知?”
老夫人看到林軟這個樣子,心裡早就已經暗自後悔了。更別說自家孫女兒好像有甚麼苦楚,非要這麼做不可。
國公老夫人的臉色緩和了些,但仍然沉聲道:“即便你有難言之隱,你也不該私自變賣賞賜,這可是對太女的大不敬。”
林軟低下頭,聲音哽咽,“孫女兒知道錯了,可如今朝堂局勢複雜,皇帝猜忌國公府。當時實在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我來不及多想。”
老夫人沒聽明白林軟的話,疑惑地問道:“甚麼機會?”
林軟連忙解釋道:“我知道莫渺那日要去那家店,故意讓她鬧得人盡皆知。我就是想借此機會去金陵,避開京城的監視參加科考,為咱們國公府,也是為我自己謀條出路。”
老夫人聽了林軟的解釋後,神色也稍微緩和了下來。
她審視著林軟的眼神中除了質疑也多了幾分思索,問道:“你當真有這決心?真不是嫌棄老身管你多了,想回金陵去過你自己的瀟灑日子?”
林軟聞言連聲叫屈道:“哎呀祖父,我以前是不懂事、貪玩了些。你真當我看上了那花魁嗎?還不是為了掩人耳目?您又不是不知道,多少探子圍著咱們國公府,生怕我有一天出息了。”
見老夫人似乎還是有些不怎麼相信的樣子,林軟只能放出大招,直言道:“這件事太女表姐也是知道的,她把我趕到金陵去就是為了這個。您不信我,總得信表姐吧?”
老夫人一聽太女也知曉此事,臉色終於徹底變了,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與思索的光芒。
“太女知曉此事?”她緩緩開口問道。
林軟趕忙點頭確認道:“祖父,千真萬確。要不是為了這個,我作甚麼非要賣那個凍石擺件?哪怕真的沒有銀子了,我從庫房裡拿哪個去當了不比那個擺件值錢?”
這話說的的確是實話。
老夫人沉默良久後緩緩開口說道:“既然太女都這麼安排了,那便依你。但你若到了金陵不好好參加科考丟了國公府的臉面休怪我不輕饒你。”
林軟心中雖然毫不懼怕但還是乖巧地應承下來,“是祖父,孫女兒定不負您所望。”
老國公夫人雖然外表嚴肅但是對待林軟卻總是雷聲大雨點小。
每次原主做錯了事懲罰都是嚴厲批評半天也不過是禁足十天半個月而已。
因此林軟對於老夫人的威脅並不感到害怕反而覺得有些親切和溫暖。
“祖父這件事可就咱們兩個人知道萬不能讓母父知道奧。太女說了他倆心思淺藏不住事。”林軟湊到老夫人耳邊輕聲說道。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假裝生氣地說道:“太女殿下自幼都是知禮之人,這句話定是你這猴子說出來的。你要是不努力讀書休怪我將這件事告訴你母親,你看她罰不罰你。”
雖然語氣嚴厲但是眼中卻流露出對林軟的寵溺和無奈。
林軟又插科打諢地笑鬧了一會兒,才讓老夫人的臉色徹底軟了下來。老夫人摟著林軟“心肝肉兒”似的叫了起來,一口一句“我就知道像你祖母,必有出息”。
和老夫人膩歪了一會兒後,林軟才抬頭說道:“對了祖父,太女殿下的意思是讓咱們府把兩個庶姨母分出去。如今父親只領了一個從五品的虛職,兩個姨母卻一個到了四品、一個到了三品。本事大了心也野了,太女話裡話外的意思好像是兩個姨母支援了別的皇子。”
“竟有這事?”老夫人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隨後道,“軟姐兒你放心,我會讓人私下查探此事的真偽。若是真的,樹大分枝,你祖母已經沒了,就讓他們帶著各自的家出府另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