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無垢提著水桶和拖布走進病房時,正撞見兩名護士在給林軟更換床單。
一個是普通人類護士,年輕秀氣,正小心翼翼地抖開新被罩;另一個則是詭異護士,慘白的臉上掛著詭異的微笑,脖子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歪斜著,手裡攥著染血的舊床單。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他。
蘇無垢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很快低下頭,走到林軟身前。
“主人。”他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軟正懶散地靠在窗邊,九條雪白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
她瞥了他一眼,忽然勾起唇角,伸手抓起一塊抹布,直接扔到他臉上。
“跪著擦。”
抹布“啪”地砸在他鼻樑上,又滑落到地上。
病房裡瞬間安靜。
人類護士的手指僵住了,眼睛瞪大;詭異護士的嘴角咧得更開,露出森白的牙齒,像是在欣賞一場好戲。
蘇無垢的身體僵了一瞬,但很快,他緩緩跪下,撿起抹布,開始擦拭地板上的血跡。
——當著外人的面,像條狗一樣跪著擦地。
他的動作很慢,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不敢停下。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抹布摩擦地面的沙沙聲。
林軟歪著頭看他,忽然輕笑一聲:“怎麼,委屈?”
蘇無垢的呼吸微滯,低聲道:“。。。不敢。”
“不敢?”林軟站起身,赤足踩在剛被他擦淨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近他。她彎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
林軟盯著他,忽然笑了。
“蘇無垢。”她輕聲喚道。
蘇無垢艱難的扯出一個笑容,眉眼彎彎,試圖證明自己的無害。
“你以為我不知道,白樂言對我動手,就是你挑唆的?”
蘇無垢的呼吸一滯,手指微微蜷縮。
“主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比白樂言聰明,知道借刀殺人。”她的紅眸眯起,帶著冰冷的笑意,“可惜,你忘了,你們倆的命都在我手裡。”
蘇無垢的瞳孔緊縮,喉結滾動,卻不敢掙脫她的鉗制。
“主人,我。。。沒有。。。”
“撒謊。”林軟的手指收緊,指甲幾乎陷進他的皮肉裡。她湊近他耳邊,聲音輕得只有他能聽見:
“你以為,當著別人的面,我就不敢收拾你?”
蘇無垢的脊背繃緊,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蘇無垢,你告訴我——”她歪了歪頭,語氣輕快,卻讓人毛骨悚然。
“你也活膩了嗎?”
蘇無垢的脊背繃緊,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他瞳孔微微收縮,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現在只要說錯一個字,就會立刻體驗到比白樂言更可怕的折磨。
因為下巴被林軟掐著,他無法低頭,只能儘可能的低垂著眼眸,雙眼注視著膝蓋前的地面。
雙手乖巧的拿著抹布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聲音沙啞而卑微:“。。。不敢,主人。”
林軟鬆開他的下巴,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繼續擦。”她懶洋洋地說道,“擦不乾淨,就等著舔乾淨吧。”
人類玩家護士倒吸一口冷氣。
這。。。。這是玩家還是詭異,玩的這麼花,她都有點分不清了。
詭異護士更是眼睛興奮地轉動,脖子伸長,幾乎要貼到蘇無垢臉上看熱鬧。
蘇無垢沉默地繼續擦拭地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不敢停下。
他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至少在找到新的機會之前,他必須隱忍。
可是,他還有機會嗎?
真的會有機會嗎?
他不知道。
他的睫毛顫抖著,遮住了眼底翻湧的屈辱與恨意。
還有他不願意,也不敢承認的恐懼與絕望。
林軟不關心,也不在乎蘇無垢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她只是單純的坐在窗臺上,望著外面。
不知道過了一晚上,系統的進度條前進了多少。
她望著窗外濃霧瀰漫的庭院,唇角微勾。
兩名護士換完床單已經靜悄悄的離開了,而蘇無垢因為林軟沒有喊停,還在徒勞無功的用小小的一塊抹布擦著早就光潔如新的地板。
“行了,你也滾出去吧。”
“是,主人。”蘇無垢踉蹌著站了起來,將抹布扔進水桶裡,拎著水桶和根本沒有用到的拖布,小心翼翼的離開了病房。
“你。。。為甚麼。。。”人類玩家護士就站在走廊,沒有離開,艱難的問道。
蘇無垢瞥了她一眼,將水桶與拖布扔在地上,輕輕笑了一聲。
“你在同情我嗎?”他一步一步朝著人類玩家護士走了過去,“還是說,你能拯救我,嗯?”
他的頭髮逐漸變得灰白,兩顆黑白分明的眼球也變成了金黃色的豎瞳。
人類玩家護士突然打了個冷顫,感覺自己像是被甚麼冷血動物盯上了一般。
蘇無垢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惡狠狠按在牆上,嘴角微勾,湊近她的耳朵,彷彿毒蛇吐信,輕飄飄的道:“下賤的人類,你也配?”
人類玩家護士沒有給出答案,回答蘇無垢她到底配不配,脖子裡面的骨頭就被蘇無垢毫不留情的捏個粉碎。
她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在地上,眼神裡滿是驚恐。
蘇無垢卻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消毒溼巾,慢條斯理的擦乾淨自己的手,然後輕飄飄的離開了。
那張紙巾落在護士的臉上,冰冷而又黏膩,像是剛才脖子與蘇無垢的右手接觸的感覺。
“嘖嘖。。。可憐呀——”詭異護士慢慢悠悠的走了過來,居高臨下的嘲諷道:“連我們詭異都不敢輕易招惹的人,你居然敢覬覦。不過也好,多虧了你,我也能填飽肚子了。”
“咔嚓咔嚓。。。不知道那兩位。。。咔嚓。。。會不會再次。。。咔嚓。。互相殘殺。。”
“咔嚓。。。如果有科恩醫生那樣的運氣。。。咔嚓咔嚓。。。就好了。。。”
詭異護士一邊吃著可憐的人類玩家護士,一邊遺憾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