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軟閉著眼看著系統提供的地圖，示意顧羽停車。她下車伸了個懶腰：“走吧，前面有個大型商場，看你們兩個的了。”
說完扔給十二一個黑色的大型揹包。
顧羽和十二自然是沒有異議，兩個人收拾好裝備，便朝著商場進發。一路上，末日的荒蕪景象依舊，殘垣斷壁間瀰漫著腐朽與絕望的氣息，但他們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抵達商場後，大門緊閉，裡面成群結隊，全都是喪屍。
十二不敢進去，卻也不敢不進去。
“跟在我後面，我殺喪屍，你拿東西，別忘了挑些大人會喜歡的。”
“。。。。謝謝。”
昏暗的商場內瀰漫著一股腐臭的味道，貨架東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時不時傳來幾聲低沉的嘶吼，讓人毛骨悚然。
顧羽手持量子衝鋒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十二則跟在他身後，眼睛在貨架間來回掃視，尋找著可能有用的物資。
突然，一隻喪屍從旁邊的貨架後竄了出來，張牙舞爪地撲向他們。顧羽反應迅速，抬手就是一槍，子彈精準地擊中喪屍的頭部，喪屍瞬間變成青灰。
然而，槍聲卻像是訊號一般，引來了更多的喪屍。四面八方湧出大量喪屍，朝著他們圍了過來。
顧羽一邊開槍射擊，一邊後退，試圖尋找突圍的機會。十二則慌亂地在貨架間穿梭，躲避著喪屍的攻擊。就在這時，一隻體型巨大的四級喪屍王從商場深處緩緩走出，它渾身散發著強大的氣息，所到之處，喪屍們紛紛讓路。
四級喪屍王的出現讓局勢瞬間變得更加危急，顧羽的臉色變得十分凝重，手中的量子衝鋒槍不斷對著喪屍王射擊，可是它動作太快了，顧羽根本打不到它。
十二在慌亂中不小心摔倒在地，還沒等他爬起來，喪屍王已經快速逼近，一爪子揮下，在十二的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服，劇烈的疼痛讓十二忍不住慘叫出聲。
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按下了胸前狗牌上的圓點。剎那間，一道柔和的光芒籠罩住他的身體，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轉眼間便恢復如初。
此時，林軟慢悠悠地走進商場，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她雙手抬起，周圍的水汽迅速凝聚，形成一道道強大的水線，朝著喪屍們席捲而去。那些普通喪屍在水線的衝擊下，瞬間被絞成碎片。
林軟的目光落在四級喪屍王身上。
“如果你願意恕罪，主也會原諒你。”
喪屍會痛嗎？顧羽和十二不知道。
可是那個在瑪利亞控制下被水線一下又一下割肉的喪屍，它的怒吼在顧羽和十二耳朵裡變成了哀嚎。
“乖孩子，你的血肉已經為你贖了罪，現在去往新樂園吧，願主保佑你。”
顧羽、十二:“阿。。。。阿門。”
折磨完喪屍王，林軟心情大好，她揮揮手，讓顧羽和十二去收集物資。兩人不敢怠慢，迅速行動起來。
突然，商場的角落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交談。顧羽和十二對視一眼，警惕地靠了過去。在一個隱蔽的倉庫裡，他們發現了幾個倖存者。這些人看到他們，先是驚恐，隨後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救救我們！”一個年輕女孩喊道。
“別。。”顧羽還來不及提醒，林軟就走了過來，她看了看這些倖存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十一，別做那麼殘忍的事，快去拯救他們吧。”
“拯救”兩個字被刻意加重，聽起來有一種陰陽怪氣的諷刺。
顧羽拿起槍對準倉庫，林軟心情很好，輕輕哼唱著曲調怪異的讚歌。
聲音並不單薄，因為有槍聲和慘叫為她伴奏。
我對你說，我要賜你死亡，而這，是一場拯救的開端。
你眼中滿是驚恐與茫然，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在黑暗打顫。
你陷在泥沼，越掙扎越深陷，每一日都是與絕望的聯歡。
我賜你死亡，那不是災難，是讓你掙脫這無盡的熬煎。
穿過那死亡冰冷的邊緣，是重生的種子到達新的樂園。
我知道這方式如此極端，可除了它，我不見曙光的縫罅。
我賜你死亡，為了拯救，讓你從這濁世的噩夢中升遷。
。。。。。。
他叫顧羽。
是死有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的那個羽。
可現在他覺得他的生命重極了，因為上面壓上了數百條人命。
顧羽經常做一場夢，夢中他被喪屍追著逃跑，在那條命運的岔路他轉了彎，沒有遇到那個黑白長裙的人，沒有擺脫喪屍的追逐，死在了日落之前的街道上。
可夢總會醒，他總會一次次選擇讓自己苟活。
他站在道德的懸崖，數百個靈魂於身後墜落。
這沒甚麼錯。
顧羽告訴自己。
這本就沒有錯。
顧羽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手中的槍彷彿有千斤重。看著基地裡那些驚恐的眼神，聽著他們絕望的哀求，他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
曾經那個在喪屍群中還記得提醒別人快跑的他，內心深處的善良並未完全泯滅。
“大人。。。”顧羽聲音沙啞，試圖向林軟求情，“這些人沒有異能，我們。。。我們能不能放過他們？”
林軟停下哼唱，冷冷地看向顧羽，眼神中透著一絲不滿與警告：“十一，你在質疑我的決定？主的意志豈是你能揣測的，他們在這末日中掙扎求生，受盡苦難，我這是在送他們去主的懷抱，得到永恆的安寧。”
顧羽咬了咬牙，心中痛苦萬分。他深知違抗林軟的後果，但良知又讓他無法狠下心繼續屠殺。“大人，我。。。我只是覺得。。。”
林軟的臉色愈發陰沉，周身的氣息變得寒冷刺骨：“你若再猶豫，辜負主的慈悲，那你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是選擇生？是選擇死？
死有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死有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顧羽知道自己再也下不去手，他也知道自己真的很想活下來，活下去。
十二在一旁看著顧羽痛苦掙扎的模樣，心中竟生出一絲複雜的情緒。他雖然平日裡總是挑釁顧羽，但此刻看到顧羽面臨這樣的抉擇，不知為何，竟然不想看到他死去。
大概是唇亡齒寒，窺見了自己與之類似的命運。
“姐姐。。。”十二小心翼翼地開口，“大哥。。。他只是一時心軟，您就饒了他這一次吧。我們還要靠他給您做飯呢，對不對？現在再找一個像大哥這樣您覺得順眼又忠誠的信徒不知道還要找多久，所以能不能。。。”
林軟微微皺眉，看向十二，似乎有些意外他會為顧羽求情。像是得了甚麼趣味，她的眉目舒展，似笑非笑：“十二，你確定要為他說話？他的行為可是對我的忤逆，我沒想到你們兩個倒是處出感情來了。”
十二跪在顧羽旁邊陪著笑容道:“姐姐，我們兩個哪兒有甚麼感情，我就是心疼姐姐您，怕我自己照顧不好您。”
林軟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顧羽和十二身上來回掃視，最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溫聲道：“我不過跟你們開個玩笑罷了，既然有心認錯，主會寬恕你們的罪行的。十一，這次你就休息吧，我親手揮灑主的賜福。”
顧羽心中鬆了一口氣，連忙道謝：“多謝大人。”
他懼怕死亡的暗影，卑劣地尋找藉口，妄圖心安於未親手奪命，以求安睡。
林軟走上前，雙手抬起，周圍的水汽迅速凝聚成尖銳的冰錐，朝著那些倖存者射去。冰錐穿透他們的身體，慘叫聲迴盪在基地。十二低下了頭，顧羽也閉上眼，不忍再看。
不是他的錯，名字成了禍首，一根羽毛而已，在人性的風中只能無奈飄遊。
“主施恩於世人，總要帶走一些去新樂園，不是他們，便是你們。乖孩子們，記住了嗎？”處理完這些人，林軟轉身對顧羽和十二說，語氣溫柔。
顧羽和十二連忙點頭。
他們的骨頭太軟，只能勉強撐著他們自己一個人的命。
末世第十五年。
殺累了的林軟找了一片被密林環繞的小島，讓系統將島整個遮蔽掉，創造了一個人類永遠找不到也到達不了的伊甸園。
伊甸園裡有甚麼？
有一座潔白如雪、造型精美的房子。它坐落在一片鬱鬱蔥蔥的草地上，彷彿是從童話世界裡走出來一般。
房子前面，是一座華麗的噴泉。清澈的泉水從泉眼中噴湧而出，形成了一道道優美的弧線，然後又像珍珠般灑落下來，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草地上，各種顏色的鮮花爭奇鬥豔，散發出陣陣芬芳。它們與翠綠的草地相互映襯，構成了一幅如詩如畫的美景。
在這幅美景中，還有叼著鐮刀修剪草坪的“狗”，他們四肢著地，他們赤身luo體，他們無名無姓。
在花園的四周，環列著數不清數量的栩栩如生的人體雕像。這些雕像雕刻得非常精細，每一個細節都處理得恰到好處，彷彿它們都有了生命一般。
只有靠近才會發現，那曾經也許是真的人類，只不過塗了一層薄薄的水泥封層，連頭髮絲都清晰可見。
忽然開門聲響起，那些狗狗們連忙縮回了粗製濫造的狗窩，不讓自己卑賤的身影汙了主的眼睛。
他們不知道主叫甚麼，只知道十一大人和十二大人稱呼主為“大人”。
此時的十一自然不是顧羽，他早就犧牲在一場與低階喪屍的戰鬥中，喪屍太低階，數量也太少，讓顧羽的犧牲看起來更像是一場自殺。
顧羽死了，十二便繼承了他的狗牌和槍械。
如此迴圈往復。
每一個十一都是過去的十二，每一個十二都是未來的十一。
因為林軟自認為她並不是一個濫情的人，身邊沒必要圍著太多人，兩個人足矣。
至於那些漂亮的，年少的替補。
無需費心分類取名。
因為使用不到，所以無名無姓。
林軟趴在窗戶旁邊，眺望著不遠處的大海。
“人類不好。”系統突然說。
林軟笑了，這一世她真的很快樂，許久沒有和系統交流，不明白它這麼多年後為甚麼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話。
她問:“為甚麼不好？”
系統說:“因為他們會變老。”
變老了你就不喜歡了。
所以人類不好。
林軟認同的點點頭。
她真的是一個長情的人，永遠喜歡鮮嫩的肉體，純潔的靈魂。
可是人類不好，肉體會隨著時間逐漸蒼老，靈魂會因為經歷變得汙濁。
不像系統，更不像她。
“如果，我買了擬人的面板，你會讓我在外面一直陪著你嗎？”系統問。
“你能陪我玩嗎？會感覺到疼痛嗎？”
“會，”系統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因為修復面板很貴。”
“哈哈哈哈。。。”聽到回答的林軟笑了出來。
“那我的回答是會的，不是現在，不是下一個世界，而是總有一天，可以嗎十七？”
“可以。”
“我就想死在窗邊，就是現在這個姿勢。等我死後，可以幫我把它沉到海底嗎？”
這座島是她的墳墓，島上的一切都是她的陪葬品。
“當然。”系統回答的毫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