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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112冥國走出的靈(5k)

2025-11-08 作者:月下千早

第113章 112.冥國走出的靈(5k)

朧山在西北海外。

這座山位於海面上,終日朦朧,圍繞著的霧氣彷彿給朧山蒙上一層紗。

自陸上的海岸邊瞧過去,一時間竟不知朧山距岸多遠,彷彿一切都隱藏在朦朦朧朧中。

一頂白紗小轎突然出現在了空中,隨後停在了法陣之外。

朧山外圍有著靈族的法陣,一般人是進不去的,哪怕是六境開陽來了也得被攔在陣外。

當然,轎子裡面的小仙子不是一般人。

她的聲音悠悠傳出,輕柔,卻讓整座朧山的人都聽了個真切。

“妙玉宮所屬,來靈族有事相商。”

整座朧山毫無動靜。

夏憐雪皺起眉,九門十二宮去往其他族的領地,一般都是直接闖進去的,她已經算是很有禮貌了。

但靈族竟然無一人應答。

夏憐雪立於天空中,面色愈發的冷。

足足等了十息。

白裙小仙子素手輕抬,淡淡的道:“既然不開門,那咱們自己進去就好了。”

“師妹?”

那一層霧氣屏障應聲而碎。

小仙子雖然只有六境,但那是從七境跌下來的,不是一般的六境,靈族的法陣對於小仙子來說跟紙糊的沒區別。

卡崩,大陣應聲而碎。

裘月寒目瞪口呆的看著霸道的夏憐雪。

“這樣是不是有些”

“還是客氣了點。”夏憐雪面色不改:“我親自來,靈族應該所有人在門口跪著迎接我才對。”

妙玉宮主親臨,靈族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竟然還熟視無睹。

兩人緩緩降落在了朧山下。

一眼看去,這裡有許多的高腳屋,靈族人就居住在這些高腳屋之上。

此刻大陣破碎,自高腳屋的後方森林中鑽出不少藍色頭髮的靈族,手中拿著武器,表情肅穆的看著夏憐雪與裘月寒。

裘月寒沒來由的就覺得這一幕很是熟悉,有點想出手打靈族的人。

“誤會,都是誤會。”有人急急忙忙自朧山上飛下,那是一個年歲看起來極大的老頭子,他陪著笑臉:“竟是妙玉宮的仙師,不知是哪位尊者大駕光臨。”

小仙子淡淡的道:“妙玉宮,夏語棠。”

老頭大驚失色。

妙玉宮主回到妙玉宮的訊息人盡皆知,小仙子的名字自然重新登上了修仙界的舞臺。

“原來是宮主當面”

那人討好的笑笑:“我是如今的族長,您喚我藍喜就好,不知宮主來我們這窮鄉僻壤.”

夏憐雪表情不改:“剛剛為甚麼沒有回應?”

並非是夏憐雪一定要糾結此事。

而是靈族今日敢不回妙玉宮的喊話,明日就敢不回道法門的律令,後日就敢揭竿而起。

怎麼?

想造反?

夏憐雪的眼神很危險,看的藍喜心驚膽顫。

他急忙道:“切莫動怒,宮主,實在是今日時機不一樣,族內有些重要的事,一時間沒聽清是您來了。”

夏憐雪步步緊逼:“甚麼事?今日若是不給個說法,你便和我去道法門走一遭吧。”

去了道法門之前他是藍喜,回來可就不知道是甚麼了。

前些年夢妖族的族長進入道法門後,一年才回來,回來就瘋瘋癲癲的,一天到晚喊著長安道人萬歲,天下太平萬歲,很是恐怖。

藍喜不想變成這樣。

所以他急忙道;“祭祀,祭祀祖先,每十年一次,在族內很是重要節日。”

夏憐雪收回危險的視線:“帶我去瞧瞧。”

既然是祭祀,就一定有祭祀的地方。

若是沒看見祭祀的地方,那就是說謊,而若是被夏憐雪發現靈族說謊,那今日可就有意思了。

藍喜急忙道:“您隨我來就是了。”

小仙子連帶著月仙子便跟著藍喜上了山。

朧山之巔果然已經架起了祭祀的用具,高大的,雕刻著日月星辰玉鼎已經立於臺中,周圍放滿了祭祀的用具,火把也已經點燃。

臺階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一直延伸到了白裙小仙子的繡月小鞋旁。

藍喜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沒騙您,今日真的是祭祀,很重要,大部分的族人都在登山祭祀。”

夏憐雪微微眯起眼,這個動作是她和路長遠學的,看起來令人提心吊膽。

“也罷。”

藍喜這才鬆了口氣。

但夏憐雪很快又提起話口:“幾百年前,我師尊是不是來過這裡?”

“您的師尊?”藍喜有些茫然。

“前代妙玉宮宮主。”夏憐雪拿出一卷畫像,上面畫的正是鳳仙瓏。

藍喜點點頭:“是的,來過,她來搶走了我族的聖珠,然後過了許多年又送了一個小女孩兒過來,叫我們養幾年,再送到妙玉宮修道。”

裘月寒四下看著朧山,覺得頗為熟悉,有幼年的感覺,聞言猛地一回頭。

她道:“我父親是誰?”

藍喜這才發現裘月寒和記憶中的那個小女孩有數分的相似,恍然大悟裘月寒的身份。

“我們也不知道,你是宮主的師尊帶來的,當時那位也沒和我們說你父親在哪。”

裘月寒心裡五味雜陳。

娘死了,爹還不知道去哪兒了。

單親家庭現在單親都沒有了。

夏憐雪有一點點想摸摸自己師姐的腦袋瓜,就和路長遠摸她一樣,但顧忌裘月寒的面色,她還是放棄了,只是柔聲道:“沒事,總會知道的。”

她轉過頭冷聲看向藍喜:“聖珠是甚麼?”

藍喜頓了一下,只好解釋道:“大概是三千年前,我族祭祀的時候,於玉鼎中突然出現了一顆聖珠,我族的人在聖珠旁邊修煉事半功倍,那應該是我族先人留下的饋贈。”

然後就被鳳仙瓏搶走了。

這還真是夏憐雪有點想扶著額頭問問自己師尊到底在幹甚麼,她跟著鳳仙瓏修道的時候,也沒看見有甚麼聖珠啊。

藍喜毫無保留的道:“對了,大概在四百年前,還有一個書生樣貌的人,來過我族,想要搶走聖珠,但是那個時候,聖珠已經被宮主的師尊拿走了。”

夏憐雪有些訝異。

這麼算起來,鳳仙瓏奪走聖珠竟是更早的時候。

裘月寒則是想起了記憶中的那一幕又一幕。

冥君的冥國也正好是三千年前出現的。

月仙子喃喃的道:“三千年?冥國第一次出現,也是那個時候。”

鐺!

清脆的聲音響起。

裘月寒足上的玉鐲中陡然又出現了鳳仙瓏的虛影。

隨著虛影成型,藍喜大喊:“就是這位,這位帶走了聖珠。”

虛影並未看向藍喜,而是看向一旁的裘月寒,聲音溫柔:“主人給你留了東西。”

裘月寒不解道:“甚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我的記憶並不完整,但是月寒,現在可以與你說說宮主的來歷了。”

虛影的聲音緩緩而來。

鳳仙瓏是修道奇才,修命算道證瑤光,這種反噬並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而鳳仙瓏之所以能承受,是因為她並不算是一個完整的人。

在冥國的時候,路長遠和蘇幼綰聽過梅昭昭說的預言。

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打,終會歸來。

此為一千五百年。

但這個寓言實際上是不完整的,因為真正的故事,是一男一女,分別等候了一千五百年。

兩個一千五百年加起來,便是剛好是冥國出現的三千年。

而冥國是很特殊的地方,冥國的靈吞噬修士的血肉,自腐爛的血肉中可以成為全新的生命,那有沒有生命生成後離開了冥國呢?

是有的,甚至有兩個,一男一女,一陰一陽。

其中的女子自三千年前冥國第一次開啟就離開了冥國,化為人身,一路修道,兩千年前得道,自稱鳳仙瓏。

虛影慢慢的解釋完,裘月寒艱難的點點頭:“那我父親呢?”

“我的記憶不完整,不記得了,但是月寒,你的母親一定是主人,你與主人生的很相似,或許.你沒有父親?”

裘月寒深吸了一口氣。

她突然在想。

或許不是她長得像鳳仙瓏,而是鳳仙瓏長得像冥君,因為鳳仙瓏是在冥國中,以冥君的血肉重生的全新生命。    但鳳仙瓏是誰的念呢?是誰的念值得冥君用自己的血肉催生一個生命出來?

裘月寒記不得。

也不想記得。

她有些害怕那些記憶,她覺得現在就很好了,有師妹陪著,有老妖怪教她法訣。

圈子很小,但關係很亂。

她既是師妹的師姐,又是師妹丈夫的徒弟,還是師妹師尊的女兒。

夏憐雪發現自己的師姐在顫抖,她輕輕的道:“師姐?”

裘月寒低著頭,修長的秀眉遮掩住她眼中的情緒:“沒事的,我只是在想娘給我留了甚麼東西在這裡?”

虛影示意自己也不清楚,她只知道鳳仙瓏希望裘月寒回來一趟。

於是她們轉頭看向藍喜。

藍喜悚然一驚:“沒留啊,那位搶走了聖珠,過了許多年還了一個小女孩,也就是這位,我們又還給你們了啊。”

夏憐雪聲音冰寒:“真沒留東西?”

藍喜急忙道:“沒有沒有,真的沒有。”

“師姐,你有感應嗎?”

裘月寒看向俏臉冰寒的夏憐雪,如墨的黑髮輕搖:“沒有的。”

鳳仙瓏到底留了甚麼在朧山?

一直畏畏縮縮的藍喜道:“二位,若是不著急的話,也可以留下來參觀我們靈族的祭祀。”

這個藍頭髮的老頭,笑得和煦,那張蒼老的臉甚至因為這個微笑,將眼睛掩蓋在了褶皺中。

“畢竟十年一次,很是難得。”

~~~~~~~~~~~~~

路長遠撥出一口氣。

又過了三日。

雨還在下,路長遠已經適應了渾身溼漉漉的感觸,他身上唯一干燥的地方便是背後,因為這裡會被冥君身上的血熱直接烤乾。

路長遠忙裡偷閒的想著,要不要把冥君換到胸前抱著,這樣前半身就也乾燥了.那就抱著吧。

“呼。”

深吸一口氣過了肺,然後吐出來,路長遠又打起精神。

來自心神的疲勞是會一直累積的,也就是俗稱的精神上的累,現在這已經到了臨界值,他現在還能動彈,純屬意志力堅定。

“還剩兩日的路程。”

一座高大的雪山出現在了路長遠的面前,綿延不知幾千裡。

他一向是個聽勸的人,當他知道直走會遇見夢妖一族,他果斷的繞了路,這就沒碰上夢妖。

實際上夢妖在後來的修仙界也是存在的,這種族群偶爾會進入別的種族的夢中,給別的種族帶去一場好夢,然後取走一絲的精氣當作報酬。

當然,這也是受過教育的夢妖,以前的夢妖是會趁著入別人的夢,直接將宿主殺死的怪物。

要是遇上了會很麻煩,更別提現在的夢妖肯定是沒受過教育,缺少了長安道人的毒打,有些不受控制。

【時空正在排斥你】

路長遠閉上眼,再度睜開的時候,字跡便消失了。

“唔”

冥君又往路長遠的懷裡鑽了鑽,竟睜開了眼睛。

少女的眼神罕見的有些迷茫,隨後嘶啞的開口:“你沒放下我呀。”

路長遠沒好氣道:“我為甚麼要放下你?”

冥君沒說話,那張和裘月寒一模一樣的臉上只是掛著淺淺的笑:“嗯。”

嗯甚麼嗯?

“能自己走嗎?”

“不太能,血還在作怪,我渾身沒有力氣。”

少女能做的只是偏著頭靠在路長遠的懷裡,有氣無力的說著話。

路長遠想也是,一整個族群的王血帶來的聯絡詛咒,沒那麼容易扛過去:“那就好好休息,該翻雪山了。”

這下真的是雨雪交加了。

雨還在下,到了雪山這塊兒,就變成了天上下冰錐子,砸在身上還挺疼。

路長遠低著頭,看向冥君,少女似說了甚麼,卻因為路長遠走神,沒聽清。

他只好把耳朵湊到少女的唇邊。

於是他的臉頰被親了一口。

路長遠知道自己上當了,啞然失笑。

“血族的那個怪物要來了,若是一會你真沒辦法,就放下我。”少女用著理所應當的聲音說道:“但要記得為我報仇。”

她中了血魔的詛咒,血魔離的越近,她的反應就越重。

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王血此刻又開始顫動了,這說明血魔極近。

路長遠搖了搖頭:“這話你應該一開始說,現在說有點遲了,我把你送到這裡了,就一定要送你到朧山。”

冥君只是勾唇看向路長遠。

一開始說了路長遠就不會帶她來朧山嗎?

少女墨色的發已經有些枯敗,還沾上了她的血:“人類一如既往的是喜歡信守承諾。”

路長遠抱著她,踏上了雪地。

“只是我喜歡信守承諾。”

“那你一定不會離開我?”

路長遠沒說話,但速度極快,冰冷的風如同化成了刀,割在了路長遠的臉頰上,露出了一絲的鮮血。

冥君感觸著路長遠的溫度。

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她沒來由的道:“我聽說人族是一種一年四季都發情的生物。”

“你聽誰說的?”

緊張的氣氛被冥君莫名其妙的話衝散了許多。

“以前待的地方,那些帳篷裡面,每天晚上都有咿咿呀呀的聲音,朧婆婆不讓我看。”

小孩子不能看那些。

路長遠沒忍住笑了兩聲,他感覺虎口磨出的傷已經不太疼了。

“問這個幹甚麼?”

“你畢竟是我的守護靈,給你找配偶也是主人的責任吧。”

怎麼有一股這一架打完就回去成親的既視感。

路長遠沒答話,只是突然回過頭。

雪山之下,已經有著遮天蔽日的血幕拉起,那其中似有無數的血蟲蠕動,令人本能的感覺到噁心。

來的好快。

這血魔吃了被路長遠殺死的那些種族,好似愈發恐怖了。

“這種怪物,天道不會降下雷劫嗎?”

冥君虛弱的聲音中帶著疑惑:“甚麼天劫,天道從來不會降下天劫。”

甚麼叫天道從不會降下天劫?

風!

一根巨大的冰錐刺向路長遠,路長遠停止了思索,反手劈斷了這一根冰錐。

“我倒是寧願自己是人族.”

少女的話湮滅在了風中,路長遠已經抽出劍來。

那純白的雪地中已經生成了無數的長毛雪妖,和路長遠在白裙小仙子的夢中看見的一樣。

這群雪妖成千上萬年以來都沒怎麼變化啊。

路長遠如此想著。

“抱緊我,咱們得一鼓作氣的衝上去了。”

冥君嗯了一聲,眼底的思緒繁雜。

她孤獨慣了。

可沒曾想,在這種生死關頭,孤獨感卻擅自從她身上逃跑,變成了一個冰涼的懷抱。

路長遠伸出持劍的手,接了一塊冰,放入嘴中咔嘣咔嘣嚼碎了,冰寒入骨的感覺刺痛著舌,這讓路長遠清醒了不少。

“你也可以再睡一會,睡醒就到了。”

劍光再度乍現。

比起一劍西來帶來的宛若烈日一般灼人的劍,這一劍充斥著血腥氣,風雪被這一劍染成了血色,漫天冰晶在呼嘯中被震碎,化作了帶血的劍氣,最後毫不客氣的洞穿了這群雪妖的身體。

而這一劍的主體則是猛然撞擊在山上。

整座山脈發出碎裂的震動,沉眠了不知幾千幾萬年的積雪沿著劍的軌跡崩落,露出山體深處漆黑的巖骨,彷彿山被這一劍劈了開來,雪成了山的血斑駁落下。

路長遠道:“比起張牙舞爪的你們,還是跪著磕頭的樣子好看點。”

積雪這便落下,裹挾著絕望的氣息,成為了讓天地失色的雪崩。

少女看著山川墜落,雪妖哀嚎,一切的一切墜入死亡。

她沒來由的覺得,這是她短暫生命中,看過最好看的一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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