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111.我直接開殺(5k)
朦朧的光微微透過樹葉,打在地上。
路長遠橫抱著冥君穿梭在森林中。
少女已經昏迷,饒是她強的過分,也終究抵擋不了自身體內部潰散來的詛咒。
朧山在西北之處。
身後傳來了鋪天蓋地的追殺聲。
赤尊和藍尊這兩個死了全家的雜種叫了不少人過來,有的人是為了還人情,有的人則是為了殺死冥,吃掉靈族,霸佔世界樹。
在如今赤尊藍尊死亡,冥重傷的情況下,事態便成了上古族群分食靈族的一場盛大宴會。
“這還真是.”
路長遠已經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一劍西來!
劍刃滑過一抹璀璨的光芒,在這一刻,路長遠選擇了和姜嫁衣一般的舉動,利用一劍西來的速度進行趕路。
日落之處,便是要去往的地方。
這一路會很遙遠。
靈族的世界樹距離玄水之西不能說很近,只能說很遠。
路長遠估算了一下.估算不出來。
誰知道上古有沒有板塊運動,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身處甚麼地方。
走就是了。
我路長遠想做到的事情,還沒有做不到的。
轟隆!
一柄修長的矛自高空墜落,砸在了路長遠的面前,塵土飛濺,模糊了周圍的景色。
那是一個背生魚鰭,長著死魚腦袋的生靈。
路長遠認不出那是甚麼。
但是聽懂了對方的意思。
“放下冥,你可以走。”
路長遠並未廢話,斷念橫起,如同一道光劃過了黑夜,魚頭應聲而落。
“這麼弱也來攔我啊,靈族的日子真是壞起來了,這種魚都能肖想了。”
他無奈一笑,將冥君抱的更緊,少女嬌柔的身體如同火爐滾燙無比,能夠刺傷人的血漿打在路長遠的身上,冒出滋滋的聲音。
“我當時救棠兒的時候曾經說過,她欠我一個人情,要她記得還,結果後來沒想到根本沒辦法找她要,現在我要是把你送到了朧山.算了,守護靈守護自己的主人好像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在冥君昏迷的最後一刻。
冥君說:“去朧山。”
路長遠回答:“好。”
如同契約成立一般,長安道人許下了尚未完成的約定。
風帶著狂暴的洪流席捲而來。
要下雨了。
路長遠抬起頭,笑道:“下這麼不合時宜的雨?”
這句話其實並不算對。
因為雨可以遮掩路長遠的氣味,讓某些鼻子很靈的物種聞不到他的味道。
嗯?
在跨越了一條溪流與無數的草叢後,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座帶著黑皮的小山。
蜚?
那不是山,是一隻巨大的蟲子,路長遠在劍孤陽的記載上看見過。
傳說上古有巨蟲,體長數十丈,口吐穢氣,所過之處草木枯萎,泉水乾涸。
五境?
路長遠陡然笑了起來。
“真有意思,以前殺了不少人與魔,有些人異變後就會成為這種怪東西,這下遇見正主了。”
轉瞬斷念已至,自巨蟲如同鎧甲一般的面板上劃出驚人的火光。
好硬。
咻!
破風聲響起。
路長遠側身,藉著巨蟲的力跳躍而開,他看向叢林的陰暗處,幾匹馬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半人半馬,手持弓箭。
上古真是甚麼種族都有啊。
路長遠咧開嘴,《五欲六塵化心訣》流轉,雙目陡然變得猩紅。
殺!
慾望在高漲,過去的殺意如同涓流慢慢歸來。
路長遠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再度出現的時候,雨中的光照耀著他充斥著殺意的笑:“起碼來幾個六境吧,這是看不起誰呢?”
刺啦的聲音自皮肉中傳出,人身與馬身徹底分離,落在了地上,鮮血將斷念淬的發亮,寒氣攝人。
“對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們。”
路長遠重新看向巨蟲:“你們半人馬懷孕是前面的肚子變大還是下面.死了啊,那沒事了。”
斷念在清澈的鳴叫。
彷彿在催促著路長遠去殺了巨蟲。
蜚噴出毒霧,將四周化為了一片毒沼,粘稠的沼澤幾乎鋪滿了路長遠的前路。
不能拖下去。
若是等到血魔追上來就麻煩大了。
路長遠輕笑一聲,劍隨著他橫衝直撞,撕裂了空氣,露出了內裡的虛無,他很快創到了巨蟲的面前。
不斷的鏗鏘聲響起,蜚蟲最後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嘶鳴。
蜚的穢氣被《五欲六塵化心訣》吸收,那份想要吞噬靈族的慾望也同時被路長遠吃了,成為了路長遠源源不斷的法力。
路長遠硬生生的用斷念在成千上百次的斬擊下,給它開了個大洞,血肉中,路長遠自它的身軀破開,朝著遠方奔湧而去。
輕抖斷念,路長遠被雨水洗淨了身上的血,卻洗不乾淨他猩紅的眼。
“還挺快樂。”
路長遠打從心底裡面快樂,殺戮的慾望如同雨後的血筍一般,自屍體上長出。
壓下回去大殺四方的衝動,路長遠再度用著一劍西來趕路。
在他的身後,《小草劍訣》生成的草佈滿了蟲與半人馬的屍體,源源不斷的反哺著他。
不僅如此。
《五欲六塵化心訣》還不斷吞噬著四面八方的欲。
這法訣太好用了。
以前怎麼不知道釋欲法這麼好用。
猩紅的雙目下滿是癲狂的情緒,若是別人看來,免不得得罵路長遠一句瘋子。
“十步殺一人,下一個在哪?”
路長遠微微一笑,但是笑容很快凝固在了臉上。
轟隆
另一座山出現在了路長遠的面前。
這玩意路長遠認識。
羅。
你他媽的死後幫我,生前阻我是吧?
五境,接近六境。
巨人的拳頭轉瞬即至,將地面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路長遠順著巨人的肩膀一路向上,隔空一腳而下。
毫髮無傷。
石族就是這樣的,硬的過分,若是姜嫁衣這位天生劍體來了,用全力倒是能殺死羅,但是此刻路長遠是沒有姜嫁衣那種鋒利度,自然只能想別的辦法。
麻煩了。
彼時在冥國裡面,路長遠就覺得這石頭巨人難打,當時是羅的念奪舍了蕭清風召喚出來的巨人,現在怎麼辦?
羅直接朝著自己腦袋來了一擊,逼迫路長遠不得不跳下,可轉瞬,那巨大的石頭手又砸了過來。
看起來緩慢,實際上卻極快,路長遠藉助斷念勉強讓石頭手偏離了些許,這才沒傷到懷裡的冥君。
“我說以後我們兩個人會是朋友,你信嗎?”
回答路長遠的是巨人連綿的拳。
路長遠只能不斷的閃轉騰挪,找機會刺上幾劍。
等會。
這玩意沒有腦子,只有本能,所以梅昭昭的《紅欲訣》不起作用,又因為這玩意刀槍不入,所以自己很難砍死它。
路長遠陡然掐了個印記,無數的小草自石頭巨人的身上生出。
巨人愣了一下,隨後奮力的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可它只有兩隻很大的手,難以完成精密的操作,它沒辦法將那些吸食他生命力的草拔掉。
轟隆!
羅暴跳如雷,上下翻滾,想要將擺脫這些草,可惜都沒用,除非它停下來一根根的拔掉這些草。
路長遠鬆了口氣,這玩意的生命力有點強,強到哪怕是小草吸食而來的生命力都夠路長遠打個飽嗝。
趁著羅在地面上痛苦翻滾的時候,一道巨大的鐮刀不知從何方而來,十分陰險的偷襲了路長遠。
路長遠皺起眉,用斷念彈開了這柄鐮刀:“甚麼東西?”
仔細看去,那是幾個侏儒,合力用手搓著甚麼,搓來搓去,另一把鐮刀便出現在了路長遠的面前。
這又是甚麼種族?
靈族有和這麼多種族結仇嗎?
雨打在了路長遠的臉上,他伸出舌頭,將清澈的雨水吞入腹中,略微抵消了血腥味。
“侏儒?”
路長遠用的是靈族的語言,但或許正是因為靈族的語言侏儒聽的懂,於是勃然大怒,一連搓出了許多鐮刀朝著路長遠飛來。
那些鐮刀鋒利無比,劃過巨樹,那些樹甚至都沒發現自己被切斷,還原地矗立,但若是有人推搡一下樹,樹便會光滑的攔腰倒下。
路長遠撥出一口氣。
雨遊荷上露!
劍疾,如光亮乍現,一粒雨珠被斬斷,倒映出侏儒們不可置信的臉。 “妙玉十三劍罷了,看一遍就會的東西。”
在夏憐雪的夢裡面,路長遠坐在旁邊吃著糖葫蘆,順便就偷學了一下.也不算偷學吧,妙玉宮主都是他的人,怎麼能叫偷學呢?
路長遠收起斷念,這便準備繼續趕路。
悉悉索索的聲音陡然傳來,似有甚麼東西在地面上蠕動。
蛇?
不,是藤蔓。
不知何時起,有一圈又一圈的粗大藤曼鋪在了地上,路長遠如今所踩的地方正是藤曼的中心。
幾乎是一瞬間,藤曼就開始收縮,將路長遠的腿完全捆緊,那些藤曼上驀地生出了無數的小尖刺,刺破了路長遠腿部的肌膚,貪婪的吸食路長遠的血。
“吸我?”
路長遠樂了。
《五欲六塵化心訣》流轉,血連帶著心法中的混亂之氣,一齊入了藤曼中,轉瞬,那些翠綠的藤曼就泛起了櫻紅色,隨後開始發狂般的攻擊所有的一切。
首當其衝的是羅,它剛剛才從小草包裹的困境中走出,就被粗大的藤曼撩倒,轟隆的一聲砸在地上。
路長遠不再看亂成一團的森林,而是朝著遠方悍然出劍,化為了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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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雨,竟一直不曾停下。
雨越大,烏雲就越密,烏雲越密集,太陽便愈發出不來。
一束火光自樹叢中緩緩升起。
雨水竟澆不滅這團火,仔細看去,這並不是由柴火燃燒而生的暖意,而是一隻小巧的單足紅色鳥發出的光。
火正是從紅鳥的羽毛泛起的,雨水打在上面響起了滋滋的聲音。
“畢方鳥居然真的存在。”
路長遠撥出一口濁氣,將少女放在了身邊。
他有些疲乏了。
過了多久呢?
記不清了。
路長遠身上的黑衣已經破爛無比,面頰上帶著血,頭髮乾涸凌亂。
他的確很強。
但車輪戰實在是累人,即便有著《小草劍訣》和《五欲六塵化心訣》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法,此刻也有些油盡燈枯了。
斷念也沒有了清亮感,流暢的劍身上有些暗淡,劍鳴也有氣無力。
殺了多少呢?幾百,幾千?幾萬?不記得了。
只是走到哪兒便殺到哪兒。
三境的,四境的,五境的,俱都死在了路長遠的劍下。
頗有些讓路長遠想起了多年前仗劍走天涯蕩魔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修的是殺道,也如同這十幾日一般殺的天昏地暗,直至六根不靜。
藉助畢方鳥的火,路長遠切割下了不遠處倒在地上的熊身上肉。
這頭熊族在他砍死畢方鳥之後,想要偷襲他,結果被路長遠一劍砍死。
“呼。”
路長遠將肉烤熟,慢慢的塞入嘴中,一點一點的咀嚼。
很難吃。
腥味很重,還半生不熟。
他也不餓。
但進食是路長遠的習慣,沒有《太上清靈忘仙訣》,路長遠就得依靠進食來緩解自己的麻木。
路長遠輕柔的拂過冥君的發,將斷念放在了地上。
冥君仍舊未醒來。
少女緊緊的蹙著眉頭,彷彿做了甚麼噩夢。
不僅如此,少女的氣息在瘋狂的跌落,從十分接近瑤光跌落到了如今的五境。
血魔的可怕可見一斑。
路長遠在回憶著到底是誰打死了血魔。
三千大魔要麼被擊敗,要麼被封印,血魔屬於被封印的,但到底沒有記載是誰封印了血魔。
“唔!”
雨還在下,少女只感覺渾身滾燙,她無意識的伸出手尋找冰涼的物體。
她找到了路長遠,於是欺身而上,將自己死死的鎖在了路長遠的身上。
路長遠嘆了口氣。
一路來他利用《五欲六塵化心訣》壓制冥君血的暴動,但此刻有些壓制不住了。
“羽”
少女輕聲呢喃著他的名字。
“嗯,我在。”
路長遠抹了一把臉,將臉上的那些血漬擦去——這是無數個族群混合的血。
“你們靈族到底造了甚麼孽,這麼多種族一起來追殺我們。”
路長遠覺得很邪門,但少女只是在他懷裡蹭來蹭去,不會回答他。
沙沙。
沙沙。
路長遠手一揮,斷念立刻回到他的手中,少女被他背起,雙手環繞著他的脖頸。
“那個.”
出乎路長遠的預料,從雨中走出的,是一個人族。
路長遠鬆了口氣:“你是誰?”
“珏。”
出現的是一個名為珏的男人。
四境。
人族如今最強的修行者。
路長遠道:“有甚麼事情嗎?”
“我聽說冥大人出事了。”
“你認識冥?”
珏道:“冥大人沒見過我,但是人族倒是都知道冥大人的尊號。”
路長遠微微眯眼,示意珏繼續說下去。
“冥大人替人族做了不少事情.一時半會難以說清楚,總之,您是要帶冥大人逃走,對吧?”
路長遠笑了笑:“甚麼叫逃走,我這不是一路殺過來的嗎?”
珏愣了一下,苦笑道:“那就是您要帶冥大人一路殺到別處去,對吧?”
“是。”
珏拍拍手,從叢林中陡然出現了許多人族。
這群人幾乎都有修為在身,精氣神極好。
路長遠愣了一下:“這是?”
“我們能為您拖一時半會,實際上我出來是想告訴您,如果您要去朧山的話,不要直走,直走是夢妖的地盤,那群妖很麻煩。”
路長遠搖搖頭:“此地距離朧山還有多遠?”
珏苦笑一聲:“按照您趕來的速度,再有三日,您就能到朧山,可您必須避開夢妖的地盤,那樣的話,得五日。”
“必須避開夢妖?”
珏道:“是的,夢妖極恨冥大人。”
“這又是為甚麼?這一路上這麼多種族好像都挺恨她的。”
“是。”
哪怕是靈尊和藍尊這兩個人人緣好的過分,也不應該能叫這麼多人來吧。
珏解釋道:“因為這些年,冥大人和暮暮大人兩人一直在打向別的族群,救出了不少人族,被打過的種族就恨上了兩位大人。”
許多種族喜歡豢養人族進行紡織生產,冥與赤狐就打進去,將那些被豢養的人族救了出來。
這份人情人族是記得的。
珏指了指後面的人:“這裡面有一部分人就是兩位大人救出來的,他們一直都想著報答兩位大人。”
路長遠看向少女,少女仍舊閉緊眸子,他道:“暮暮大人?”
“也可以叫她赤狐大人,赤狐大人是少見的雖然是妖,卻幫助咱們人族的人了。”
赤狐?
路長遠還不知道赤狐和冥君的故事,但是卻知道此去朧山,就是去尋赤狐。
珏又道:“赤狐大人此刻應該正在和熊族的首領對抗,冥大人說要取赤尊和靈尊的頭顱,赤狐大人則是說要取熊族和猿族強者之頭,都用在朧山祭奠上。”
本不該出意外的。
兩人都強的過分,若不是血魔,冥本該以帝王般的姿態將靈族收回手中,然後與赤狐一齊在朧山祭奠朧婆婆。
珏又道:“赤狐大人應該也在趕往朧山了。”
路長遠不知道這些,但是他起身:“要來了。”
遠方突然傳來一聲清澈的啼叫。
瀟瀟的雨幕中,半人半鳥的怪物在天空中振起烏黑的翅。
珏急忙道:“快走吧,羽民由我們擋下,那個可怕的血怪物再過幾日就該追上來了,您的腳步不能拖在此處。”
路長遠點頭,這就準備起身,突然想到了甚麼,他問道:“你們知道欲魔嗎?”
珏茫然道:“欲魔?甚麼欲魔?”
“不知道便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