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588：公映
12月1日上午九點，盛影傳媒、光線傳媒以及核心子公司的高層管理會議在京信大廈頂層會議室召開。
會議由集團戰略發展部總經理宋新民主持，王盛雖未親自出席，但他的意志透過李婷婷傳達得清清楚楚。
“各位，從今天起，‘星軌計劃’在盛影系內部正式開始試執行。”宋新民站在投影幕布前，語調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這不是一次簡單的內部考評，而是一次行業規範的先行試驗。”
幕布上展示著複雜的評級體系框架圖。
“導演、編劇、演員、製片人、攝影師、美術指導……所有核心創作崗位，都將納入評級體系。評級結果將與專案機會、資源分配適度掛鉤。”
宋新民推了推眼鏡，“請注意，是‘適度’掛鉤。試執行期間，我們更注重的是建立標準、收集反饋、完善機制。”
光線傳媒總經理王長鈿第一個開口：“宋總，評級標準裡提到‘文化考試’和‘專業素養評估’，具體怎麼操作？我們的藝人很多檔期排得很滿……”
“王總問得好。”宋新民早有準備，“試執行期間，我們採取靈活方式。組織集中培訓和開卷測試，重點在於引導學習意識，而非刻意刁難。”
“那導演和編劇的評級呢？”盛影傳媒內容製作事業部負責人問道，“藝術創作這東西，有時候很難量化。”
“所以我們設定了多維度的評估體系。”
宋新民切換幻燈片，“以導演為例，‘專案把控能力’看預算執行率和拍攝週期符合度；‘團隊協作能力’看劇組人員匿名測評；‘行業貢獻’看對新人培養的投入。
當然，最重要的‘作品成就’部分，我們會組建由退休老導演、學院教授、資深影評人組成的專家委員會進行評審。”
“專家委員會的人員構成……”有人遲疑道。
“確保平衡。”
宋新民語氣堅定，“盛影有推薦權，但不是決定權。我們會邀請北電、中戲的教授，電影家協會的老藝術家，或者從魔都、秦城請來與盛影沒有直接合作關係的專家。公信力是這個體系的命脈。”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
散會後，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盛影系的每一個角落。
……
藝人們反應最為直接。
範小胖正在洛杉磯拍攝《暮光之城2》，接到經紀人電話時，她正在化妝間補妝。
“文化考試？”範小胖挑了挑眉，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妝容，“王盛這是來真的啊。”
“公司發了通知，要求所有簽約藝人，不論咖位，都要參加第一階段的文化素養線上培訓。”經紀人在電話那頭說道，“課程包括中國文學簡史、電影理論基礎、藝術鑑賞入門……共計三十個課時，要求在三個月內完成。”
範小胖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行，我知道了。幫我報個名，我晚上收工了就看課程。”
“小胖，你真要學啊？我們可以想辦法……”
“不用。”範小胖打斷道，“王盛既然定了這個規矩，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
她頓了頓，“我也確實該充充電了。”
……
高媛媛的“星辰時代”反應最快。
當天下午，高媛媛就召集旗下所有藝人開了個短會。
會議室裡，剛憑藉《快樂女聲》奪冠的張晗韻坐在前排，還有些拘謹。
“從今天起，公司會為大家制定系統的學習計劃。”高媛媛站在會議桌前，語氣溫和但堅定，“不僅是表演課程，還有文化課。我知道大家工作忙，但時間擠一擠總是有的。”
她看向張晗韻：“特別是晗韻，你年紀小，正是學習的好時候。公司會為你請專門的輔導老師，確保學業和事業兩不誤。”
張晗韻用力點頭：“謝謝高總，我會努力的！”
相比藝人群體，導演和編劇圈子的反應更加複雜。
霍健起接到通知時，正在《一鳴驚人》劇組籌備劉響傳記電影的選角工作。
他仔細閱讀了評級標準，特別是關於“傳幫帶”的條款，若有所思。
“霍導，這個評級體系……”助理有些擔憂。
“是好事。”霍健起放下檔案，“行業確實該有套規矩了。特別是對年輕導演的培養，不能總是靠運氣和人脈。”
但他也看到了潛在的阻力：“不過執行起來不容易。有些人習慣了自由散漫，突然要被評級、被考核，肯定不適應。”
正如霍健起所料，當天晚上，幾個與盛影合作密切的導演私下組了個飯局。
“這不是要把我們當公務員管嗎？”一位以拍攝都市喜劇聞名的導演抱怨道，“創作需要自由，搞這麼多條條框框，還怎麼創作？”
“但話說回來，有些規矩確實該立。”另一位年紀稍長的導演比較理性，“你們看看現在圈子亂成甚麼樣。一個剛出道的小導演，可能就因為拍了一部賣座片，下次就能拿到上億投資，這正常嗎？”
“王盛這是要當‘影壇大家長’啊。”
“他本來就已經是了。”有人苦笑，“現在不過是把規矩明面化而已。”
飯局的氣氛有些微妙。
……
與創作端的熱議相比，製片和經紀公司的反應更加務實。
華宜的王忠軍在得知訊息後，第一時間召開了內部會議。
“盛影搞的這個‘星軌計劃’，我們得認真研究。”王忠軍對高管們說，“如果這套體系真的推行開來，未來行業的遊戲規則就徹底變了。”
“王總，我們要跟進嗎？”
“跟進是肯定的，但不是照搬。”王忠軍沉吟道，“我們可以先在自己的體系內做一些類似的規範嘗試。至少在藝人管理上，加強職業培訓總是沒錯的。”
上影集團的任中倫則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王盛這是在為行業‘正名’。”他在內部談話中說，“影視行業長期被視為‘娛樂圈’，缺乏嚴肅的職業規範。‘星軌計劃’如果成功，等於為行業從業者建立了清晰的職業發展路徑，這對提升行業的社會地位有好處。”
他頓了頓：“當然，這也意味著未來行業的門檻會提高。混日子的，沒真本事的，會越來越難生存。”
“那我們……”
“靜觀其變，適當參與。”任中倫做出了判斷，“上影作為國企，在行業規範建設上應該有所作為。我們可以派人參與盛影的試點工作，學習經驗。”
就在行業內外對“星軌計劃”議論紛紛之際，時間的指標悄然撥向了12月。
……
12月3日，星期五。
2004年進入最後一個月，京城的街頭已瀰漫著聖誕和新年的氣息。
而對於中國電影市場來說，這一天有著特殊的意義——年度最受期待的國產大片《大鬧天宮》，將在全國院線同步上映。
經過近十年的發展，中國電影市場的銀幕數量已經有了顯著增長。
2004年底，全國院線銀幕總數已突破4000塊，雖然仍無法與北美市場相比，但已是中國電影市場化改革以來的最高水平。
《大鬧天宮》作為盛影傳媒年度壓軸之作，享受了頂級資源的傾斜。上映首日，全國排片率控制在50%——這並非不能更高，而是出品方有意為之，要給其他影片留出空間。
但黃金時段，從晚上六點到十點，全國絕大多數影院的IMAX廳和巨幕廳，清一色都是《大鬧天宮》的場次。
下午四點半，京城市中心一家“中影盛世影城”門口已排起了長隊。
這家位於王府井商圈的影城，是“中影盛世院線”的旗艦店之一，擁有十二個影廳，其中包括一個可容納五百人的巨幕廳。
影城大堂寬敞明亮，牆上掛著《大鬧天宮》的巨幅海報：孫悟空手持金箍棒，腳踏祥雲，身後是天兵天將的千軍萬馬，畫面磅礴，色彩絢爛。
林曉月挽著未婚夫張恆的手臂，站在取票機前排隊。
“人真多啊。”張恆看著周圍擁擠的人群，感慨道。
“每年這個時候都這樣。”林曉月笑著說，“從《30天》開始，到《博物館奇妙夜》，再到今年的《大鬧天宮》，盛影的賀歲大片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她說著，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還好我們在貓眼上提前買了票，不然肯定買不到好位置。” 張恆點點頭。
作為程式設計師，他對“貓眼電影”這個線上選座平臺的技術實現很感興趣。
平臺雖然才執行一年多，但已經改變了很多人看電影的習慣——不用再提前到影院排隊，不用再擔心買不到好座位，動動手指就能搞定一切。
取完票，距離電影開場還有四十多分鐘。
兩人來到影城二樓的咖啡廳，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王府井大街華燈初上，人流如織。
“時間過得真快。”林曉月攪動著杯中的拿鐵，“記得第一次看盛影的電影，還是98年的《30天》。那會還在讀高中。”
“那都是六年前的事了。”張恆算了一下，“你現在都工作快兩年了。”
“是啊。”林曉月望向窗外，眼神有些恍惚，“這六年，中國電影變化太大了。記得以前看電影，基本都是好萊塢大片，國產片要麼是藝術片，要麼是低成本喜劇。但現在……”
她收回目光，看著手中電影票上“大鬧天宮”四個字：“國產大片也能做出這樣的視覺特效，也能在全球首映，也能讓這麼多人排隊買票。”
“這得感謝王盛吧。”張恆說，“雖然網上對他爭議不少，但不可否認，他確實改變了行業。”
“不只是改變行業。”林曉月認真地說，“他也改變了我們這些普通觀眾。現在提到‘盛影出品’，大家的第一反應就是‘質量有保證’。這種品牌信任，不是靠營銷就能建立的，是靠一部部好作品積累起來的。”
張恆贊同地點頭。
作為科技行業的從業者，他深知品牌價值的重要性。
盛影傳媒在短短几年內，從一家做婚慶錄影的小公司，發展成橫跨製作、發行、院線、經紀乃至國際電影節的影視帝國，靠的正是這種持續的內容生產和品質把控。
兩人聊著天，時間不知不覺過去。
晚上六點二十分，巨幕廳開始檢票。
林曉月和張恆隨著人流走進影廳。
五百個座位幾乎全滿，觀眾以年輕人為主，但也有不少中年人和帶著孩子的家庭。
“聽說這部電影投資超過兩億？”坐下後，張恆小聲問。
“官方宣傳是三億。”林曉月查過資料，“大部分花在特效上。徐客導演和王盛親自把關，光後期就做了大半年，已經非常快了。”
燈光漸暗，影廳內的竊竊私語聲平息下來。
銀幕亮起，先是龍標，然後是“盛影傳媒”、“中影集團”等出品方的標誌。
接著，畫面轉入正片。
開場便是混沌初開的宇宙景象。
星雲旋轉，天地初分，一塊仙石在天地靈氣的滋養下，孕育著生命。
僅僅這個開場鏡頭，其宏大的視野和精細的特效，就讓影廳裡響起了低低的驚歎聲。
“這效果……不比《指環王》差啊。”張恆忍不住小聲說。
林曉月沒有回答，她已完全被畫面吸引。
仙石迸裂，石猴出世，眼運金光，射衝斗府。
六小齡童飾演的孫悟空，雖然已是中年，但在化妝和特效的幫助下，完美復刻了電視劇中的經典形象，卻又增添了幾分電影感所需的細膩與層次。
接下來的龍宮借寶、地府銷賬、官封弼馬溫……一個個經典橋段被以全新的視聽語言重新演繹。
龍宮的幽深詭譎，天庭的巍峨壯麗，蟠桃園的仙氣繚繞，每一個場景都極盡視覺之能事，色彩飽滿，細節豐富，既保留了中國傳統美學的神韻，又融入了現代電影的想象力。
當孫悟空得知弼馬溫只是個不入流的小官，憤而打出南天門時，影廳裡的年輕觀眾發出了會心的笑聲。
“這猴子脾氣還挺大。”張恆笑道。
“但你不覺得他很真實嗎？”林曉月說，“有能力，卻得不到應有的尊重，換誰都會生氣。”
劇情推進到大鬧蟠桃會。
孫悟空喝得酩酊大醉，闖入瑤池，將王母娘娘精心準備的蟠桃盛會攪得天翻地覆。
這場戲的排程極為複雜，成百上千的仙娥、天兵、神仙，在宏偉的瑤池場景中穿梭，孫悟空在其中如入無人之境，動作行雲流水，幽默與破壞力並存。
視覺特效在這裡達到了第一個高潮。
金箍棒化作萬丈金光，橫掃千軍；仙果瓊漿漫天飛舞，色彩斑斕；天兵天將佈下天羅地網，卻被孫悟空一一破解。
“這段打戲的設計太精彩了。”張恆看得目不轉睛，“既有中國武術的韻味，又有電影特有的節奏感。”
林曉月點點頭，但她更關注的是影片的情感核心。
當孫悟空被太上老君投入八卦爐，煉了七七四十九天，反而煉成了火眼金睛，破爐而出時，那種不屈不撓的精神，讓她眼眶微熱。
“他一直在反抗。”她輕聲說，“反抗命運，反抗規則，反抗一切強加於他的不公。”
“但最後他還是輸了。”張恆說，“被如來佛祖壓在五行山下。”
“輸了嗎？”林曉月若有所思，“物理上他確實被鎮壓了，但他的精神……你看，五百年後，他還是會出來，還是會繼續他的故事。”
影片進入最後的高潮。
孫悟空與如來佛祖的對話，簡短而深刻。
“佛祖，你憑甚麼定我的罪？”孫悟空站在凌霄殿前，金箍棒指向端坐蓮臺的如來。
“非我定你的罪，是你自尋煩惱。”如來聲音平靜，“天地有序，萬物有規。你若安分守己，自可得逍遙長生。但你藐視天規，擾亂三界，此非正道。”
“正道？”孫悟空大笑，“你們的天規，就是正道？你們的秩序，就是真理？我老孫偏不信這個邪！”
“冥頑不靈。”
如來伸出手掌，孫悟空一個筋斗雲翻出去，卻始終跳不出那五指之山。
最終，他被壓在五行山下，只留一個頭在外面，望著遠處的天空。
影片的最後一個鏡頭，是孫悟空的眼睛。那雙眼中有憤怒，有不甘，但也有一絲迷茫和思索。
片尾字幕升起，配樂恢弘而悲壯。
影廳的燈光緩緩亮起，但觀眾們沒有立刻離場。
許多人還坐在座位上，沉浸在影片帶來的震撼中。
片刻之後，掌聲響起。
起初是零星的，接著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最後變成了雷鳴般的掌聲，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走出影廳，林曉月和張恆都還有些恍惚。
“這電影……和我想的不太一樣。”張恆說，“我以為就是簡單的神話故事，但裡面有很多可以思考的東西。”
“王盛的電影從來都不簡單。”林曉月說，“從《當幸福來敲門》到《博物館奇妙夜》，再到這部《大鬧天宮》，他總是在娛樂之外，放進一些更深層的東西。”
兩人隨著人流走出影城。王府井大街的霓虹照亮了冬夜的天空。
“你說，”林曉月忽然問，“王盛現在在做甚麼？”
張恆想了想，開玩笑道：“可能在某個地方，和某個女星在一塊吧？”
林曉月會心一笑：“他的桃色新聞太多了，據說高媛媛退居幕後，似乎也是有甚麼隱情。”
“……”
兩人蛐蛐著王盛的八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