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328：恩情還不完吶
2001年1月中旬的魔都，冬日的溼冷浸透骨髓，與外灘的繁華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浦西一間高檔酒店的行政套房內，空調暖氣開得很足，驅散了窗外的寒意。
李秀秀穿著一身絲質睡袍，剛享用完酒店服務人員送來的早餐，正悠閒地翻閱著當天空運到的幾份主要報紙。
作為張伯芝的經紀人，她需要時刻關注業內動態，尤其是來自京城、關乎“盛影系”的任何風吹草動。
當《文匯報》兩個頭版的醒目標題撞入眼簾時，李秀秀拿著咖啡杯的手猛地一顫，深褐色的液體險些潑灑出來。
“破冰之舉，王者加冕！《假結婚》首輪票房斬獲億……”
“愛情片風暴再臨！範小胖席捲亞洲成國際新星！”
她瞳孔微縮，幾乎是屏住呼吸，迅速瀏覽完兩條報道的具體內容。
尤其是關於《假結婚》破億的詳細分析和資料，她反覆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看錯。
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瞬間衝上頭頂，讓她臉頰都泛起紅暈。
“阿芝！阿芝！”
李秀秀顧不上儀態，拿著報紙快步走向裡面的臥室，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尖銳，“快看！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張伯芝正靠在床頭敷面膜，被李秀秀這風風火火的樣子嚇了一跳，慵懶地掀開面膜一角：“秀秀姐，甚麼事啊這麼大驚小怪？又是哪個品牌找上門了？”
“不是品牌！是電影！《假結婚》！兵兵主演的那部《假結婚》！”
李秀秀將報紙塞到張伯芝眼前，手指激動地點著那個“億”，“破億了！王導成了億元票房導演，兵兵是這部電影的女主角！”
張伯芝漫不經心的目光掃過報紙，當看清那串數字和標題時，敷著面膜的臉雖然看不出表情，但露出的眼神卻瞬間凝固，隨即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破億……
女主角……
李兵兵……
這幾個詞在她腦海裡盤旋、碰撞。
酸溜溜的感覺像細小的藤蔓，悄悄纏繞上心頭。
同樣是盛影系的藝人，高媛媛憑藉《初戀這件小事》成了“亞洲初戀”，範小胖更是一飛沖天成了“國際新星”，現在連後來居上的李兵兵，也靠著這部《假結婚》一步登天，解鎖了載入中國電影史的成就……
她張伯芝，明明出道更早，獻身的也更早，名氣也不小，此刻卻彷彿被遠遠甩在了後面。
這不對吧……
“哦，是嘛，那真是要恭喜姐姐了。”張伯芝的聲音透過面膜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和刻意維持的平靜。
她重新躺好，將面膜撫平，遮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逝的失落與嫉妒。
李秀秀此刻正沉浸在興奮中，沒太留意張伯芝那微妙的情緒變化，或者說，她注意到了，但覺得這很正常，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不行，我得立刻給兵兵打個電話！這可是天大的好訊息！”李秀秀說著，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機，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迫不及待地撥通了李兵兵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傳來李兵兵帶著剛睡醒沙啞、卻又有些緊張的聲音：“秀秀？這麼早，有事嗎？”
“兵兵！你看今天的報紙了嗎？”李秀秀語氣亢奮。
“報紙？還沒……這兩天商演跑得有點累，剛醒。”李兵兵的聲音帶著困惑。
“《假結婚》破億了！首輪票房億！頭版頭條！王導是國內第一個億元票房商業導演，你是這部電影的女主角！”李秀秀幾乎是喊著宣佈了這個訊息。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能聽到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幾秒鐘後，李兵兵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甚至帶上了幾分哭腔：“真……真的？秀秀，你沒騙我？破……破億了？” “千真萬確！白紙黑字印著呢！現在全行業都知道了！兵兵，你成功了！你主演的第一部電影就破億了！這是能寫進你履歷，寫進中國電影史的成就啊！”李秀秀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彷彿這份榮耀也能透過電波傳遞過來。
“我的天……”李兵兵似乎在那邊捂住了嘴，聲音哽咽，“我……我真不知道說甚麼好……秀秀，我……這簡直像做夢一樣……”
她語無倫次，巨大的喜悅和衝擊讓她一時失語。
“這都是你應得的！兵兵，你演得好！”
李秀秀真心為姐姐感到驕傲，但隨即，她語氣轉為更深的感慨，“不過，說到底，最該感謝的還是王導。是他給了你這個機會，是他一手把你推到了這個位置上。沒有王導，就沒有今天的李兵兵。”
提到王盛，李兵兵的情緒似乎穩定了一些，語氣變得無比鄭重和虔誠：“是，王導的恩情，我一輩子都記著。沒有他的提攜和信任，我可能還在各個劇組跑龍套，或者演些不起眼的小角色。是他讓我演林悅，是他教我演戲，是他給了我這一切……秀秀，你說得對，王導的恩情，比天大。”
聽著姐姐話語裡那份幾乎刻入骨髓的感激，李秀秀用力點頭，儘管對方看不見。
她看著窗外黃浦江上往來的船隻，眼神變得堅定，壓低聲音，彷彿在立下一個誓言：“兵兵，你放心。王導的恩情，我們姐妹都記著。我李秀秀在這行混，別的不敢說，但知恩圖報的道理我懂。
以後，只要是王導的事，只要是盛影的事，我李秀秀絕對不說一個‘不’字！我一定想辦法，盡我所能，報答這份知遇之恩！”
……
與此同時，京城。
王盛居住的公寓內。
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鋪著白色亞麻桌布的長餐桌上。
高媛媛穿著舒適的居家服，正小口喝著牛奶，看著對面翻閱檔案的男人。
她也看到了今天《華夏電影報》的頭版，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淺笑：“《假結婚》破億了，恭喜你啊，王導。又是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
她語氣輕柔，帶著由衷的欽佩。
“嗯，看到了。
高媛媛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忍不住追問：“你好像一點都不激動？這可是破億啊！中國電影市場上頭一份！好多導演一輩子都達不到的成績。”
“還好吧。”
王盛語氣平淡道：“若干年後，誰還會記得某年某月某部電影具體賣了多少錢？票房數字，不過是行業發展某個階段的註腳，是給業內人增加談資、給演員提升行業資歷的臺階罷了。”
他頓了頓：“不過李兵兵憑藉這部戲，知名度算是徹底開啟了，在圈內的地位也上了一個堅實的臺階。
對她個人而言，這確實是職業生涯的關鍵一步，值得慶賀。但也就那樣了。”
“也就那樣？”高媛媛微微睜大眼睛，有些不解。
在她看來，這已經是演員夢寐以求的巔峰成就之一。
“嗯。”
王盛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行業的浪潮一波接一波，今天的紀錄，明天就會被打破。重要的是藉助這股勢頭，走到更高的地方，看到更遠的風景，或者，打造能抵禦風浪的船。沉溺於一時的數字，沒甚麼意義。”
“那接下來我們做甚麼？”她輕聲問。
“吃飯。”王盛言簡意賅地說，“然後，幹活。”
“那我去洗洗……”
王盛無語的看著她：“我說的是工作。”
“哦哦哦……嘿嘿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