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電話
程建東雖然放鬆了對周繼業的看管，周繼業卻也清楚他要真正信任自己暫時不太可能。所以就算出去，還是按照他的要求特意給靚仔俊打了聲招呼，由對方陪同著自己外出。
終於能腳踏實地站在香江的街頭了，周繼業前所未有的輕鬆。看著四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這裡的熟悉指的是香江的燈紅酒綠，而陌生指的是這裡的不同於魔都的感覺。
靚仔俊帶著周繼業在街頭找了個能打電話的小店，周繼業問了問國際長途怎麼打，然後開始撥號。
雖然香江的電信業要比內地發達許多，可從香江往魔都打電話卻沒那麼容易。現在內地的電信還是人工轉接，撥號過去需要透過人工處理不是自動程控系統，這個電話難打的緊，一打就是一個多小時，其中周繼業不知失敗了多少次，不是轉不過去就是轉過去對方正在通話忙音，要不看在周繼業直接掏出一百面額的鈔票拍在店主面前，店主早就跳腳罵娘了。
“你慢慢打，我去對街飲糖水先。”陪著周繼業打了這麼久的電話，靚仔俊有些不耐煩了，現在已是夏天了，香江的街頭熱的不行，站了這麼久靚仔俊一身汗還無聊的緊，而且這電話甚麼時候打完還不知道呢，總不能一直陪著周繼業熬吧？
周繼業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繼續按著回撥鍵向魔都那邊掛電話。
靚仔俊轉身就朝著對街走去，一頭鑽進了一家糖水鋪，也不管他，周繼業繼續打電話，叼著的煙都快抽完了，他吐出嘴裡的菸蒂，順手剛從口袋裡又掏了支菸出來，還沒來得及點上了，聽筒裡就傳來了久違的撥通回鈴聲。
頓時來精神，周繼業屏氣凝神仔細聆聽，當回鈴聲消失，聽筒那邊傳來了一個聲音不怎麼清晰的女人大嗓門的喊話時，周繼業心裡激動萬分。
“喂喂！能聽見麼？是XX街道的公用電話不？麻煩幫忙傳個話！對對！我這裡是國際長途，幫忙告訴XX弄XX號的林瑩，告訴她我是她老公周繼業，就說我現在很好，我沒事，我人在香江，讓她千萬不要擔心，等過些日子我就回去了，你告訴她我……喂喂！喂！”
周繼業急切說著話兒，可還沒等他全部說完呢，電話那頭突然就沒聲了。
急的周繼業大著嗓門喂喂餵了好一陣，誰想很快聽筒裡就傳來了嘟嘟嘟的結束通話聲。
愣了愣，周繼業拿著聽筒實在是哭笑不得。
這好不容易打通的話沒說幾句就斷了，也不知電話那頭聽明白了他前面說的內容沒有？有些不放心的周繼業按了下叉簧，繼續回撥，但這次再撥過去又和剛才一樣，死活接不通了。
“後生仔，打完就行了，你這樣打得打到甚麼時候去？我這電話還有用呢。”鋪子的老闆忍不住從裡面探出頭來說了這麼一句，雖然周繼業出手大方，可這樣打電話他還是頭一次見，總不能一直霸佔下去吧？
“我再打一個！”
周繼業頭也不抬回答道，老闆搖搖頭，腦袋縮了回去，順手關上了玻璃拉窗，外面熱浪滾滾，這一開一關冷氣都跑出去了，浪費電呢。
繼續再打，周繼業沒有十足的把握馬上就能打通，回憶了下剛才通話的時間，自己說的話對方應該記下大半，這應該也足夠了。只要把訊息遞回去，告訴林瑩自己在香江平安無事，這個電話目的就暫時達到了。至於繼續聯絡家裡，周繼業想了想還是覺得索性寫封信回去更妥當些，再打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接通。
趁著靚仔俊人不在，周繼業的目光朝著對街望了一眼，確定靚仔俊的身影還在對街的糖水鋪裡後，周繼業微微側過身，從口袋裡掏出了阿邦塞給他的那張紙條。
那張紙條回去後周繼業掏出來仔細看過，上面只有一串電話號碼並無其他。至於阿邦為甚麼會偷偷塞這麼一張紙條給自己，周繼業一時間也想不明白，但這件事一直在心裡牽掛著，現在正好有機會，周繼業覺得應該打個電話問問，看看對方葫蘆裡究竟賣甚麼藥。
遲疑了下，周繼業按照上面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這一次順利很，馬上就接通了。
回鈴聲響了兩下，對面就拿起了電話，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邊個？”
這聲音耳熟的很，周繼業一聽就認了出來，這不就是霖叔的聲音麼？
“邊個？講嘢！”
霖叔的聲音繼續響起，似乎對電話接通後那邊沒人說話有些奇怪，同時也有著不耐煩。
“講嘢！喂喂喂！”霖叔又喊了一聲，忍不住就罵起了娘，正當他以為是有人惡作劇或者打錯電話準備掛電話的時候，突然電話聽筒那邊就傳來了一個生硬的粵語聲：“您好，您是……霖叔？”
“我是，你是誰？”霖叔很是警惕地問，周繼業遲疑了下，低聲問：“是黃毛……不……阿邦給我的號碼……。”
“阿邦？”霖叔愣了下，緊接著馬上回過神，語氣瞬間變得柔和起來：“哦哦哦，我知道了，你是阿東的馬仔阿業對不對？”
“是我，霖叔，您讓阿邦給我這個電話是……？”
“呵呵，這個等會再說，我先問你一個事。” “您說霖叔。”
“你叫甚麼名字？從哪裡來？來了多久了？”霖叔急切在電話那頭追問。
這話一出，周繼業有些呆住了，霖叔費了這麼大功夫，讓阿邦特意用這個方式塞了個電話號碼給自己就為了問這個？這是甚麼路子他怎麼看不明白呢？而且霖叔問他姓名來歷又是為甚麼？難不成自己是他多年失散的親兒子？要上演一場尋子大戲？這不可能啊！
一時間，周繼業沉默了，也不知應該說好還是不說好。
電話那頭的霖叔等了片刻，見周繼業沒有回答，他耐心道：“阿業你放心，我就是問問沒有惡意，你可以說也可以不說，不管你說不說，我都可以當你今天沒打過這個電話，更不會找你麻煩。”
“霖叔，我能問一下為甚麼麼？”周繼業試探地問道。
霖叔的笑聲在電話那頭傳來：“其實也沒甚麼，只是有個長輩在找一個晚輩，前不久託到我這來了。我覺得你有些像這位長輩要找的人，所以問一下。”
“您這個長輩是……？”
“呵呵，一個叔父。”
“叔父？”周繼業有些不明白這甚麼關係，霖叔也不解釋，接著詢問周繼業願意不願意告訴自己姓名和來歷。
想了想，周繼業覺得告訴他也沒關係，反正自己在香江也不認識甚麼人，除了程建東他們外，更沒甚麼人對他會有想法。而且在周繼業心裡，隱隱感覺這件事應該和自己有關，所以他猶豫後還是告訴了對方自己的名字。
“你說你叫周繼業？”當得知周繼業的姓名後，霖叔的聲音一下子有些激動了，他連忙追問：“週末的周？繼承家業的繼業？”
“對，有甚麼問題麼？”
“你是不是從魔都來的？X月XX號過海來的香江？”
“您怎麼知道的？”這下輪到周繼業詫異了，自己怎麼來的香江除了帶他來的香江仔和他的老大，還有程建東一夥人外就沒其他人知道了，這霖叔又是從哪裡得來的訊息。
電話那邊傳來霖叔開懷的大笑，霖叔笑了幾聲就對周繼業道：“好！好！好！果然是你，實在太好了！阿業呀，我長輩要找的人應該就是你，你現在人在哪裡？趕緊過來，我帶你去見見人。”
“霖叔，您的長輩找我？這……不應該吧？”周繼業納悶道，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自己在香江有哪個大佬認識自己，霖叔可不是一般人，他的長輩不是大佬是甚麼？
“不會有錯的。”霖叔笑道：“既然你叫周繼業，是從魔都來的，又是同一天坐船來的香江，不是你還能是誰。你放心好了，霖叔不會害你，這是好事。要不你說現在人在哪裡？我讓阿坤他們過來接你也行。”
一時間，周繼業有些吃不準，但從霖叔的語氣來看似乎的確對自己沒甚麼惡意，相反還很客氣的樣子。不過霖叔說讓人來接他，周繼業卻又遲疑了起來，假如自己完全自由倒沒問題，可問題在於他是和靚仔俊一起出來的，雖然程建東已放鬆了對周繼業的防備，可依舊還是盯著周繼業的舉動，萬一被程建東知道自己私下和霖叔有來往，被他誤會，以程建東多疑的性子誰能預料會有甚麼狀況？
想到這，周繼業苦笑著對霖叔說自己現在不方便，他和靚仔俊一起出來的，而且等會就要回去。
程建東是他的大哥，自己不能讓大哥誤會，雖然周繼業沒說的很細，可短短几句話作為老江湖的霖叔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在電話那頭沉嚀片刻後就對周繼業道：“我知道了，這件事是有些棘手，這樣吧，你先回去，等你確定沒事後再給我打電話，另外我這裡也想想辦法，阿東這個人……呵呵，不著急。”
說完，霖叔就掛上了電話。周繼業腦海中回憶著霖叔所說的內容，手裡拿著電話一時間出了神，就在這個時候，肩膀上突然被人重重一拍，周繼業嚇了一跳，扭頭就看見靚仔俊不知甚麼時候站在自己身邊。
“搞咩嘢？發呆啊！”
“還是沒打通……。”周繼業苦笑著把聽筒遞了過去，靚仔俊接過放耳邊一聽，裡面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這麼久都沒打通？”靚仔俊忍不住問。
“前面通了一個，可說了一半就斷了，再打就又這樣了。”周繼業聳聳肩膀搖頭，拿過電話直接掛了，抬手擦了把額頭的汗，看看天色：“不打了，過幾天再找時間打吧，這都馬上中午了，肚子有些餓了，阿俊，附近有甚麼地方吃飯的地方沒？你帶路我請客？”
“好啊！”靚仔俊頓時就笑了，伸手勾住周繼業的肩膀，兩人如同親熱的兄弟一般勾肩搭背徑直離開，朝著不遠處的茶餐廳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