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煩惱
“我暫時答應了她的條件，以後一個月租金就是十八元了。”這時候，林瑩說了這麼一句話。
“你怎麼就……。”
正當周繼業發急要說甚麼，林瑩打斷道：“我知道你心裡不服氣，難不成我就服氣？可在人家屋簷下該低頭還是要低頭，如果來個魚死網破，她無非就是損失幾元錢的租金，可我們的損失可比她大了去了。”
“別忘了撕破臉我們吃的虧更多，要是沒辦法繼續住下去，甚至連攤都擺不了了，我們怎麼辦？”
“就算這樣，她以後再得寸進尺又怎麼辦？這女人這麼貪心，難不成就漲點租金能餵飽？”周繼業氣呼呼反問。
“呵呵，餵飽？這怎麼可能！”林瑩咬咬牙：“有一就有二，人的貪慾是無窮盡的。今天她能漲這麼多租金，過些日子就能繼續接著漲，以後還會用其他法子來一點點拿捏我們，不斷從我們這裡弄好處呢。”
“你既然知道還答應？”
“不答應又怎麼辦？再怎麼著先穩住她再說。”林瑩很有把握道：“這一次漲了租金短時間她應該不會再起其他心思，穩上一兩個月問題應該不大。所以我們還是要想辦法儘快搬家，等找到地方儘快走。”
周繼業緊皺眉頭，想了想搖頭：“就算搬家恐怕也避不開，你在電影院擺攤，我在菜市場賣老母雞，這些情況她可全是知道的。我們如果搬走了，難道她就會善罷甘休？到時候還會找上來用類似的理由要挾我們。”
“是啊！治標不治本，的確是個大麻煩。”林瑩表示同意，兩人的表情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這件事的根本還是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的戶口問題。
沒有魔都的戶口，作為外來人口的他們在這又無親無故，這個問題不解決，別說王阿姨這樣的人了，說不定換個地方住弄不好還會有劉阿姨，張阿姨類似的人冒出來，難不成一直被人拿捏？
就在林瑩和周繼業商量這個事的時候，弄堂口，王阿姨的兒子兒媳婦也在悄悄和王阿姨討論這個事。
“他們真答應了？”王阿姨的兒子小江急問。
“敢不答應！”王阿姨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得意洋洋翹著二郎腿：“我這麼一說，小姑娘屁都不敢放一個，乖乖就答應了下來。她也不想想，要是不答應還能在魔都待著？更不用說去賣甚麼茶葉蛋了。”
“太好了！”瞬間，小江和他媳婦都露出了喜色，神情中滿是興奮。
“媽，你簡直太厲害了！”兒媳婦由衷讚歎，小江心裡也樂開了花兒。
“早知道能這麼爽快答應下來，就應該再多要點才是。”小江貪婪地說了一句。
“急甚麼！”王阿姨胸有成竹道：“這個事一下子也不能逼的太過，要是逼太緊了，他們跑了怎麼辦？”
小江冷笑一聲：“跑？往哪裡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別忘了他們兩個一個在電影院賣茶葉蛋，一個在菜場賣老母雞，除非他們買賣不想幹了。”
“你當人家都是傻子啊！”王阿姨白了他一眼，自己這個兒子傻不拉幾的，長這麼大一事無成，這麼多年一點出息都沒，想事實在太簡單，都成家了還和幾歲的小孩一樣天真。
“魔都這麼大，如果他們跑其他地方去擺攤呢？難不成你全魔都到處找？只要人還住我們家，他們就和孫猴子一樣在如來佛的手心裡翻不了天。”
王阿姨特意指點著自己兒子小江：“做事過猶不及，這一次先漲一波租金，一個月十八元也不算少了，等這個錢拿到手再說。真要逼的太過弄個雞飛蛋打反而不好，人啊不能太貪心，這個道理要懂！”
“對對對，媽說對，還是媽考慮的周到！”兒媳婦小雞琢磨似的連連點頭，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自己老公。
小江想了想自己老孃說的也有道理，可在他心裡還是覺得既然能多搞點錢還是好的，現在只漲了這麼點有些不滿足，覺得不甘心。
“細水長流，一步步來就是了。”知子莫若母，王阿姨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你也別急，等過個幾個月我再給他們漲一波，這錢不就來了？”
這話一出，小江眉頭瞬間舒展，嘿嘿笑個不停。
舔著臉嘻嘻笑著對他老孃說既然漲了周繼業他們租金，是不是這個月能多給自己一些補貼？看了一眼沒出息的兒子，王阿姨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唉，誰讓自己兒子沒本事呢，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還這樣，簡直讓她操碎了心，要不是為了自己兒子，她也不會拉下老臉做這種缺德事啊！
當天晚上，周繼業和林瑩都沒睡好，一個是天實在太熱，二是因為王阿姨帶來的糟心事。
兩人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地閤眼片刻，凌晨時分又被生物鐘喚醒，睜開眼又開始了新的一天。
不管怎麼樣，日子還是要一天天的過，有些問題暫時解決不了，也只能硬著頭皮先熬過去再說。
漲了租金也是沒辦法，誰讓他們有把柄捏在人家手裡呢？何況暫時能用錢解決的問題不算大問題，至少短時間內王阿姨那邊得了好處不會再出么蛾子，可時間久了就說不準，正如他們商量的那樣，終究是個麻煩。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周繼業和林瑩一直想辦法在找其他合適的住處，同時也在琢磨著怎麼去解決魔都戶口的問題。尤其是後者，這個問題不解決，就算搬了住處恐怕也擺脫不了這個麻煩。
但要搞到魔都戶口哪有這麼容易？別說他們是外地人的身份，就算是魔都土生土長的人，一旦戶口遷出去再想遷回來也沒這麼簡單。更何況他們在這又沒人脈也沒關係，要弄戶口簡直難上加難。
為了這，周繼業和林瑩可沒少打聽，可結果都讓人沮喪。隨著時間的一天天過去，周繼業和林瑩都有些灰心了，難道真的還要繼續被王阿姨拿捏不成？
“周老弟，你是不是生病了？我瞧你臉色有些不怎麼樣啊。”
這一天，周繼業在菜場出完攤，和往常一樣正打掃著攤位，老文打量著精神萎靡的他忍不住問。
“沒病，這該死的天實在太熱了，每天都沒甚麼胃口，飯都吃不了幾口。”周繼業如此道，老文贊同點點頭，魔都的夏天的確難熬，天一熱胃口就不好，晚上也睡不好，這精神頭自然就差。
早就和周繼業混熟了的老文遞了支菸過去，勸了句周繼業也別太拼了，錢是賺不完的，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實在不行歇息兩天也成，像他這樣天天凌晨起然後跑郊區收老母雞再回來出攤，時間久了鐵人也吃不消啊！
周繼業笑著說句考慮考慮，卻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
他和林瑩兩人有多辛苦難道自己不清楚？可問題沒辦法啊！在魔都生活本就不容易，而且現在因為戶口的事又被房東王阿姨拿捏，這件事就和一座山一般壓在他們身上，成了一塊心病。
雖然周繼業和林瑩商量過幾次，可依舊沒有解決問題的辦法。無奈他們只能暫時維持現在這個樣子，想辦法多賺點錢。他們也考慮過了，實在不行真到了撕破臉的那天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得了。
可要換個地方重新開始，說實在話同樣不容易。
魔都可是大陸最大也最繁華的城市，這裡的機會多多，再加上林瑩自己就是魔都人，周繼業大學畢業曾經也在魔都飄了好幾年，對魔都比較熟悉，假如去了其他城市情況如何都無法確定呢。
這也算是一個沒辦法的辦法吧，所以他們這些日子一直在埋頭苦幹，就希望能多掙錢給自己準備多些資本，這樣一來就算去了其他地方再開始也更有把握些。
正聊著天呢，周繼業突然見到撿菜葉子的阿婆晃悠悠走了過來。
“等會聊呀。”
丟下一句話，周繼業彎腰從攤位下拿出個網兜，大步流星就朝著阿婆走去。
“阿婆！”
“哦，是你呀小夥子，有事？”阿婆微微抬頭，見是周繼業應了聲。
每天出攤基本都能碰見這個阿婆，時間久了周繼業也和這阿婆熟了。有時候收攤回去時，周繼業都會和阿婆打聲招呼，好幾次還主動說要用腳踏車帶阿婆。
但他的好意都被阿婆給拒絕了，這個阿婆從未接受，對此周繼業也不勉強。他看得出來這阿婆條件雖然不好，但自尊心卻強，哪怕身體有殘疾也從不求人。不過時間久了，一來一去兩人也漸漸熟了，有時候周繼業碰上阿婆都會打聲招呼，閒聊兩句，順手攙著她走上一段。
“阿婆，這個您拿著。”
周繼業笑著把手裡的網兜遞了過去，阿婆一下子就愣住了。
“小夥子你這是……？”
“這是鄉下收雞時候順手收的一點蔬菜，這麼熱的天您身體不好就別天天出來了，而且天熱這菜葉子也容易爛，您年紀大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也麻煩。這菜不值錢的，鄉下便宜的很，您拿回去也夠吃兩三天了，您就拿著吧。”
說著話，周繼業把裝著西紅柿、黃瓜還有其他蔬菜的網兜塞進了阿婆的菜籃子裡，接著也不等阿婆說話，擺手轉身就走了。
阿婆愣在原地，微微抬頭看著周繼業朝自己攤位走去的身影，也不知在想些甚麼，片刻後阿婆沒繼續往她平時撿菜葉子的地方去，直接轉身，和平日一樣慢吞吞地往回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