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許國慶
“周老弟，就一個老太婆，有這個必要麼？”
周繼業的這番舉動老文全看在眼裡，等周繼業把東西給了阿婆後回來，老文忍不住問。
“大家都不容易，再說這點菜也不值錢，能順手幫一把是一把。”周繼業如此說道。
老文嘆了口氣，伸手在周繼業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他們打交道的時間也不算短了，和周繼業之間相處的很是不錯，尤其是周繼業平日裡的大氣讓老文很是欣賞。
而今天的周繼業行為更讓老文覺得這是一個善良又有情有義的年輕人，別看只是一點不值錢的蔬菜，可問題在於這個阿婆天天來菜場撿菜，路上遇到的人太多了，偏偏其他人見了最多感慨一聲這阿婆真可憐之類的話，但真正出手相助的卻從來沒有。
可就周繼業卻這麼幹了，而且他和這個阿婆根本就沒甚麼關係，充其量就每天在菜場碰上而已。雖然老文自己和大家一樣從未向阿婆伸出援手，可他對周繼業這個行為很是欣賞，覺得周繼業既然能對一個素不相識的阿婆都如此善待，這樣的朋友值得深交！
時間一晃就又是一個多星期過去。
這一天周繼業和往常一樣先去了郊區，收了老母雞和雞蛋後騎著車來到了菜場。
剛剛到了菜場還沒把攤位擺出來，老文就跑了過來。
“周老弟，等會有點事和你說。”
“行啊！等出完攤我們聊。”
周繼業隨口回了這麼一句，他也沒在意老文的話，反正每天他們都會收攤後閒聊幾句，心裡也沒當一回事。
和往常一樣，周繼業的老母雞賣的很是不錯，僅僅兩個多小時近二十隻老母雞就賣了一乾二淨。
老文那邊在殺雞，周繼業這裡結束了就拿起掃帚清理起了攤位。等他弄的差不多時，老文也送走了最後一個顧客，笑呵呵地走了過來。
順手幫著周繼業收了尾，老文接過周繼業遞來的煙點上，左右看看後拉了周繼業一把，兩人來到攤位後面不起眼的角落。
“問你個事。”
“甚麼事還得這樣暗搓搓地？”周繼業見老文弄的和搞地下工作似的神神秘秘，忍不住笑問。
“你和小林是不是都沒魔都戶口？”老文也不繞圈子，直截了當就問。
周繼業頓時一愣，警惕地看了一眼老文，心裡被老文這句話給一下子驚住了。
“別這樣瞧我，這事其實不難猜。”老文低聲道：“之前你們不是說要換地方住麼？可這一個多月看了這麼多套房子，卻沒一個能談下來的。兄弟你就不說了，從大西北來的我知道，可弟妹雖然說自己是回城知青，可卻戶口一直沒落實吧？你給我說實話，是不是你們都沒魔都戶口？或者說弟妹那邊落戶有問題？”
“這……。”
周繼業沒想老文居然一下子就問到了他們最隱秘的這件事，一時間，周繼業也不知怎麼回答老文的問題，說是也不好，說不是也不好，瞬間就沉默了。
看著周繼業這副表情，老文心裡有了底，也不再刨根問底，嘆了口氣拍拍周繼業的胳臂。
“你小子這是不拿我當真朋友啊！”老文埋怨道：“怪不得前些時候我總覺得奇怪呢，明明有幾套房你們當場都看中了，可到頭來卻又沒了下文，早和我說清楚不就得了，認識了這麼久，我老文是甚麼樣的人你還看不出來？”
“文哥，我……。”
周繼業苦笑著解釋：“這事怎麼能說呢？現在的政策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被街道知道了，我們可在魔都呆不下去了啊！”
“你呀你。”
老文搖頭，語重心長道：“這可不是小事，你們這情況就想瞞著也瞞不久的，魔都可不比其他地方，尤其是戶口這種查的特別嚴。你給我說實話，你們要換地方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事？” 周繼業默默點點頭，既然老文都看出來了再瞞著也沒必要，直接就承認了。
埋怨了周繼業兩句，老文猛抽了口煙，左右看看附近沒其他人，他壓低聲音對周繼業道：“兄弟，這個事可得抓緊解決啊！這樣下去可不行。你要相信我的話，我給你指條路子怎麼樣？也許能幫上忙。”
低著頭的周繼業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甚麼？這事老文能幫忙？沒開玩笑吧？
“文哥？你能搞定戶口？”周繼業瞪大眼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我可沒這麼大的本事，我要有這能耐還在菜場劃鱔絲幹嘛？”老文搖了搖頭，正當周繼業的心情從高峰一下子跌落到谷底的時候，耳邊就聽到老文繼續說：“不過我認識一個人，這個人路子粗或許可以幫上忙，究竟成不成我也沒絕對把握，這個要你們自己談了才清楚，而且醜話說在前頭，幫你這個忙我是一點好處都不拿的，但人家那邊我就沒辦法了，而且魔都的戶口有多難搞你也明白，這事不是那麼容易辦的，你要有點心理準備。”
“我明白我明白！”周繼業萬萬沒想到事情的轉機會在老文這邊出現，他瞬間喜出望外連連點頭。
老文低聲和周繼業繼續說了幾句，說清楚了利弊關係，另外警告周繼業這個事千萬千萬保守秘密，一旦被外人知道可不是小事。如果周繼業同意的話，他可以在中間幫忙牽線，讓周繼業他們和對方先見上一面，至於究竟能不能談成，這個就要等見了面才知道了，這個他也不敢保證。
周繼業點頭表示理解，一口答應了下來。千恩萬謝拜託老文幫忙牽線，無論成不成都記得老文的好，到時候必有厚報。
老文笑著擺擺手，說甚麼厚報不厚報的就不要提了。大家既然是朋友就別說這見外話，而且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等見了面你們聊了再說，這件事就先這麼定了，你等我通知，安排好後再告訴你見面的時間地點。
老文說完這個件就回了他的攤位，周繼業這時候還有點暈乎乎呢。他萬萬沒想到老文會給自己帶來這麼一個好訊息，雖然這件事究竟能不能成，對方又是甚麼人，又怎麼幫他們解決這個問題都一概不知，可不管如何總是一個轉機，現在的周繼業和林瑩天天為了這個事擔憂，都成他們心病了，急病亂投醫，不管怎麼樣都得試試。
當天下午，周繼業連休息都沒休息，直接就跑去電影院那邊找了林瑩，悄悄把這個情況給林瑩說了。
“文哥說的？”林瑩也很驚訝，她沒想到老文不僅看出了他們的問題，還主動要幫他們這個忙。
周繼業點頭，對林瑩道：“這件事我也拿不準，當時一激動就答應了文哥，拜託他幫忙了。可後來回去一琢磨又覺得有些心神不寧，萬一文哥那邊不靠譜怎麼辦？要不我等會去找他，就和他說這事算了？”
“別！”林瑩凝神想了想，壓低聲音對周繼業道：“先不要拒絕，看看情況再說。萬一文哥那邊有關係也是一條路，再說了，我們又不是傻子，到時候見了人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如果不靠譜的話再拒絕就是了。”
“嗨！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周繼業一拍大腿道。
“好你個周繼業，在這試探老孃呢？”林瑩不客氣地伸手在周繼業胳臂上擰去，周繼業連忙往邊上躲，嘻嘻笑著道：“這哪裡是試探呀，這不徵求你意見麼？你可是我老婆，我們夫妻一體，要沒你點頭我也不敢答應呀。”
“哼，算你聰明。”林瑩白了他一眼：“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晚上回去再商量。文哥那邊你也別去催，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真心幫忙，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明白不？”
周繼業頓時給了林瑩一個曉得的眼神，接著起身就回了家。當天晚上他們在家對這件事又仔細分析了下，暫時都覺得沒甚麼大問題，至於其他目前也看不出來，只能耐心等著老文那邊的回信。
幾天後，老文這邊終於有了訊息，告訴周繼業已經約好人了，給了他一個地址，叮囑他第二天和林瑩直接去那邊同對方見面。
向老文道了謝，周繼業回去後和林瑩這麼一說，林瑩決定第二天臨時歇半天，和周繼業一起去見見老文介紹的人。
兩人第二天早上都沒出攤，難得睡了個懶覺，等到九點左右，換了身乾淨衣服的他們就出了門，周繼業騎車載著林瑩去了黑石公寓對面的跳水池附近，到了那邊找人問了問，七拐八彎來到一處不起眼的國營飯店，這飯店門面不大，而且位置有些偏，現在不是飯點也沒甚麼顧客，剛要進門一個服務員就攔住了他們，說離中午還有兩小時呢，要是吃飯讓他們晚點再來。
“不好意思同志，我們是來找許國慶的，他在麼？”周繼業陪著笑臉對服務員解釋道。
“找許國慶的？”對方打量了下週繼業和林瑩，接著丟下一句話讓他們等著，隨後就去了裡面。
“國慶！許國慶！”
服務員的大嗓門在裡面響起，很快就傳來了答應聲，很快一個穿著白色工作服戴著帽子的男人從國營飯店裡走了出來，見到外面等著的周繼業和林瑩，直接詢問誰找自己。
“您就是許哥吧？我們是文志強文哥介紹來的。”周繼業連忙說道，順手遞了支菸過去。
初一見面，不知怎麼回事，周繼業覺得對方有點臉善似乎在哪裡見過，可一時間卻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