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的黑色形態太卑鄙了!
郝郎抬起了滿是疤痕的手,顫顫巍巍的擰開了那早已被血汙染髒的藥瓶。
但開啟瓶蓋後,卻怎麼都無法從中倒出藥片時,郝郎才後知後覺的想起,藥已經沒了,而且已經沒有很久了。
頓時,難以言喻的悲傷與憤怒如潮水般席捲了他的心頭,他猛地將藥瓶甩向一旁,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絕望嘶吼。
新世界結社騙了我!新世界結社騙了我!新世界結社騙了我!
郝郎在心中吶喊著。
他的生活原本是美好的:父母健在,妻子賢惠,剛出生的孩子更是惹人憐愛。他的異能雖然不算強大,卻也為他贏得了一份體面的工作,足以支撐起這個溫馨的家。
直到那一天,新世界結社找到了他,並帶來了一瓶號稱是能夠提升特異粒子濃度的藥和一份試藥合同。
按理來說,以他現在的生活是不需要去做這種明顯會有風險的試藥工作的。
但新世界結社給的太多了,有這筆錢他能立刻在首新區買一幢大房子,將妻兒和父母都接過來住。
更何況,這份合同還帶著政府的官方背書,政府親自承諾實驗的安全性,並許諾一旦出現任何意外,參與者將獲得一筆遠超預期的豐厚賠償。
在雙重誘惑下,郝郎還是沒忍住,簽下了合同,開始了實驗。
起初,他確實捕捉到一絲微弱的訊號:體內那沉寂了多年的特異粒子,似乎正悄然發生著改變,顯露出增長的跡象。
這讓他感到欣喜,以為很快就能成功。
但接下來就都是噩夢了。
悄然提升的特異粒子在不知不覺中的改變了他的身體狀況,一開始還只是吃不好,睡不著,開始大片大片的掉頭髮而已。直到某個深夜他從噩夢中驚醒,感到枕上冰涼黏膩,伸手一摸,觸到的竟是滿把脫落的髮絲和破碎的皮肉。那一刻,遲鈍的警鐘終於在他腦中淒厲地炸響。
但那時已經晚了,他的全身上下都開始了“枯萎”,是的,沒有甚麼比這更合適的形容詞了。血肉在脫落,骨骼在碎裂,性格也開始變得極端且暴躁,像是野獸一樣。
於是他找上了新世界結社,但新世界結社卻一改最開始親切的態度,只是丟給了他一個藥瓶,說是把裡面的藥吃完就會自己好了。
而那藥,就是郝郎剛剛丟掉的那個空瓶子。
他吃完了,早就已經吃完了,可身體卻依舊不見任何好轉,甚至還在惡化。
郝郎要瘋了,他知道自己被騙了,但他不敢以這樣的姿態去見家人,只能聯絡上另外兩個與他有著相同經歷的實驗者,準備將新世界結社給告了。
但他們的訴訟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敗。曾經為新世界結社實驗背書的政府完全沒有站在他們這邊的意思,連律師都不予指派,而他們自己也找不到願意接下這單的律師。
他們聯絡媒體,也沒有任何用處,沒有一家媒體是願意報道的。
此刻,他們就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
郝郎茫然的抬起了頭,看向了不遠處那帶著鏽跡的菜刀。
要不然就這樣,讓一切都結束吧。
但這個想法在一瞬間就被他給打消了,他死死地攥緊了拳頭,腦海中浮現出了妻兒的樣貌。
不,不能放棄,家人還在等他回去。
他一定要鬥倒新世界結社,一定要拿到自己應得的東西。
郝郎這樣想著。
而這時,門被敲響了。
郝郎深吸了一口氣,而後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前去開門。
來的人應該是另一棟樓的實驗者。
對方也是郝郎能夠堅持到現在的原因,不會讓他有種被全世界所拋棄的感覺,不管怎麼說,像他這樣的人,這個小區裡還有兩個,他們發誓會相互扶持的走到最後。
“你來了啊,西野。”郝郎開啟了門栓,看到了門外的西野,“我準備好了,出發……”
話說到一半,陡然愣住。
因為他看到的西野,只有一顆頭而已。
這顆頭正被另一個人抓在手裡,鮮血止不住的往下滴,濺滿了整個樓道。
郝郎僵硬的轉過了頭,看向了那個人。
那個人咧開了嘴,露出了兩排染血的牙齒:“你好啊。”
“啊!”
郝郎驚恐的喊出了聲,立刻想要把門關上,但對方已經將門抵住,他根本就關不上。
沒有辦法,郝郎只得退回了屋子,向著那把菜刀跑去。
但還沒跑兩步,他的小腿便傳來了一陣劇痛,整個人摔倒在了地上。
他低下了頭,發現自己的腿上不知何時多出了兩道血淋淋的爪痕。
“我說,你有甚麼好跑的?”來人優哉遊哉的走進了屋子,將西野的腦袋丟到了郝郎的身上,“選個舒服的姿勢去死不是挺好的嗎?”
但感受到西野腦袋的重量,以及那帶著溫度的血時,郝郎終於崩潰了。
“為甚麼你們要這樣對我們!”他絕望的衝著來人吼著,“為甚麼?我們到底做錯了甚麼?!”
“為甚麼?”來人頗為疑惑的抓了抓臉,裝模作樣的思考了一會後,咧嘴笑了,“因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啊。”
世,世界就是這樣的?
這一刻,郝郎眼中的最後一絲光,熄滅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來人朝自己伸出了手,卻沒有任何躲避的意思了。
就這樣毀滅吧,他這樣想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劃破寂靜,一杆漆黑的長槍如同閃電般射穿了窗戶。裹挾著漫天飛舞的玻璃碎片,它帶著無可阻擋的力量,“刷”的一下,瞬間將那伸出的手腕斬斷。
“嗯?”
來人愣了一下,怔怔的看著自己那被斬斷的手臂和那杆倒插在地面上的長槍,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就在那人還未回過神來時,漆黑的長槍瞬間化為一團飄散的影霧,而從霧氣瀰漫之中,漆黑騎士猛然走出。他動作迅疾,扼住那人的咽喉,隨即,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狠狠砸向了身後的牆壁
“呃啊。”
來人嘔出了鮮血。
“趕上了!”意識空間中,琉璃繪很是驚訝的說道,“這傢伙還真是來滅口的,可他們是怎麼知道我們會來的?”
“那就要看他怎麼說了。”
白熾還是有些疑惑的,如果這個傢伙真的知道他們會來的話,為甚麼動起手來慢慢吞吞的?
他要是下手果斷些的話,白熾連這最後一個都救不下來了。
所以白熾打算問問清楚,於是稍稍的鬆了鬆手中的力道,以防這傢伙被他直接掐死。
但他手中的力道才剛卸些一點,殺手便用那剩下的一隻手猛地抓住了白熾的手腕,同時指甲瘋長,瞬間刺破了騎士的戰甲,並還在往裡延長,看架勢似乎是打算直接將白熾的手腕洞穿。
白熾很是驚訝,立刻甩開了殺手的手,但也同時解開了對殺手的束縛。
“咳咳咳……”劫後餘生的殺手並沒有逃跑,反而是一邊嘔著血,一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有意思,還真的讓我遇見你了啊,無名的騎士。”
見殺手這麼稱呼自己,白熾便明白他的存在已經在新世界結社裡傳開了,並且早上他對那艘走私船的行動也已經被這幫傢伙知曉。
“你果然是新世界結社的人。”白熾也緩緩的開口,“告訴我,是誰派你來的?”
“那種事情我是不可能告訴你的,死了這條心吧。”殺手擺了擺手,“你還不如關注一些有價值的事情,比如……你就要被我殺死了。”
白熾沒有說話,而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只見右手的手腕處多出了兩個細小的窟窿,鮮血正一點點的從窟窿裡流出。
騎士的戰甲竟然被刺穿了,也就是說這傢伙的破壞力要比梁榮要高,和仲基的無形噬體不相上下。
他抬起頭,看向了殺手那足有四五厘米的指甲——這傢伙的特異點在指甲上嗎?
見白熾在看自己的指甲,殺手也沒有遮遮掩掩,而是很大方的展現給白熾看:“看好吧,我的指甲可以輕易的割開你的喉嚨,如果你不注意的話,戰鬥會在瞬間結束的,那樣可就沒意思了。順便說一句,我叫老貓。”
白熾沒有說話,但琉璃繪已經吐槽起來了:“這傢伙要打就打,怎麼打之前還要先來段自我介紹的?真是有夠神經……”
“我聽說你有很多形態,紅色是最強的,黑色是最垃圾的。”老貓說道,“所以,你要不要先切換一下形態再和我打?”
琉璃繪瞪大了眼睛,呼吸一點點的加重,那被雙手捂住的胸口也在不斷起伏著。
“這個傢伙!”她咬著牙,“說誰是垃圾?!”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系統面板上的同步率立刻由45%上升到47%了,這突然的增幅讓白熾都有些驚訝。
“快宰了他吧!”琉璃繪道。
白熾點了點頭,畢竟難得看到琉璃繪如此有戰意,於是他抬起了手,瀰漫在身邊的黑霧再次形成了騎士之槍。
這一幕也讓老貓明白了甚麼,輕嘆道:“真是被看扁了啊,你竟然執意用這垃圾形態來和我戰鬥,可不要後悔了。”
“這傢伙……”
意識空間裡,琉璃繪的牙齒都咬出了聲響。
“同步率47%-48%”。
“那就來吧!”老貓猛地向白熾撲來,那動作靈敏的不像是個人,倒真像是隻貓。
白熾直接將騎士槍對著老貓擲出,老貓也輕鬆地躲過,直接讓騎士槍刺進了他身後的牆壁裡,而他也來到了白熾的面前,那利爪對著白熾的腦袋就是狠狠地抓下。
而白熾的身邊陡然升起了黑霧,黑霧在瞬間便將他的身體籠罩。
可眼看著自己的攻擊就要落入黑霧之中,老貓並沒有任何的驚訝,反倒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而後他猛地扭腰,竟硬生生的將半空中的身體擰了一百八十度,接著將手對準了身後,那已模模糊糊的浮現出騎士之姿的位置。
“同一種招式對我可沒用。”他大聲的喊著,旋即五厘米長的指甲如同子彈般射向了“白熾”的心臟,“我早就知道你會和那杆長槍移形換位了!別把我當成白痴!”
下一秒,他射出的指甲便穿透了白熾的心臟,釘在了牆面上。
但老貓卻沒有絲毫的雀躍,反而張大了嘴巴。
因為他感覺到,那指甲穿透的並不是實體,而是黑霧。
難道說!
騎士的雙手立刻從先前的黑霧中伸出,再一次從背面扼住了他的咽喉,同時另一隻腳踩住了他僅剩的那隻手。
老貓再次被制服。
“咳咳咳……”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頭頂的白熾,“你這個傢伙竟然沒有換位置?”
白熾確實沒有換,因為他與影的換位並不能無限使用,這當中大概需要個一分鐘左右的初始間隔時間,雖說這個間隔時間會隨著同步率的提升而縮短,但終究達不到無限使用的地步。
所以有些時候,白熾需要詐。
“影”不僅可以幻化成騎士槍,還能幻化成騎士的樣子,雖然只能成為一個並不清晰的輪廓,但只要他的本體再用“霧”來配合遮掩,對一些眼神不好或者注意力沒那麼集中的敵人而言,也能起到移形換位的效果。
“你輸了。”白熾冷冷的說道。
“好好好,打得好啊。”老貓還沒來得及說話,意識空間裡的琉璃繪已經興奮的揮起了拳頭,那被雙手遮掩的小兔子一蹦一跳的,“看他還說我垃圾!”
老貓還想掙扎,試圖從白熾的腳下抽出手,但白熾卻猛地發力,直接將他的手腕踩斷了。
“啊!”他痛撥出聲。
這下兩隻手都沒有用了。
“告訴我,誰派你來的?你們的藥廠裡在研究甚麼?!”白熾直接開始發問,“那個叫仲基的特異科警察是不是你們的人?”
老貓死死地盯著白熾,也不回答問題,而是一字一頓的說道:“我不服,有種就和我正面的,真刀真槍的打一場,而不是使用這種卑鄙下作的力量。”
才剛高興沒兩秒的琉璃繪在聽到這句話後差點又被氣炸了。
誰卑鄙下作?!你再說一遍,誰卑鄙下作?!
怎麼打輸了還唧唧賴賴噁心人的,快弄死他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