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確實是在耍流氓（4K）
白熾注意到琉璃繪不說話了，便問道：“有甚麼問題嗎？”
“不，沒甚麼。”琉璃繪搖了搖頭，“我只是有些好奇，你要找的那個人是你的甚麼人，家人嗎？”
白熾搖了搖頭：“不，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家人。她是我的一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關係，說是好友吧，但那個時候我太小了，大概也就四五歲的樣子，她也沒比我大多少。我對她的瞭解也就止步在名字上，她對我也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你在尋找一個在十多年前消失的，與你無親無故的小女孩？”
琉璃繪覺得白熾這謊話說得也太沒有水平了，按照他的描述，那就只是一個鄰居家的小女孩而已，而且總共都沒相處多久，怎麼會記十多年，還執著到了現在？
反正她是做不到的……別說做不到了，她都記不清十年前與自己玩泥巴的小男孩長甚麼樣子了。
但她並沒有提出質疑，而是接著往下問：“那你有甚麼頭緒嗎？”
“沒有。”白熾繼續搖頭，“到現在為止，我都還沒有發現甚麼有價值的線索。”
“一點都沒有？”
“一點都沒有。”
“那還有必要繼續找嗎？”琉璃繪問道，“有沒有可能這就是個簡單的意外？”
“不可能，越是這樣越不可能。”白熾說道，“意外不可能留不下一點痕跡。”
琉璃繪正想舉例甚麼激情殺人，不慎落崖之類的例子時，白熾突然將一本厚重的筆記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猶豫了一下，將筆記開啟，在看到裡面的內容後頓時明白白熾所說的不可能是意外的原因了。
因為筆記本里正是白熾所作的“案發現場圖”，圖上將小女孩所在的房間，十年前白熾所在的位置，以及周遭的一切建築都展示了出來，同時每一棟建築上都有著密密麻麻的標註，寫著諸如“無法通行”、“無人居住”之類的字眼。
而就從圖上所示來看，那時的白熾與小女孩就只有一牆之隔，小女孩在房間裡，白熾在房間外。
“十年裡，我無數次的返回過那個地方。”白熾說道，“做過了無數的推論和假設，所以我能夠斷定那不是一場意外，不存在你所說的墜崖之類的可能。至於激情殺人，我只能說沒有人能夠做到在那種情況下將她不聲不響的帶走，至少普通人是絕對不可能的。”
琉璃繪沉默了下來，如果說之前她還覺得白熾是在用一個很爛的藉口糊弄她，但現在證據就擺在面前。
從這個筆記本的老舊程度來看，這場調查確實橫跨了漫長的歲月。除非白熾在十年前就已經預料到今天要來糊弄她了。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她就更不用反抗了，這哪裡玩得過？
啊，想遠了。
琉璃繪搖了搖頭，將腦袋裡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甩掉，而後再次發問：“所以你認為是特異者做的？”
“只能是特異者。”白熾說道，“在這個世界，特異者和普通人已經可以看作是兩個不同的人種了，普通人無論如何都觸及不到特異者的世界。想要繼續調查的話，我也只能成為特異者。好在現在我也有了特異，只是我的特異有些特殊，需要其他特異者的身體，這一點你應該已經體會過了。”
那確實，體會的太真切了。
琉璃繪又回想起了在白熾腦海中的樣子，被看光了的羞恥感再次湧上了心頭，讓她不由自主的裹緊了衣服。
所以說那到底是甚麼鬼特異？她還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需要雙人合作來完成的特異，而且合作的方式還是如此的下，下……等。
“那你為甚麼要找我？”
“我找過別人了。”白熾說道，“但別人不願意。”
“為甚麼？”
“不知道。”白熾搖了搖頭，“我已經約過不少女性特異者了，每當我提出要求的時候，她們總會……”
“拒絕？”
“潑我一身咖啡。”
琉璃繪：“……”
她回想起自己與白熾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立刻就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這傢伙的腦回路……確實不太正常。
但琉璃繪並沒有糾正，而是接著問道：“你是警察啊，為甚麼不找其他的警察合作呢？你的特異那麼的……特殊，C城的警方肯定會配合你的吧？”
“我不能找警察。”
“為甚麼？”
白熾平靜的說道：“因為十年前的案子到現在都沒有結果。”
琉璃繪愣住了，她過了一會才明白白熾的意思：“你想說，那個女孩是被警方給……”
“我可沒有這麼說。”白熾搖了搖頭，“至少沒有明確的證據表明這一點，但事實是他們到現在都沒有偵破這個案子。”
琉璃繪明白了：“所以你決定自己來。”
白熾點了點頭。
琉璃繪則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能想到的問題，白熾都給出了回答，而就目前看來並沒有任何的破綻。白熾給琉璃繪的感覺就像是這間一眼望到頭的小屋一樣，一盞功率不大的白熾燈就能將其填滿，以至於琉璃繪都想找都找不出甚麼毛病，只能問道：“你為甚麼把這些都告訴我了？”
白熾納悶：“這不是你問的嗎？”
“我問你，你就必須要回答嗎？”琉璃繪下意識的回答，但又感覺自己像是在找茬，便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不告訴我那麼多，我也拿你沒有任何辦法。但現在我已經知道了你的秘密，這真的沒問題嗎？”
白熾搖了搖頭：“沒問題。”
“為甚麼？”
“因為這樣才能提高戰鬥力。”
“……啊？”
“還記得今晚的戰鬥嗎？”白熾說道，“同步率，當這項數值低的時候，影霧騎士能發揮出的戰鬥力就很有限，但當同步率升高的時候，我們就能戰勝那個三階的特異者。”
這也是最讓琉璃繪感到詫異的點。
因為在融合成影霧騎士之前，白熾就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她也不過是個一階特異者，兩人放在三階特異者面前就應該是被瞬間秒殺的存在。
但他們卻戰勝了梁榮，特別是當她豁出去了，讓同步率提高到四十的時候，幾乎是瞬殺了梁榮。這期間雖然有梁榮輕敵，以及琉璃繪的特異過於特殊的緣故，但也至少能夠表明，那一刻的影霧騎士已經有了三階特異者的能力。
對於不瞭解特異者的人而言，可能不明白這意味著甚麼。但對於特異者而言，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特異者之間的階級差距寬如鴻溝，絕對不是甚麼一加一就能大於二，或者高喊兩句“我和你拼了”的口號就能跨越的。
這也就是為甚麼琉璃繪在自己的姓氏和特異暴露後卻沒有選擇離開的原因——她太清楚白熾這項特異的價值了。
“也就是說，你希望我能夠更信任你，以此來提升我們融合時的同步率？”琉璃繪問道。 “沒錯。”白熾點了點頭，“就現在看來，同步率的提升主要是看你。如果說我是騎士本身的話，那麼你就是騎士的力量來源——影霧。只有我們兩個相互配合，才能夠發揮出騎士全部的戰力，這也就是‘雙儀’的含義，我們之間少了誰都不行。”
琉璃繪沉默了一會，又說道：“但這並不是甚麼簡單的事情。”
經歷了一次變身後的琉璃繪已經理解了雙儀的機制，這並不是甚麼有覺悟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就像是今晚與梁榮戰鬥時，她已經下定決心的要將整個身體給白熾看……咳咳，是將全部的力量交給白熾，但實際的表現卻是，她無論如何都放不下那隻遮在胸前的手，哪怕到最後也只是稍稍鬆開了一些。
這讓她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下定了決心就能做到的。
在白熾意識中的她並不是真正的她，至少身體不是，那更像是一種思想的化身。
那雙手護著的也不僅僅是胸，更是她的內心，她的過去，甚至於……她的一切。
當她雙手放下的那一刻，就意味著她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的展現在白熾的視野中，這可比單純的身體暴露要嚴重得多。這也就是為甚麼哪怕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候，她的雙臂仍舊無法放開的原因。
“我知道這不容易，我們可以慢慢來。”白熾說道，“今晚只是第一次而已，第一次有些緊張是很正常的，熟悉了以後肯定就能慢慢放鬆下來的。”
琉璃繪：“……”
都已經聊到現在了，琉璃繪認為自己已經對白熾有了一定的瞭解，所以她在心裡寬慰著自己——他不是在性騷擾，他不是在性騷擾，他不是在性騷擾。
他只是在說……同步率而已。
“好了，今晚就到這裡吧。”白熾站起了身，“該休息了。”
“該休息了？”琉璃繪頗為驚訝的看著白熾，“這樣就可以了？”
“怎麼，你還有甚麼問題要問我嗎？”
琉璃繪對白熾並沒有甚麼問題了，畢竟白熾說得已經夠清楚了。
但讓她不解的是，白熾為甚麼沒有問她任何的問題。
要知道她的來歷，她的特異都是很特殊的，所以剛才在詢問白熾的時候，琉璃繪也在心裡算計著，等到白熾詢問她的時候，她又該怎麼回答。
但她沒有想到，白熾連詢問的意思都沒有。
“除了我的名字。”琉璃繪盯著白熾的眼睛，“你就沒有更多想從我這裡知道的事情了嗎？”
“有，但我知道你不會說。”
“為甚麼？”
“你忘了嗎？”白熾說道，“到最後，你也沒有鬆開那隻手。”
琉璃繪怔住了。
“在生死攸關的時候，你能告訴我的也就只有一個名字，所以我並不認為在這個時候你會告訴我更多。”白熾說道，“在心中的防備無法放下的情況下，強行逼問得到也就只能是謊言罷了，而謊言沒有任何意義。”
琉璃繪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我去洗澡了。”白熾向著浴室走去，同時對著琉璃繪說著，“希望你沒有把熱水用完，哦，累了的話你可以去休息，用靠在門邊的那張床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們可以明天再說。”
在走到洗手間門前的時候，琉璃繪突然開口。
“你最好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收留了我，就算要變身，也不要展現出影霧騎士的能力。”
白熾回頭看著琉璃繪，琉璃繪卻沒有在看他，只是盯著眼前的杯面，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的特異被這個國家的人看作不祥之力，一旦被發現，會給你帶來麻煩的。如果你不想被麻煩纏身的話，最好不要再使用我的力量，非要使用的話也不要被人看到。這是我眼下唯一一件可以告訴你的事情了。”
“這樣啊。”白熾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說罷，他走進了浴室。
這一刻，琉璃繪才重重的鬆了口氣。
剛剛對白熾說的那句話已經是她下了很大決心才開的口。
琉璃繪也知道對於自己而言，最好一輩子隱姓埋名，一輩子都不使用特異，做只陰溝裡的小老鼠，誠惶誠恐的苟活下去。
甚至於，她現在就該離開白熾，因為她很清楚白熾是註定會惹上麻煩的人。
但她卻沒有離開。
這是為甚麼呢？
琉璃繪抬起了手，手心中，一道由黑霧形成的氣旋正在一點點的凝實。
琉璃繪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感覺自己的力量好像提升了一點點。
是因為變身的緣故嗎？
琉璃繪也不太確定，所以她決定再觀察觀察。
雖然她知道留在白熾的身邊會很危險，隱姓埋名，不再使用特異，像只陰溝裡的老鼠苟活一輩子才是她最佳的選擇。
但是……她不甘心。
所以再看一看吧，看一看白熾到底打算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看一看白熾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而且，留在白熾的身邊未必就要比自己獨自離開危險。
不管怎麼說，白熾都有個警察的身份，而且變身的影霧騎士還很有戰鬥力。
雖然一開始她對白熾有些誤會，覺得白熾是個下流的性騷擾怪，但現在看來，他還是個很有原則，很有堅守的人，完全不是一開始想的那樣……
“啪”的一聲。
浴室的門被開啟，白熾頂著滿頭的氣泡探出了半個身子，滿臉認真的看著琉璃繪。
“我對你剛才的話感到高興，這意味著你更信任我了，也意味著下次融合時我們的同步率會上升，影霧騎士的戰鬥力也會大大增強。”白熾說道，“這是很好的一步，照這樣發展下去，我相信遲早有一天，你會願意告訴我一切的。加油，我很期待在意識空間裡與你坦誠相待的那一天。”
說著，白熾還給了琉璃繪一個鼓勵的眼神，接著才縮回去繼續洗澡。
琉璃繪：“……”
現在看來，完全就是沒有任何問題。
他確實是在耍流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