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可以相互……的地步吧
“繪，離開這裡，快！”
“不要再回來了。”
“你以為你逃得掉嗎？逃不掉的，你們所有人都逃不掉的！”
……
琉璃繪猛地從噩夢中驚醒，身體不受控制地像彈簧般彈坐而起，隨即大口喘息起來，每一次吸氣都粗重而短促。
又來了。
琉璃繪頗為痛苦的捂著腦袋，不一會手上便全是汗。
“怎麼，你很認床嗎？”
沒有甚麼起伏的聲音從身旁響起，琉璃繪抬起了頭，看到一個身著警服的男人坐在不遠處。
她愣了一會，才逐漸回想起昨天發生了甚麼。
逃亡暫時結束了，她正在和這個叫白熾的男人同居，或者說合作？
琉璃繪的腦子亂糟糟的，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兩人之間的狀態。
“昨晚還有些事情沒聊完的。”白熾說道，“本來我想洗完澡後再和你聊一聊的，但出來的時候發現你已經睡著了，也就沒有叫醒你。”
能不睡著嗎？
琉璃繪本身就因為逃亡而弄得精疲力竭，在遇到白熾後又經歷了那一連串聞所未聞的事情，還在秋日的夜晚披著一件外套在外瑟瑟發抖了幾個小時，沒有直接暈厥過去已經算她身體好了。
“你還想聊甚麼？”
琉璃繪將身上的被子裹得緊了些，因為這個時候她才發現此時的自己著實有些暴露，身上穿著的就只有白熾昨天給她的那一件外套，整個下半身都是光溜溜的，如果不是被子的遮掩，她又要被白熾看光了。
嗯？為甚麼要說又？
“昨天我們聊的是以前，但還沒來得及聊之後。”
“之後？”
“是的。”白熾點了點頭，“我想確認一下，你已經決定與我合作了吧？”
“我能知道具體的事項嗎？”
“可以。具體的就是我負責你的衣食住行，而你把你的身體借我使用。”
“……你想說的是力量吧？”
“有甚麼區別嗎？”
一個力量交易，一個肉體交易，這還能沒區別的嗎？
琉璃繪強忍著糾正白熾的慾望：“你想用影霧騎士的力量來查那個案子？”
“是的。”
“那麼你要查多久？”
“自然是查出真相為止。”
“那具體是多久呢？”琉璃繪看著白熾，“你已經查了十年，都沒結果，再查十年還是沒有呢？難道我要跟著你十年嗎？”
“當然不是。”白熾說道，“你隨時都可以終止合作。”
“明白了。”琉璃繪點了點頭，“但我有一個要求。”
“你說。”
“如果是遇到了我不願意面對的敵人，或者是我不願意戰鬥的時候，你不能強迫我變身。”琉璃繪看著白熾的眼睛，“我就只有這一個要求。”
“不願意面對的敵人嗎？”白熾略微思索了一會，卻沒有選擇多問，“明白了，這個要求我可以接受。而且你不願意的話，我本來也無法強迫你。”
琉璃繪差點忘記了這點。
雙儀騎士想要發揮出真正的實力，的確需要兩個人齊心協力，一人的強迫確實沒有任何的意義。
“那你呢？”琉璃繪又問道，“如果我與你的意願衝突了呢？”
“沒有關係。”白熾回答，“我會去找其他的女人。”
琉璃繪：“……”
雖然知道白熾說的是找其他人變身成其他的雙儀騎士，但為甚麼聽起來這麼奇怪？
“那我希望你對其他的女人……我是說，融合素材隱瞞我的存在。”琉璃繪說道，“如果你找到了的話。”
“沒有問題。”
“那我也沒有問題了。”
琉璃繪稍稍的鬆了口氣，她最擔心的還是身份暴露，或者被故鄉的人找到。一旦發現有這方面的風險，那麼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戰鬥的。
至於其他的，都沒有關係。
“那就這樣定下來了。”白熾點了點頭，“你把這個拿上。”
白熾將一臺手機和一張卡交到了琉璃繪的手中，琉璃繪有些不解的看著他：“你這是？”
“這是我的手機，現在給你用了。”白熾說道，“另一張是雲軌的乘車卡，只要熟悉了線路，你能依靠雲軌在一個小時內到達C城的任何一個地方。”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不太想出門。”
“你必須出門。”白熾認真的說道，“融合變身需要兩個人在一起，而我不可能一直都在家裡，一旦遇到了突發狀況，我需要你來找我。當然了，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我會盡可能的來親自接你。”
琉璃繪這才回想起兩人的變身是需要負距離的接觸，那麼她想一直苟在家裡確實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她頓時有些猶豫：“我……沒有坐過雲軌。”
“沒有坐過雲軌？”白熾有些驚訝，“為甚麼，是沒有錢嗎？”
“不，是我的家鄉沒有這種東西。”
“原來如此，你是鄉下來的啊。”白熾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你明白個鬼啊。
琉璃繪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忍住了吐槽的慾望。
鄉下來的就鄉下來的吧，總比知道她真正的故鄉是哪裡要好。
“既然如此，在你學會乘坐雲軌之前，我會盡可能來接你的。”白熾略微思索後，說道，“但你還是要儘快學會這些，話說回來，你會用手機吧？”
“當然會了。”琉璃繪眉頭微皺，“你當我是白痴嗎？”
“那就沒問題了。”白熾微微頷首，“需要你的時候我會打電話給你的，你只要提前做好準備就行。”
說著，白熾看了看時間。
“我該去上班了，今天應該還不需要你。”白熾說道，“你最好熟悉下週圍的路線，以免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知道該怎麼出來。”
說完這句話後，白熾便要出門了，但在離開前他又想到了甚麼，對琉璃繪說：“哦，你的衣服沒法穿了，我已經丟掉了。下班回來的時候我會幫你買一套的，你對款式有甚麼要求嗎？”
琉璃繪搖頭：“沒要求。”
“那就行。”白熾徹底放下心，前去上班。
琉璃繪還坐在床上，看著白熾的背影消失在視窗後，又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和一個大男人共處一室都還是有些不習慣，特別是她現在還穿著白熾的衣服，下半身更是連褲子都沒有，實在是有些放不開。
現在終於可以自在一些了。
但他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連我會不會用手機這種問題都問得出來。
我的故鄉就算再落後，那也不是……嗯？
看著眼前的手機，琉璃繪的表情逐漸呆愣了起來。 這手機怎麼這麼奇怪？
為甚麼……沒有按鍵？
……
當白熾回到警局的時候，原本還有些熱鬧的警局陡然安靜了下來。
雖說白熾已經習慣了自己出場時自帶消音器的功效，但他還是能感覺到今天的氛圍要比以往更加沉重一些。
但他仍舊是甚麼都沒有問，快步的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還有一些事情要做，比如先給琉璃繪一個合法的身份。
雖然白熾並沒有過度追問琉璃繪的身份，但這並不代表他就對琉璃繪的來歷一無所知了。
不祥系特異，以及對現代社會缺乏基本的瞭解，這兩點都足以指向那個神秘而封閉的鄰國——高陽。
高陽國的人行事性格，特別是從他們的偷渡者，來到這個國家後經常犯下一些駭人聽聞的罪行，白熾的檔案室裡就有不少有關於他們的案底。
而琉璃繪十有八九也是從這個國家來的，只不過比起那些罪大惡極的傢伙，她看起來就要人畜無害了許多。
當然，就算不人畜無害也沒有關係，反正白熾在意的就只是她的身體，至於她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白熾並不關心。
但為了之後的行事方便，白熾還是決定先給她弄個臨時的身份，這對於管理著檔案室的他而言並不是甚麼難事。
也就在這時，檔案室的門被敲響，在得到白熾的回應後，夏天小心翼翼的探進了頭：“那個，白熾前輩，局長找你。”
……
看著白熾走進了局長辦公室，漢光區的警察們立刻竊竊私語了起來。
“你們說他會接受嗎？”
“他還會拒絕不成？拜託，都已經做出這種事情了，你們難道還覺得他是個與世無爭的人？”
“老實說，我從來都沒有覺得他是那樣的人。”
“肯定會去的了，誰不想調到總局去呢？”
“總局可不是我們這些沒有關係的人能去的，而且就算去了又能怎麼樣呢？就算是個一等功，在總局該混不下去還是混不下去，而且你看看他那個性格，嘖嘖嘖，誰會搭理他？”
“但不管怎麼樣，他要是被調走的話，對我們來說也不是甚麼壞事。”
“有一說一，確實，我才不想和這樣一個心機重的傢伙呆在一起。”
聽著前輩們的討論，夏天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在前輩們看來，昨晚白熾就是想要獨吞功勞，所以才會單獨行動。
雖然在夏天看來，一個普通警察為了功勞而獨自去追捕一位三階的特異者不管怎麼看都有些說不通，但前輩們卻都是這麼認為的，畢竟給出了足夠的理由——白熾本來就住在幸福小巷，沒有誰比他更熟悉那個地方的道路了，所以偷偷摸摸的打個黑槍怎麼了？
這個理由依舊很牽強，但身為後輩的夏天也不好忤逆前輩們，只能在心裡默默的嘆氣。
這也沒辦法，誰讓白熾前輩的風評實在是太差了些呢？
不一會，白熾從局長辦公室裡走了出來，所有人都看了過去，但因為白熾仍舊是那副沒有表情的模樣，所以大家也摸不透他與局長到底談了些甚麼。
直到看見白熾回辦公室裡收拾起東西，穿上正裝後準備出門的時候，眾人才意識到——哦，他要走了，他真的要走了！
頓時，原本表情還有些凝重的眾人立刻露出了笑容，要不是白熾還沒有離開，他們恐怕都已經跳起來慶祝了。
看到這個場景，夏天又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不知道是不是與白熾同為警校高材生的緣故，夏天總覺得白熾罪不至此。
哎，希望白熾前輩到總局後能稍微改改性格，這樣就……
“夏天警員。”在白熾即將出門的時候，他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似的，回頭看著夏天，“你能和我來一趟嗎？”
夏天的腦袋一歪。
“啊？”
……
幾分鐘後，夏天坐在了白熾的副駕駛上，還有些懵：“白熾前輩，你這是要做甚麼？”
白熾回答：“局長讓我去總局領個嘉獎。”
“領個嘉獎？”夏天眨了眨眼，“不是調任到總局嗎？”
“不是。誰和你說我要調任到總局的？”
“呃，猜的，猜的。”夏天有些尷尬。
原來白熾前輩還沒有被調任啊。
這怎麼說呢？夏天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失望了。
白熾則是看著夏天，有些意味深長：“別擔心，我已經看出來了。”
夏天一愣：“您看出甚麼來了？”
“那些人在說些甚麼，我都知道。”
夏天震驚了。
都知道的意思是……他完全清楚其他警察是為甚麼討厭自己嗎？
既然知道，為甚麼還如此……
“是你惹他們生氣了吧？”
“……啊？”
“這種事情很正常的，別放在心上。”白熾一邊開車，一邊說道，“剛開始工作，都不習慣，偶爾做錯一些事情被前輩們責罵，這種事情在各行各業都有，你放寬心就行了。”
夏天沉默了。
她原以為自己對白熾已經有一點了解了，但當白熾真的開口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到底有多麼天真。
警車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行駛著，警車外繁華喧鬧，警車內卻安靜得可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夏天才打破了沉默：“您就是因為這個，才把我帶出來嗎？”
白熾點了點頭：“是的，我怕那裡的氣氛太壓抑，你受不了了。”
夏天嘴角微抽，用了很大的功夫才將到了嘴邊的吐槽改成了“那真是謝謝您了”。
“不客氣。”
說完後，兩人一同沉默。
看著白熾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夏天已經開始後悔沒有拒絕白熾一同出來了。
這也太尷尬了。
而也就在這時，白熾再次開口：“那個，如果你真的要感謝我的話，也不是不行。”
夏天又是一呆。
我甚麼時候要感謝你了？
壞了，這一切不會都是白熾的局吧？接下來要幹甚麼，借錢嗎？
夏天緊張了起來，還沒等她開口，就聽白熾接著說道：“是這樣的，我最近認識一個女孩，但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和她接觸。”
一聽這話，夏天懸著心立刻放了下來。
甚麼嘛，原來是戀愛諮詢啊，她還以為是要找自己借錢呢。
沒想到看著如此嚴肅刻板的前輩，竟然還有如此青澀的一面啊。
想到這，夏天看向白熾的目光變得柔和了許多，說話的語氣也多了一些活力，她眨了眨眼，俏皮的問道：“這樣啊，那前輩你想和這個女孩發展到甚麼地步呢？”
“可以相互赤身裸體的地步吧。”白熾回答。
夏天的笑容僵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