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熊頭與知己!
“問你個問題啊,雖然我也是學醫的,不該問這個問題,但我還是好奇。”
“俗話講,急診和兒科狗都不去,你為甚麼非要往裡面鑽?”將近下高速的時候,穆楠書才如此問。
穆楠書看到陸成的表情有些惆悵,便又補充道:“我也只是好奇,畢竟如果不是急診的話,你的排班也不至於這麼滿。”
急診科的待遇和工作付出是相對最不對等的,兒科的醫療糾紛比較劇烈,屬於是很難招人的兩個科室了。
陸成道:“實話就是,在專科懶得熬,專科是相對講究論資排輩的。”
“不管是我之前在的隴縣人民醫院,還是現在的州人民醫院,都是這樣。”
“哪怕你和副高都會同樣的手術,主刀都要先寫主刀,不到帶組,都是枉費。”
“在急診科,反而有更多的機會。”
穆楠書說:“但專科相對輕鬆呀,壓力也沒這麼大。”
“是的!~”
陸成又說:“可現在,我們這行業,五十多歲都正值打拼的年紀,我們才三十,都還沒起步,怎麼敢圖輕鬆呀?”
“在急診科能夠接觸的病種更加寬泛,更利於我找到自己適合且感興趣的方向了。”
陸成的回答,穆楠書倒是沒找到太多漏洞:“那你以後怎麼打算?一直都打算待在急診科嗎?”
陸成說:“你不是講,協和醫院裡,急診有和專科分離的趨勢麼?到時候,會建立一個創傷中心。”
“急診相關的手術,都會在創傷中心裡解決,擇期病種入專科,互不干擾。”
“這樣不挺好的嘛!”
穆楠書笑道:“看來你是心裡有了盤算了,的確,建立創傷中心是大勢所趨。”
“陸成,其實我也會更建議你往這個方向發展。”
“目前的整體醫學發展,已經趨近了瓶頸期。甚麼叫瓶頸期呢?”
“就是擇期病種,不管是腫瘤還是其他,治療的發展都相對停滯了,很難再有突破。”
“所以,在這個時期,醫學的發展重心反而返古了,我們也會越來越重視急診病種的治療研發,進一步降低綜合死亡率。”
“這是最直接的。”
“目前,幾乎所有醫院裡,死亡率最高的幾個地方就是ICU、呼吸、心內、急診科。”
“不是腫瘤科,也不是專科。”
ICU裡都是重症、呼吸和心內科都是老年人,急診科則是急診創傷、主動脈夾層等兇險的病種。
專科病種發展停滯的情況下,一個頂級的教學醫院想要脫穎而出,發展的重心就必須往急診病種偏移,這是十年甚至數十年都必須要爭的大道。
“我也看到了新聞,現在越來越多的醫院都在發展創傷中心,我覺得,在未來的一些年,國內的醫療制度會和國外靠攏。”
“國外的急診科,就是病人的收治一體化的,並不是國內急診科的‘高階轉診’模式,也會有越來越多的專科技術人員往急診科靠攏。”
“不過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後的事情了。”
陸成說到這裡,又道:“對了,你看看群裡面,剛剛有人發了很多條資訊,看看他們在說些甚麼唄?”
穆楠書拿出了手機,翻開了群裡面的訊息,仔細閱讀。
科研小組討論群在年關時節是相對比較安靜的,無非就是發了一些祝福語。
現在才大年初二,還沒開工,如果其他人在聊甚麼,陸成和穆楠書也應該參與一下子才好。
穆楠書看了一會兒,忽然抬頭,語氣略愕:“陸成,是戴臨坊發來的訊息,他說他能搞到八百萬的經費,問我們要不要拿。”
“啊?你說甚麼?”陸成驚訝得直接打了右轉向燈,從快速車道轉向去了慢車道,車速也慢慢降低到了八十。
“戴臨坊他說目前可以有八百萬的實驗經費可以拿,問我們要不要拿這筆經費。”穆楠書重複。
“這個戴臨坊,到底怎麼回事啊?”穆楠書對戴臨坊其實也不算很瞭解。
她對戴臨坊的瞭解,一是來自陸成的轉述,二是來自謝苑安的“八卦”!
“其實我也不瞭解,不過從上次我們聚餐可以看得出,他是個頂級二代。”
“我目前唯一沒搞懂的,就是他為甚麼來了州人民醫院的腫瘤科。”
“他在研究生期間,就禍禍了千萬的經費。”陸成的語氣有點拘謹。
千萬經費?
協和醫院裡的大教授,大團隊,有這個數量級經費配套的人都不多。
戴臨坊一個人就燒過這麼多錢。
而陸成團隊,目前所有的經費加起來,也不過三百多萬。
“你問下他,這些錢是從哪裡來的。經費不能亂拿的。”陸成趕緊道。
“等會兒再說吧,你現在在開車,不安全。”
“反正也快下高速了。我們先去吃東西,停好車之後再聊……”穆楠書建議。
“好。”陸成點頭。
……
陸成和穆楠書二人停好車後,直接走進了新吉大麻辣燙裡,穆楠書負責去拿菜了。
陸成放了自己的包後,就出了店子,在廣場上撥通了戴臨坊的電話。
“戴哥,群裡面的事情,您是在開玩笑麼?”陸成的聲線略鎖。
總結起來,其實課題組目前還是缺錢的。
僅動物試驗這一塊,張西北一個人做一個月的試驗,就燒了快三十多萬了。
陳松教授、佟源安教授他們練手的耗費還沒算進去的。
但陸成知道,這種技法原創的課題,燒幾十萬幾百萬經費,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畢竟主要目的是將其推廣到大臨床中的,如果安全性得不到保障,那寧願不用,也不能拿病人來冒險。
“陸哥,你身邊有其他人嗎?”戴臨坊問了一嘴。
“我在外面,我老婆在拿食材。”陸成看了一眼穆楠書,穆楠書還在認真地選菜,並且在認真地看菜品好不好。
“陸哥,我之所以在群裡面問大家,而不是直接把結果拿出來,就是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這筆經費,是我這次過年回家,被家裡人問到了我最近在幹嘛,我給他們說起了我們課題組做的事情後,一個伯伯追問的。”戴臨坊的聲音大方。
並沒有刻意顯擺的意思,但這話在陸成聽來,也是有點裝了。 “追問一下,就是八百萬啊?”陸成咂舌。
戴臨坊那邊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突然說:“陸哥,我說我要比其他幾個人,包括穆組長在內,都要了解你,你信我嗎?”
陸成隨意一笑:“戴哥?我信您的話,但我覺得你這話有點誇大了。”
戴臨坊道:“陸成你就不適合搞具體的事情,你就只適合開疆擴土,把更具體的事情交給其他人去做。”
“你別急著反駁我,這些是可以透過時間線推算的,具體的推算我就不給你重複了。”
“我就問你一句,你有多久的時間是在等待?”
戴臨坊的話,真的說進了陸成的心坎裡,但這些事情,陸成都沒給穆楠書說過。
因為在穆楠書等人看來,陸成花費大量的時間能夠仔細的思索出來這些技法,就已經是天才絕頂了。
可沒想過,陸成其實還有餘力,很多時間都是在故意拖著自己的“研發進度”的,如果讓陸成自由發揮的話,陸成的產出還會更高。
“戴哥,你是不是高看我了?”陸成問。
戴臨坊說:“你狀態不對啊!~”
“如果你真的是殫精竭慮,嘔心瀝血地去做一個課題,你是現在的狀態,我把我j8砍給你。”
戴臨坊的表達不夠文明,但很接地氣。
“戴哥,我還是沒明白你想要表達的意思。”陸成說。
戴臨坊嘆了一口氣:“陸成,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們是交淺言深了。我也這麼覺得。”
“如果不是我是用手段進的組,而且這些手段還沒那麼光彩,或者說我早就遇到了你,與你有一定交情了的話,我可以給你說的話比現在更多。”
“但陸成,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們課題組裡的每個人,不管是誰,都是帶著腦子的。”
“不是說他們不夠聰明,而是每個人的視野不一樣。”
“也不是我故作清高,包括你老婆在內,她也沒有帶隊做過甚麼大課題,沒有經歷過那種把自己的腦細胞揉碎的痛感。”
“所以他們根本不可能體會得到你的狀態。”
“但我知道,你是遊刃有餘的,你的狀態不對,就證明你目前搞的這些東西,還遠遠沒達到你的極限,不然的話?”
“呵呵…”戴臨坊並未直言,但只是表態了。
就你陸成這樣子瀟灑的姿態,根本就不是真正科研人員所處的高壓狀態。
陸成沒回答,戴臨坊則繼續道:“陸哥,你也不用把我想得特別好,我就是有所求的,而且所求不小。”
“但是,基於這一層交際點上,我覺得我應該把我看到的東西,給你表達出來。”
“錢是好東西,人也是好東西。”
“我甚至覺得,你之所以把我搞進組,就是你覺得無人可用,不然的話,以你的性格和脾氣,是不可能讓我進組的。”
陸成帶了惱火的情緒:“你又背調我了。”
“這次是我自己去做的,不是靠其他人。”戴臨坊說。
“但有一說一,咱們就是說,我們既然有這樣的能力,那就要適合地去借用一些資源了。”
“反正我是這麼想的,如果陸哥你沒遇到我,那麼你現在的堅持和選擇就是對的。”
“但遇到了我,我能幫的,就會幫,而且我知道,我幫忙的過程中,就可以收穫很多,很多很多。”
“我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所聽到的,所知道的一切。”
“我也知道,陸哥你有機會把我之前挖而沒填的坑都有機會填上。”
陸成深吸了一口氣:“戴哥,那你可能真高看我了。”
“高看個屁!~”
“我們講道理嘛,你的操作熟練度不值得多提,全省比你單項操作熟練度更好的人多了去。”
“但就在有限的操作熟練度下,憑甚麼是陸哥你能夠觸類旁通地另開一個山頭?”
“僅僅只是長得帥啊?”
“不是的,這證明陸哥你對有限資源的利用率達到了一種極限!!!”戴臨坊不知道是在吹捧陸成,還是真的在仔細分析。
這一番具體落實的吹捧的話,還吹得陸成頗為有些舒服。
“陸哥,我就問你嘛,如果給你自由的發揮時間和發揮空間,不必去理會課題進度跟不跟得上,你是不是都有機會把人院士的課題都截胡了嘛?”戴臨坊言出驚人。
“戴哥,我們開玩笑歸開玩笑,但也要有個限度的。”陸成趕緊道。
戴臨坊說:“課題之外,院士是大佬,是前輩,我們應該尊師重道。”
“做課題的時候,他就是競爭對手而已,誰做得快,誰做得出來給誰,又不是他立了名字後,歸屬權全都給他了。”
“國內這樣認可,國外的人可不會允許這種特權。”
陸成終於說出了心裡話,道:“戴哥,我知道你人脈很廣,但我遭受不起啊,求你了,別害我。”
“關於課題經費的事情,咱們還是不聊了吧,一步一個腳印就好了。”
“我就只有這個命。”
戴臨坊這個不安分子,不是陸成可以控制得了的,那陸成也不敢放任戴臨坊隨便瞎搞。
“陸哥,命不命的,我們可以另外提。”
“人脈和資源歸根結底,不過就是一個扭結點的問題。”
“常規的扭結點就是你做過很多課題,有過很多文章,展現了你的科研能力,所以你可以去申請到課題經費。”
“不常規的扭結點,就是你可以認識負責經費發放的人。”
“陸哥,我也不和你玩虛的,你年後如果有空的話,可以來一趟沙市,我帶著你和我那個伯伯一起喝個茶,你們當面聊,我走!~”
“你們聊甚麼,不聊甚麼,全看你自己了。”戴臨坊道。
陸成道:“謝謝戴哥看得起,不過我覺得我現在沒有積累,所以就沒有談判的條件啦。”
“那能聊出個甚麼勁兒?”
“搞一個軍令狀和賣身合同回來?那不是我的風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