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杜強叔的麻花錘!
1月1日,元旦。
隴縣人民醫院,急診科,主任辦公室。
張鐵生手裡拿著一份申請表,吊兒郎當的表情立刻收緊,雙腿立正:“嗯?杜主任?你讓我去州人民醫院裡交這個?”
“是不是搞錯了?”
杜強依舊“老氣橫秋”地坐在了他的主任位置上,扔了一顆華子給張鐵生。
張鐵生猝不及防下,慌亂地接煙,煙身在手裡橫跳了兩下。
杜強道:“嗯…沒錯。就是讓你送才合適,麻煩你了。”
張鐵生再次看了一下手裡的申請表,多點執業報批表,會診邀約表。
兩張表格的名字寫的都是陸成。
張鐵生覺得自己的腦袋瓜子有點麻瓜:“杜主任,我沒搞懂。”
杜強說:“不懂就慢慢懂吧,我知道你和陸成的私交頗為不錯。”
“很巧,我和他也是。”
張鐵生的表情立刻仿若嗶了狗一般,開始抬頭望天。
不過張鐵生是大概知道以前杜強與陸成演戲籌碼的,至少張鐵生是知道那次杜強來急診科罵陸成,是給陸成帶來過莫大好處的主兒。
“杜主任,您的意思是說?陸成他去州醫院,是您?”張鐵生用左手放煙進嘴,右手指著杜強。
“我們醫院做不了的手術,不是我說不能做就不能做,而是做了誰都沒辦法用正當的理由去保他。”
“那是程式沒走完。”
“縣裡面的氛圍是甚麼情況你也心知肚明,遇到了金主就要薅,遇到了真正的人才,可不一定捨得放。”
“哪怕是放了,你看看之前的林主任?”
“好在陸成走的是遴選,不是辭職再聘,現在陸成的檔案都已經去了上級單位,那就算再有想法反應過來,時間也晚了。”
張鐵生把申請表放下,坐在了杜強的對面:“杜主任,我倒是大概明白您的苦心了。”
“只是,我還是不明白,您真就這麼捨得放陸成離開嗎?不帶著私心?”
杜強還年輕,張鐵生就不相信杜強沒想過再進步。
杜強道:“我都這一把年紀了,也就是現在的境地,還把年輕人綁在身邊幹嘛呢?”
“私心當然有時候想過的。”
張鐵生想了下,又問:“杜主任,可以冒昧問一下,您和陸成之間是甚麼關係麼?”
杜強道:“其實也沒甚麼特別關係,陸成算起來是我的一個晚輩吧。”
“你可別想歪了啊。我家那孩子和他差的年齡有點大!而且是個男的。”
張鐵生趕忙搖頭:“杜主任,自不是這種意思,我的意思是,可能是侄女外甥女啥的。”
“杜主任,我今天晚上就出發,爭取明天就把事情幫您辦得妥妥的。”
杜強道:“我相信你是懂我意思的!~”
“陸成去了州人民醫院,境遇未必會很好,他肯定還是願意回來的。”
“而等那時候,他再回來的話,身份與當初又完全不同了,他能夠得到的自由會更多。”
“事情是同樣的事情,自由度不一樣,可以發揮的程度也就不一樣了。”
“我幫你聯絡了州人民醫院的一位熟人,當然,你也可以自由發揮……”
……
“姚主任,張醫生!”陸成對姚鑫有印象,但完全沒想過肝膽外科的姚鑫主任和張鐵生是聯袂而來的。
上次做那臺保脾術的時候,姚鑫是陳松教授的副手,陸成與他同臺過,多少有些印象。
張鐵生迎向了姚鑫略疑惑的目光,開口解釋:“姑父,這是陸成,我的好兄弟。”
陸成忙改口:“張哥!~您怎麼來這麼早啊?”
“我還以為你小子又在耍我玩呢。”姚鑫表情立刻恍然大悟,瞬間鬆懈了不少!
張鐵生道:“姑父,那都是多少年前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您就別在我好兄弟面前揭我醜了唄?”
“陸成,今天報到有安排嗎?要是沒安排的話,我們出去搞一餐?順便談點事情。”
陸成則輕笑道:“張哥,您不給我介紹一下我的領導啊?”
姚鑫首先打破了幾個人的‘氣氛’:“小陸,你也別裝了,之前你在手術室裡使喚我的時候,也沒這麼氣虛。”
“我叫姚鑫,你可以喊我老姚啥的。”
陸成忙道:“那不行,宋主任,我叫您老宋的話,張哥可就比我低一輩了。”
“張哥,我這邊才來報到,還要和科室裡的大哥們一起親近親近。”
“您要不先去找個地方坐一坐?中午我來找地方?”
姚鑫聞言,開始擤沒鼻涕的鼻子:“陸醫生,你都才來,就沒把我們這些老同志放在眼裡啊。”
“都一起去吃飯,還要你找甚麼位置?我託個大,到時候把位置發給你好吧?”
“這孩子沒救了!~胳膊肘完全往外拐著的。”
陸成疑惑地看了看張鐵生和姚鑫,滿是不解,更聽不懂姚鑫話裡面的意思。
張鐵生被姚鑫錘了一拳,忙解釋道:“姑父,我當時都不知道你要找陸成幹嘛,當然講不熟了。”
“這是我親兄弟啊,怎麼能被你們給禍禍了?”
姚鑫眼睛一鼓:“甚麼叫禍禍了?你還能說出來點人話麼?”
好嘛,自己這個外甥,把自己的老底子都給挖了,啥人設都在陸成身前立不住了。
這陸成是給張鐵生下了甚麼蠱蟲?
……
陸成再回辦公室時,急診科的田志偉他們都問姚鑫找陸成幹嘛,陸成就說是一起吃個飯!~
田志偉等人也不覺得陸成的說法有甚麼不妥之處,不管陸成之前是否與姚鑫相識,但憑手術室裡的傳言,陸成曾經罰站過姚鑫的事實,姚鑫都該這麼做。
地級市醫院裡,將能力至上幾個字演繹得淋漓盡致。
而且,醫院裡的能力至上,是其他行業的“權力”影響不到的。
沒有領導願意TM的自己的家人來醫院裡看病的時候遇到一堆關係戶。
就算是關係戶,也是要看能力的。
朱緣洲摸了摸自己白白的胖下巴,似笑非笑:“看來陸成你和姚院長很熟啊?那以後,你就該是我領導了!”
田志良等人也笑呵呵地看著陸成,眼神變得頗為微妙。
陸成回道:“不熟不熟的。這只是我們的第二次見面。”
陸成當然也知道姚鑫是副院長,只是陸成沒想過姚鑫竟然是張鐵生的姑父,這是在官網上就能查到的重要資訊。
陸成可以不知道某個科室的主任是誰,但不能連院長、副院長們是誰都不提前瞭解一下吧?
“說不好,這次去還是被敲打的。畢竟,之前姚院長有打電話給我讓我去肝膽外科,我給拒了的。”陸成回道。
“那你是真的大牛皮!希望你可以好去好回,這個姚院長,可是有點記仇的!”朱緣洲的表情一緊。
“……”
緊接著,陸成又跟著肖招喜主任見到了急診科的兩位副主任,分別叫吳雲湘主任和周兆福主任。
吳雲湘是內科組主任,周兆福則是急診科醫療組長,他們二人是內科、搶救區那邊的主要鼎力手。
肖招喜帶著陸成見過二人後,就道:“知道姚院長來找過你了,你推不掉就趕緊去吧,別誤了時間。”
“好的,謝謝肖主任。那我下午再來拜會肖主任您。”陸成道。
科室裡的人講了,肖招喜今天要帶著自己全程值班,晚上都不會回去。
那陸成也不可能中午吃過飯後就回了。
陸成轉身離開的時候,肖招喜忽然來了一句:“陸成,你這藏得夠深啊?你啥時候積累了這麼多人脈的?”
肖招喜一直都以為他就是陸成在湘州人民醫院的人脈,但隨著他發現並重視陸成的個人能力後,越來越發現自己的一直以為是不對的。
“肖伯,如果我告訴您,我都不知道自己有些啥人脈,甚麼時候積累起來的,您信麼?”陸成滿臉真誠。
肖招喜點了點頭:“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也或許是上次的事件性質很特殊,你能力挽狂瀾,所以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可。”
“也或許是,上次你做手術的那個人,幫你說過甚麼話,所以……”
肖招喜說完又笑了:“我沒有逼問你的意思了,只是我們,公事公辦,我們提前認識的事情,最好是不要表現得太明顯了。免得橫生枝節。”
肖招喜是領導,雖然急診科的複試情況很特殊,但一旦被人運營了兩人的關係和遴選考試的糾葛,處理起來還是比較麻煩的。
“好的,肖主任。”陸成輕輕點頭,他知道肖招喜作為領導肯定有自己的顧慮了。 ……
沒到中午的飯點,但陸成還是順著張鐵生髮來的茶館資訊,步行抵達。
茶館裡的包廂隔音頗為不錯,陸成趕到的時候,姚鑫正在敲打和追問張鐵生一些細節資訊。
當然,這會兒的姚鑫有點腦殼疼,捂著自己的額頭和心口,一副很心塞的模樣。
“你?真的是。”姚鑫滿臉的無語。
“我算是被你用得前前後後,犄角旮旯都不剩了。”
張鐵生應該也是提前備姚鑫科普過甚麼,仔細斟酌過後,才道:“姑父,我覺得雖然杜主任是在利用您,但他的確也是給了我一個很好的機會。”
“陸成他到時候要在州醫院裡開展課題肯定有不少的阻力,如果我們可以給陸成提供課題的便利地,我應該是相對最直接的受益者了。”
姚鑫看了一眼將進門的陸成,主動站了起來,客氣道:“陸醫生,上午好。”
“姚院長,張哥,你們還沒點單啊?”
“服務員,點單啦。”陸成主動扯開了話題。
在吃不準姚鑫的具體來意之前,陸成也不敢輕易地與姚鑫談甚麼條件的。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陸成絕對不是這種老油條的對手。
可現下,張鐵生給姚鑫帶來的目的也很簡單,就只是給陸成提前準備好了多點執業的申請表,讓陸成去湘州人民醫院的醫務科提前備個案。
以後隨時可以下到隴縣去做手術。
這麼一來,陸成可以背靠州人民醫院的手術授權,在縣醫院裡也做他得到授權的術式了。
姚鑫講完,才笑著說:“陸成,你那位杜強主任,算盤珠子都崩了我一臉了。”
“我這個外甥,全盤都蒙在了鼓裡,你們也不老實得很呀。”
陸成道:“姚院長,我也不知道啊!”
張鐵生找到了姚鑫,姚鑫是州人民醫院裡的副院長,給陸成授權多點執業就只是點個頭的事情。
姚鑫問:“陸成,你就沒想過,把這些課題放在我們醫院裡做嗎?我們這裡也是可以做的啊?”
陸成搖頭,回覆官方:“姚院長,是這樣的,這些課題,都是協和醫院和湘雅醫院裡的老師帶著我做的。”
“我就是個做事的,具體要放在哪裡做,還是以他們便利為主。”
姚鑫還想爭取一下:“那隴縣就便利了麼?”
張鐵生道:“姑父,我在隴縣啊。”
姚鑫斷喝:“你別說話,聽你說話我頭疼!偏頭痛十級。”
張鐵生埋著頭不講話了,目光端視陸成。
“那我不清楚了。相對而言是比較方便的,而且,這些事情,我之前也是和張哥他們都說好了的。”
“我只是個參與者,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給建議了。”陸成把張鐵生拉下了水。
以目前的局面,陸成以上級醫院醫生的身份去到隴縣人民醫院開展課題是最舒服的狀態。
“姑父,那您批不?”張鐵生目光灼灼地問。
他肯定是直系受益者。
“唉!~”姚鑫嘆了一口氣。
“所以說你還是太年輕了,見識太淺薄了,我現在都又想把你的腿給打斷。”姚鑫直接對張鐵生開罵了。
陸成適時補了一句:“姚院長,我和張哥是好兄弟,我肯定不會坑他的。”
姚鑫看向了張鐵生,張鐵生點了點頭:“我是看著陸成一步一步成長起來的,我覺得,他現在的路,我有可能可以複製。”
“浪子回頭金不換。當年的事情,我已經知道錯了。”
“這麼多年來,我都挺躺的,覺得在縣裡面,日子就這樣到頭了,我也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但陸成他,和我想象的,和我所做的完全不同,而且他做成功了。”
“姑父,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沒能完全明白您的意思,但基於我自己考慮,我覺得,哪怕是稍微吃點虧,換來個機會,也是很值得的。”
說到這裡,張鐵生看了一眼陸成:“比起他來,當初是在刀口上舔飯吃,我現在的狀態是非常非常幸運的。”
姚鑫拍著桌子:“你早幹嘛去了?”
“當初讓你好好讀書,你就想著回家養豬,搞甚麼男歡女愛…”
張鐵生低頭如同一隻鴕鳥。
姚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也知道自己剛剛是太過於失態,把張鐵生最柔弱的一面給抖了出來。
誰沒年輕過呢?
姚鑫說:“陸成,我還是要爭取一下,你這種事情,我如果幫你張羅安排的話,肯定比杜強給你張羅的,要更有收益。”
陸成沉默著想著怎麼應對的時候。
張鐵生道:“姑父,您就別想這些了,現在是陸成他主管全域性,他剛剛給您說的協和醫院或者湘雅醫院,都是聽著他的路子走的。”
“你說甚麼?”姚鑫的腦子稍微有點宕機。
他是州人民醫院裡肝膽外科的人,並沒有去全國顯微外科大賽,也瞭解不了真實的陸成。
“現在的陸成是小老闆,我運氣好,在他還年輕的時候就遇到了。”
“要是再等的話,我去拜門,都得排在後面了。”張鐵生回得乾脆。
其實這麼勢利的話,他並不想當著陸成的面說,可姚鑫一直都在破他的局面,他也不得不把事情講明瞭。
“你在省裡面認識的人多麼?”姚鑫忽然想到了甚麼,這麼問了一句。
陸成搖頭:“姚院長,認識的人有,但得罪的人也不少。”
姚鑫的這個問題和肖招喜當初問自己的問題很類似,陸成不可能給姚鑫透底,至少不能第一面就把自己的啥底都給透了。
姚鑫並沒有追問陸成為甚麼得罪人。
“你的那個杜強叔,可真是個妙人,我剛剛回顧了一下張鐵生的講法,這些東西,不是一般人可以演出來的。”
“這是個真正的人才啊。”姚鑫忽然說道。
能透過演戲把張鐵生都演進去的,哪怕是體制內的人,也是極為少見的。
陸成笑著道:“杜主任是會得比較多。”
“你會的也不少嘛。”姚鑫道。
陸成搖頭:“姚院長,我一開始都沒想這麼多,你問張哥嘛,我都沒辦法了!”
“天天只能往外地跑。”
張鐵生知道陸成的處境,點頭支援陸成的論點:“陸成前段時間真的有些抑鬱的。而且,他和杜主任之間,還有些恩怨的。”
姚鑫看張鐵生彷彿看一個新兵蛋子:“你信啊?我反正是不信的。”
姚鑫指了指陸成:“他前天才從你們醫院下班!”
“今天來我們這裡報到,這些東西都拿到手了。你手這些申請表陸成不知道?”
“你說杜強演戲的事情陸成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姚鑫的語氣有點輕佻。
陸成則承認了:“知道的不詳細,只知道大概方向。”
張鐵生瞬間覺得自己也被玩耍了,不過考慮到陸成的學習能力,張鐵生也恍然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演戲是常態了。
姚鑫則是直接撕破了‘偽裝’的外衣:“陸成,你打算給張鐵生點甚麼呢?我們說點實際的。”
陸成搖頭:“姚院長,我手裡目前沒有任何東西是能直接指向張哥的。”
姚鑫還沒來得及講話,陸成才道:“張哥他還需要補基本功,補學很多東西。”
“我不是甚麼老闆,更不是甚麼大老闆,讓我直接帶人,我是帶不動的,我都需要人來帶。”
“而且,目前我也不打算讓張哥和我一起做之前要做的一些課題,倒是有一些課題的後續,可能稍微有點風險。”
“風險?”姚鑫不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