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交接手續!
鍾軍雲的聲音客氣:“你說說,你非得這麼死要面子活受罪幹嘛啊?”
“咋啦,你覺得丟臉了?有甚麼放不下的麼?”
“我這回頭路來來回回走了這麼多次,我也沒覺得有點啥。”
“陸成啊,人生的路很長的,每個人都會犯錯,你要允許別人犯錯的同時,更允許自己犯錯,這才是真正的大度。”
“極端的完美主義,或者對自己的框束寬鬆,都是不可取的。”
“你不是一直標杆自己是極致的利益主義者麼?怎麼在這樣的當下,你會做出最不利、甚至在外人看來有些愚蠢的抉擇呢?”
鍾軍雲這會兒的語氣和藹,內容刁鑽,可謂是撕破了一切外部表裝。
鍾軍雲沒標杆自己,直接講明瞭自己的‘來來回回’,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說實話,在那麼一瞬間,鍾軍雲教授的這番話,有點讓陸成手足無措。
就連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佟源安都格外訝異,認為鍾軍雲很有肚量。
並不是每個上位者,都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錯誤’,堅持做一個不固執的人的。
而在手外科的圈層裡,鍾軍雲教授便是那頗為極端的“上位者”之一!
於陸成的視角而言,鍾軍雲教授的話,也顯得頗為刁鑽,而且,這是陸成必須要正視的問題。
陸成消化了大概二十秒,才回道:“鍾老師,最大的利己,其實就是野心了。”
鍾軍雲並不是死纏爛打的人:“所以嘛,自己在想甚麼,就坦坦蕩蕩的說,你就直接講你不甘屈於人下,想要有自己的自由嘛。”
“這並沒有甚麼可以避諱的。”
“借力助力的結果就會受制於助力!”
“只是有一點,我必須要提醒小陸你,那就是,單打獨鬥,會比你想象中的困境更加複雜曲折。”
“從這個層面來看,借力助力也是具有兩面性的。”
陸成也就索性不裝了:“鍾老師,您說得很對,但我真的想要有過人幫扶了很多很多次,每一次的結果都差強人意。”
鍾軍雲反問:“那為甚麼不能再多信一次呢?”
“你就覺得,你就憑藉你現在那個小女朋友的力,和你現在的積累,就可以自給自足了?”
“是不是想的有點太想當然了?”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就以你目前的積累,想要申請到課題都非常麻煩。”
“你所研發出來的技法,只有遠景效益,而你的團隊積累和底蘊,並不足以讓領導信任你可以撐得起這麼龐大的課題。”
“所以,你還是要去借力。不管是湘雅醫院也好,還是湘雅二醫院也好。”
陸成道:“鍾老師,您這就是在故意繞我了,我想好了會來協和醫院,那是肯定會來的。”
“我並不覺得急診科這個平臺不會給我足夠的支撐。”
鍾軍雲繼續說:“你這不還是回到了討價還價的原點了麼?”
“你現在的選擇,無非就是你討價還價的資本更充裕了一些而已。”
“如果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你也如現在這般優秀,我有眼不識,那是我沒有認知。”
“可你回過頭去想一想嘛…”
“在那樣的當下,誰給過你更高的價值評估?湘雅醫院有過這樣的眼力?”
“那你也不是左右搖擺的人,會答應我甚麼了。”
佟源安聽到這裡,都低下了頭去。
鍾軍雲不知道佟源安在,否則鍾軍雲肯定不敢把話說得這麼蒼白。
可其實,鍾軍雲所說的是事實。
一切的認可,都是一場無形的交易,在最當初遇到陸成的時候,大家都是畏畏縮縮的,其實就是看不上陸成的“資本”而已。
世界上很多事情的本質被剖開後,其實就是巨大的“市場”!
充斥著現實和有形無形的利益交換。
陸成回:“鍾老師,我選擇相信您,是因為我老婆在協和醫院工作,並不是湘雅醫院或者二醫院的老師對我的承諾我看不上。”
鍾軍雲訕笑幾句:“你的目的只是這麼單純麼?”
“你仔細想一想?”
陸成回:“那應該也沒有,畢竟鍾老師您的名聲、地位對我的震撼還是很大的。”
“那好啊,大家既然都是現實的人,那麼大部分事情都是交易,交易無法達成,無非就是籌碼和給價不滿意。”
“你出價碼嘛。”鍾軍雲再次將話題繞了回去。
這就是老狐狸的本質了,很多事情,既然軟的不成,他就將一切外衣都給剖開。
交易就是交易,現實就現實點。
既然大部分事情都是交易,那就是籌碼的問題了。
陸成當然沒有被繞進去:“鍾老師,我沒有資格開籌碼,我甚至沒有和您完成交易的能力,這一點,我有充足的自知之明。”
“哪怕是交易,也要有自己的目標客戶,我不敢將您當做目標客戶,因此,您剛剛所說的這個交易,並不成立。”
“再則,我雖然現實,但也還是個人,是人就有自己的個人情緒。”
“並不是說,給自己貼上了現實的標籤後,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交易的。”
“雖然鍾老師您說我也是個純粹的利己主義者,但利己主義者,也可以被情緒所左右的,並不是時時刻刻都要保證絕對的交易公平。”
“而且,鍾老師您也可以繼續看不上我,我也不會因此而生氣。”
“這種不生氣,包括但不限於以後我若有了新的想法,依舊會第一選擇與協和醫院的手外科老師合作。”
“甚至與您進行合作。”
鍾軍雲道:“陸成,你現在是不是太冷靜了一點?”
陸成笑著說:“鍾老師,我現在真的非常非常開心,很快樂。”
“我沒有冷靜,甚至我有點得意忘形!”
陸成是真的很開心啊,雖然沒有出門,但曾經考研失敗單位的老師,手外科的大佬教授親自跑來了吉市找自己,還被自己給拒絕了。
這種感覺,誰經歷誰知道。
不說解氣,就覺得很好笑,很舒服。
鍾軍雲忽然道:“小陸,你這邊完全不松嘴,你就不怕我從你女朋友那邊進行單面攻破?”
陸成當即緊張了一下,但很快就恍然了:“鍾老師,我並不害怕,您最多就是利誘而已,並不會威逼。”
“既然是利誘,無論如何,我也不會吃虧。”
“假如您真的透過穆楠書說服了我,那我也是既得利益者,有甚麼好怕的呢?”
“我都不害怕拒絕了您,無法得到您的幫扶,前途不明,也自然不會害怕您成為我的賞識者,恰當的時候還會託舉我一把。”
“難道不是麼?”
鍾軍雲結束通話了電話。
……
冬日的夕陽暖洋洋的,將吉市的體感溫度至少提升了九度。
車窗半開,輕風送入,一點都不會覺得冷。
佟源安這會兒在副駕駛位上,表情和神色彷彿被麻痺住,他左偏著頭,右手拄著副駕駛門,就這麼僵硬著。
直到陸成開車到了他入住的‘小區’,即將進入到地下車庫時,才被陸成的提醒驚醒:“佟老師,您打算從哪裡坐車啊?”
“奧,沒事兒,就在這裡下吧,反正都是會過來接送的,我馬上打電話。”
“算了,我去借一下陳松的車吧,週末給他還回來。”佟源安想著反正都是打電話,不如借個車開回去。
“那我送您過去?”陸成提議。
“不用,我自己打車走,你,搞你自己的事情去吧。”佟源安這會兒都沒理智了。
陸成道:“佟老師,陳教授現在在實驗室裡,我這會兒也要過去那邊,直接就是順路的。”
“晚上的時候,我也會從實驗室那邊出發回隴縣。”
佟源安匆匆忙忙地點頭。
再深吸了幾口氣之後,佟源安自顧自地點了一根菸,吸了一口後,摸了摸額頭:“陸成,你怎麼做到如此冷靜的?”
“你剛剛給鍾軍雲教授打電話的時候,仿若無慾無求一般。進退如意??” 陸成輕笑,重新啟動了車子:“奧,佟老師,您是說這個啊?”
“不過期待,便沒有利弊得失的衡量。”
“你都沒指望誰會幫你,也就不在意能不能得到他的人脈了。”
“佟老師,您會介意不認識陝省WZ市的領導麼?”
佟源安愣了愣:“這都是甚麼亂七八糟的?”
陸成堅定自己的語氣:“是啊,他是你圈子外的人,所以你認不認識他都無所謂了。”
佟源安的嘴角欠了欠,胖臉輕輕揪著:“你這個思路有點清奇啊?”
“你說鍾軍雲教授他是你圈子外的人?”
“如此雲淡風輕了?”佟源安略有些破防,他現在甚至不知道陸成要做些甚麼。
陸成搖頭:“關係戶是販賣人脈,天才稱號是在販賣未來。如果是年輕的老闆,才不存在販賣這種說法。”
“那機遇呢?你就完全不提了?”佟源安理解了陸成的意思,但還是本能地開口反駁。
陸成解釋:“只有大風口才是機遇,個人帶來的只能是助力,那不算機遇。”
“佟老師,您也別問我這麼多了,我就只是個小小的陸成,現在沒有任何可以拿的出去的東西。”
“一點掛得住的履歷都沒有,你讓我想那麼多幹嘛,還是多給自己掛點別人看得上的一般等價物吧。”
……
送走了佟源安開車出門後,陳松又追問了陸成與佟源安到底見了些誰。
陳松聽完了陸成的說法後,又不免罵了陸成幾句。
陸成對陳松是很有好感的,便開玩笑說:“那陳老師,您帶著兩位大哥走,我把這個課題也帶出去獻寶樂?”
陸成這麼開玩笑的時候,沒注意到陳松就靠著一把鋼凳,說完後,陳松抄起凳子就動起了手。
“你信不信我抽你。”陳松的表情認真。
陸成怕了,連說不敢不敢。
而後,陳松就才認認真真的一起開始做實驗。
……
晚上九點左右,陳松非常謹慎地對比了他、陸成、陶世斌幾個人的縫合質量,給出了定論:
“小陸,看得出來,這些縫合技法是可以複製的,而且入門的縫合術基本功門檻並不是很高。”
“而根據我們的前期研究結果,可以證實的是,這種縫合技法,是可以擴大保脾術適應徵的。”
“當然,要非常客觀地得到這個論點,還需要更加標準的動物試驗模型,才能更加細緻地得到可以擴大哪些適應徵的證據。”
“這些都做完後,這個課題,就算是完成了迴環。”
“第一,可教學。第二,可以擴大手術適應徵。第三,可以將手術適應徵的具體指向列舉出來。”
“這麼一完善,這篇論文的質量就不小了。屬於是一串三連破。”
穆楠書輕輕搖頭,說:“陳老師,不是這麼算的。第一點,縫合技法有效,於脾部器官縫合優於普通縫合術。我們將其歸結於實用性。”
“第二點,才是縫合技法的可傳遞性。”
“而手術適應證,只是實用性的具體體現之一,還有可傳遞性的具體體現。實用性的其他體現,並不僅限於保脾術。”
“脾部分切除術造成的損傷,難道就不能用了麼?”
穆楠書提出來的問題自是非常專業的,這也是陳松樂意看到的:“啊對對。”
“是我的視野淺了。”
穆楠書說:“那也不是,陳老師,我覺得,我們以後在討論問題的時候,還是要從現象回歸到本質,概括性的將做的課題進行歸類。”
“技法的原創是一個歸類,技法的應用是一個歸類,技法的傳教是一個歸類。”
“這樣一來,我們做課題和分享課題與論文的時候,才會更加嚴謹,也可以更好的查漏補缺了。”
陳松聽著叉著腰,而後看向了陸成:“你小子的福氣真好啊。”
“就小穆這科研素養,絕對抵得上大部分的研究員了,目前副高副研究員的職稱,於她而言肯定是低配了。”
陸成則說:“陳老師,那我將您的研究員就暫時帶走了哈。”
“時間也不早了。”
“你們要一起回隴縣啊?”陳松本能地覺得有點遺憾。
但想到了甚麼後,陳松又道:“不過也是,你們這樣的小年輕,總是分居也不是個事兒。”
“注意下身體就行。”
陳松這話,讓陸成和穆楠書二人都略有些臉紅,可也沒辯解甚麼。
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還辯解這些,即便是事實也是蒼白的理由。
不過,陸成原本是有些鬼心思的,但到了隴縣後,時間都來到了十一點半。
與穆楠書上樓,各自洗澡完後,都來到了十二點半左右。
陸成是真的生不起“壞心思”了!
這一次,陸成並沒有避諱甚麼,雖然家裡有監控,陸成也是厚著臉皮地鑽進了穆楠書的閨房。
反正穆冷和閆桑悅的電話沒響,陸成也沒做甚麼壞事,很快就響起了鼾聲。
穆楠書在陸成睡著之後,緊張的心情才慢慢消散,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夢鄉。
……
12月25日,週五!
陸成還在和穆楠書待在隴縣看電影的時候,陸成才看到了州遴選考試公佈入選名單後的“後續通知”!
公告明確寫明瞭,這一次成功遴選的各醫院職工,將於元旦節之後,來到新的單位報到。
原單位不得以任何理由不辦理檔案轉接手續,調令釋出後,個人需要在原單位做好交接手續,原單位需要協助辦理檔案轉移手續。
調令是州人社局發的,所以隴縣人民醫院並不敢揪著不放。
而且,因為杜強主任從中作梗的原因,陸成在看完電影之後,就完成了檔案轉移的流程。
只是,雖然檔案轉移的流程跑完了,但按照規定,陸成還需要繼續留在隴縣人民醫院值班,一直到元旦節假期結束。
根據排班,陸成12月31日,還有一套急診班。
值完這套班後,陸成才可以離開隴縣人民醫院。
12月28日,杜強特意組織了一個聚餐。
但聚餐的主題並不是送陸成,而是歡送佟源安。
佟源安延長了下鄉期,可也只是延長到了12月份,從1月份開始,佟源安就會結束下鄉,回湘雅醫院了。
歡送會上,杜強就顯得頗為熱情了,不斷地給佟源安敬酒,今天不值班的張鐵生,則是講究一個公平,與佟源安和陸成都喝了不少酒。
飯局結束後,杜強也沒有私下裡再見陸成,更沒有給陸成轉告甚麼。
在這一刻,陸成甚至都在想,杜強主任是不是給自己玩甚麼“套路”,他是真的對自己有很大的意見,所以巴不得早點趕自己走,生怕影響到他在科室裡的地位。
不過,這種疑慮也只是一閃即逝。
……
1月1日,週五,元旦!
陸成與穆楠書二人在陸成下了急診班後,就第一時間自駕游去了湘省的鳳縣古城。
陸成3日要去州人民醫院的急診科報到,所以假期非常短,只適合近遊。
不過,陸成和穆楠書兩人才開車到了鳳縣,便發現頗為好笑的一幕。
因為陸成和穆楠書,正好看到了一個大胖子在吃鳳縣古城邊上的‘臘肉粉’。
而在陸成看向他的時候,佟源安大胖子也看到了陸成二人。
佟源安笑著正要站起時,遠處卻傳來了一陣騷亂聲。
“死人了。血……”
陸成和穆楠書、佟源安幾人順目看去,發現一輛小車在撞倒了人流後,又退了兩把,然後再開著車在繼續往前奔騰。
所奔的方向,正是佟源安吃粉所在的方向。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