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真·不當人子的陳松!
“您叫曹啟恆?那我們應該不認識。”陸成的聲音略帶疑惑後,非常乾脆。
這種違心的乾脆,與張波遠師兄介紹自己後一般無二。
但是,陸成其實是知道曹啟恆這個名字的。
張波遠師兄說,他當時在董齊琅教授那裡讀博的時候,他有兩個師兄,一個同學,一個師弟。
陳卓恆和但躍師兄是當時的兩個‘大師兄’,博士三年級,畢業之後分別去了雲省人民醫院和宇宙第一醫院。
張波遠師兄的同學彭光釗則是去了WX市第九人民醫院,張波遠來了湘雅二醫院,唯獨當時還是博士一年級的曹啟恆,最後留院華山了。
曹啟恆作為張波遠師兄著重強調的師兄,陸成是不可能忘記的。
曹啟恆的聲音有一種另類的磁性,不是那種播音腔,只是極為少見:“陸成,你不認識是很正常的,因為當時老師收你的時候,你都還沒來。”
“雖然不知道後來因為甚麼原因,導致你沒能複試上岸,但這都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年了。”
“比較遺憾的是,我嘗試過找你的聯絡方式,可一直都沒找到。”
“直到今天,我在參加全國顯微外科技能大賽的時候,偶遇了幾個湘雅醫院的骨科同行,聊天之後說起了你…”
曹啟恆接著說:“如果按照緣分來算,我應該可以勉強喊你一聲陸師弟的。”
陸成不敢輕易接過這個稱號,只是道:“曹老師,我們沒有同門過,叫您師兄是我高攀不上的。”
“您?今天打電話給我是?”
曹啟恆道:“當然是為了敘舊了。”
陸成平靜地回道:“曹老師,我現在有點懵,因為我不好定論咱們可以敘舊些甚麼。”
“董老師我也沒見過。”
所謂敘舊,必然要有一些事情,一段時光,或者一段共知的事情。
陸成都沒去過華山醫院,真的談不上與曹啟恆有甚麼敘舊可以聊的。
陸成很謹慎地沒有喊董齊琅教授師父,畢竟只是董齊琅教授單方面的給自己的學生講過,陸成也沒有成為他的學生。
現在陸成的身份,隨便去喊人老師,算是攀附身份了。
陸成的回答算是滴水不漏,但在曹啟恆的視野裡,也是可以理解的:“陸醫生,老師的意外離世,的確是一件比較遺憾的事情。”
“如果當時老師休息好了,或許一切都會變化,但是?”
“唉……世事變遷啊,當時,我記得老師在群裡面說過,陸師弟你的天賦就極好。”
陸成不理會曹啟恆的誇讚:“曹老師,您是在故意揶揄我麼?”
曹啟恆忙道:“陸成,你千萬別誤會,我沒有這方面的意思。”
“而根據目前已經展現的事實,陸成你的天賦的確讓所有人都會感到驚豔,包括但不限於我這個‘無名師兄’。”
“我雖然不是手外科的,但也有幾個手外科的朋友,從他們那裡聽說了你的事情。”
“那是真牛啊!!!”
“若非如此,我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再遇到陸成你了。”
陸成回道:“曹老師,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有些事情,你可以做,但不要亂說。
特別這曹啟恆還是華山醫院的人,所以有些話,必須謹慎。
哪怕是院士也不敢針對某一個醫院進行‘地圖炮’!
曹啟恆道:“陸成,你現在還有沒有想過讀研讀博這些事情啊?按照你的天賦,若是被鎖在縣醫院裡,是不是有些可惜了?”
陸成回道:“曹老師,您說這些話是在逗我玩麼?”
曹啟恆的話,讓陸成想起了最近一些畸形的人才引進計劃——
對全職引進的諾貝爾獎得主給予50萬元科研經費補貼和100萬元安家費補助,並設定7500元/月的津貼!
曹啟恆現在對陸成說的東西,當然不如這麼誇張,可性質已經類似了。
曹啟恆忙道:“陸成,我並不是說我可以給你幫忙的意思,以你如今的積累,固然是可以隨便挑選高校的。”
“但選學校和選老師是不一樣的,有些名氣好的高校,未必有骨科比較好的老師,而即便是骨科名院,也要找一個相對契合的老師會對成長更加有利。”
“我們華山醫院的手外科,放眼全國,那也是數一數二的,我們有這麼一場緣分,我可以給陸成你詳細地引薦與你適配的老師。”
“這對你今後的成長也更為有利的。”
“你應該可以聽得懂我的意思。”
陸成一聽,也理解了曹啟恆的確是好意,不過可能曹啟恆只是打聽了片面的訊息後,便覺得自己認識陸成,就給叫‘陸成’的人打電話了。
陸成道:“曹老師,我的職業規劃我自己心裡有數,就不勞您費心了,我今天還在值班。”
“您如果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那我不再打擾您了。”
曹啟恆忙道:“陸成,你先別掛電話。再聽我多說幾句。”
“我知道你現在,正在和湘雅醫院的教授一起合作課題。”
“但你應該明白這麼幾個點,你的視野太侷限於湘省了。放眼你們湘省,固然湘雅醫院是最好的平臺了。”
“可若放眼全國,比湘雅醫院的平臺更好,手外科、骨科平臺更廣闊、自由的地方,還是有很多的。”
“你聽得懂這個自由嗎?”
陸成耐著性子聽完,而後訕笑道:“曹老師,您是在費心教育我還是對我進行科普啊?”
陸成的語氣並不算很好。
說實話,曹啟恆幾乎是把陸成這個名字給忘記了,如果不是陸成成為了華山醫院小圈子裡的討論重點,他又在記憶裡搜刮出來了陸成的資訊,他也不會記起陸成。
哪怕是記起了,曹啟恆的第一反應就是打電話先過去敘舊,沒想過陸成會“有點難纏”!
曹啟恆也沒有追問以前發生過甚麼,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曹啟恆是一個邏輯思維和智商都很高階的人,很快就找準了核心:“陸成,你是不是對當初的複試有過多的心結啊?”
“這都過了這麼多年,再回溯以前,並沒有意義。我們要往前看。”
陸成說:“曹老師既然懂這個道理的話,也就不必給我打電話了。”
“我一直都在往前看啊,並沒有回手掏的意思。”
“更不是沉浸以前而無法自拔。”
曹啟恆瞬間呼吸一重,他發現,陸成很冷靜,冷靜到馬上就拆解了自己的部分用意曲解反對。
“陸成,人生的路是很漫長曲折的,相對而下,只有合作、利益、共贏,很難講某件事情的實際對錯。”
“我們在思考問題的時候,對事不對人,對人也不針對某一個單位,或者是這個人的其他屬性。”
“現下,如果陸成你願意的話,華山醫院這個平臺一定是陸成你很好施展手腳的平臺不是嗎?”
“而放眼全國,能和我們醫院骨科比擬的平臺,並不多。”
“還有一點,我們醫院極為重視手外科的發展,比積水潭更甚,資源傾斜也更多!”
陸成不否認這一點。
華山醫院的手外科有院士在,醫院當然會給予非常多的資源傾斜,甚至整個骨科的資源,都會被手外科吸了至少一半。
陸成回道:“曹老師,我覺得,您搞錯了這麼幾個點。”
“第一,我在值班,我就該好好值班,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
“第二,華山醫院的平臺不管有多好,它也只是相對於我的客觀事實,它的優秀與我無關。”
“我於華山醫院沒有做過任何助益和貢獻,當然,在我失魂落魄的時候,它也沒有幫助過我。”
“所以,在我的視野裡,您所說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第三,我現在不再是骨科醫生,也不會再回骨科,所以,你所說的華山醫院對手外科極為重視,有更多資源傾斜的條件,在我這裡,只能讓我更加避而遠之。”
曹啟恆打斷了一句,語氣略變形:“你不準備進入到手外科?那你想幹嘛?”
陸成道:“曹老師,這個我就沒有必要詳細給您解釋了吧?”
“這是我個人的擇業自由。”
“我正在值班,您還有其他事情麼?沒有的話,我就掛了!”
“陸成,再等等!”曹啟恆再次打斷。
“陸成,你心裡有甚麼想法,或者委屈,或者其他的,能以聊天、談心的形式和我聊一聊麼?”
“權當是無聊也罷。”
陸成笑破了音:“曹老師,我在值班,我哪裡無聊了?”
曹啟恆打算採用手段,以直接的問題,問自己想要的答案:“你是不是覺得以前的複試過程不公平,你心裡有甚麼想法?這件事對你產生了多大的影響呢?”
時間太過於久遠,所有人都只會記住複試成功的本院學生,不會記住複試失敗的人。
曹啟恆就算是去打聽,也打聽不出所以然。 就比如說,很多比賽的第二名、第四名等,只會記錄於網路中,大家記住的都會是冠軍。
“曹老師,往事不可追。”
“我要值班了。這是我第四次還是第五次和您強調了,您如果沒有其他正式的事情,希望曹老師您不要影響我工作。”陸成也可以上道德綁架的刀。
曹啟恆有比較重要的事情麼?有也沒有。
不過,曹啟恆看到了群裡面的很多訊息,身為華山醫院的人,曹啟恆非常清楚原創技法帶來的好處與底蘊。
當年的斷肢再植術是陳忠偉老院士在魔都醫院原創出來的,後來只是陳老帶到了華山醫院,依舊成就了華山醫院手外科的“殿堂”!
一直如此。
如果要引領風騷,只能是搞原創,搞研發,這是核心競爭力。
吃過這種福利的華山醫院,比很多醫院更加清楚科研原創帶來的好處。
“陸成,你可以談條件,任何條件!”曹啟恆道。
陸成提高了音調:“不是交易,就沒有條件。”
“曹老師,你到底想要幹嘛啊?”
曹啟恆也單刀直入:“我想引你來華山醫院。”
“而且我覺得,你來華山醫院,對你而言有更好的發展!”曹啟恆的聲音真摯,寸寸拳心。
陸成問:“沒這個想法。曹老師,您還有其他問題麼?”
曹啟恆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因為只有找到創口,才能夠清創:“為甚麼?”
“您是完全沒把我的話當回事麼?”陸成反問不答。
“你還是在生氣。”
曹啟恆道:“既有心結,就說出來啊,說出來了才能夠探討有沒有辦法去解決。”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最忌諱意氣用事了的,陸成,你應該早就明白這個道理了。”
“你還想讓這個心結,影響你一輩子麼?”
陸成道:“曹老師,您太高看我了,首先,我沒有心結,或許有,但也解開了。”
“其次,您也太小看我了,哪怕是有心結,也不會影響我一輩子。”
“掛了啊,上班了!”
“陸成,再等一下。”曹啟恆還要努力。
陸成發了脾氣:“你有完沒完?你是個三歲小孩嗎?要我哄著你麼?”
曹啟恆沉默了。
……
蓉城,某酒店裡,曹啟恆結束通話了電話後,開始聽錄音。
聽了與陸成的錄音大概有兩遍後,曹啟恆的眉頭緊皺不已。
透過與陸成的對話,他沒有找到任何陸成生氣的地方。或者說,曹啟恆沒發現自己猜測的“心結症點”!
反而,他倒是聽出來了這麼一個傾向,陸成可能真的不想當骨科醫生了。
那麼,當前華山醫院資源更偏向骨科的局面,對陸成而言,沒有絲毫的吸引力。
那不對啊,陸成他無意骨科,他搞出來這麼多縫合技法幹嘛?
曹啟恆當然是有朋友的,所以,曹啟恆過了一會兒就邀了幾個湘雅醫院的創傷外科的同行和朋友一起吃宵夜了。
曹啟恆屬於是資深主治,還是年輕一輩,他認識的其他外院同行,也都是年輕一輩。
他們的時間都是自由且不值錢的,如果沒有大佬陪侍,還是很好邀約出來的。
手外科的青年一輩也是如此。
所以,曹啟恆在一個小時後,就從湘雅醫院手外科的谷彥霖主治醫師那裡聽到了答案。
但這個答案讓曹啟恆的道心當場就崩潰了。
曹啟恆沒有發作,一個華西醫院的主治拍桌子發飆了:“你開J8個國際玩笑哦?”
“原創縫合技法為了比賽掙錢,腦殼有問題哦?”
“你TM要是不想說,就別編了。”
谷彥霖掃了對方一眼,淡然道:“對,你知道,你都知道,你既然這麼清楚的話,那你自己相信自己的理由就好了啊?”
“在這裡問個錘子哦!”
谷彥霖可不慣著對方。
華西醫院主治的名號可以嚇住一部分人,但不包括在場坐著的人。
老子和朋友一起出來吃個宵夜,願意給你們講八卦,你發飆?
湘雅醫院創傷外科的另外兩個主治趕忙勸架:“誒誒誒,霖哥,別生氣別生氣,大家都是兄弟。”
“楚哥,你也別這麼激動,霖哥說的肯定是實話,至少是他知道的視野,不可能添油加醋的。”
谷彥霖翹了個二郎腿,聲音淡然:“我沒有生氣,只是不想被人無緣無故地進行人身攻擊。”
曹啟恆若有所思,非常客氣地問:“霖哥,為了比賽,他就搞了幾個原創技法出來啊?這麼虎的?誰教他這麼做的啊?”
谷彥霖道:“我也不知道,據我科室裡的上級說,這套‘掙錢思路’是湘雅二醫院的一個副教授教的。”
幾分鐘後,道心崩潰了的一群人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陳松他孃的不當人子!!!”
……
陸成不敢給自己的手機開啟免騷擾模式,所以,在看到陌生歸屬地號碼時,就選擇果斷結束通話。
陸成在值班的時候,有臨床的事情找他,至少是本省的歸屬地。
外省的號碼,就算是級別再高,那也不是現管,無所謂的。
陸成在休息室裡,一夜無話。
所有地方的夜晚,也終將變成一夜無話。
翌日,陸成早早地就交完了班,再參與了查房之後,就“規規矩矩”的聽了杜強主任的勒令,直接下班回家。
在家裡補了一小覺後,就開車上了高速,直奔吉市而去了。
而就在陸成往吉市趕的時候,陳松的電話卻是被打爆了。
“昂,是我,老師,我是叫陳松。”陳松雖然不清楚為何有一些同齡的同行總是在打自己的電話,但被罵的次數多了,陳松也就明白了理由。
也心念通達了。
“我怎麼帶學生關你卵事嘛?”陳松直接憋了句粗口。
“你TM一個副高也在老子這裡耀武揚威了,你家大人知道嗎?”
“你多牛的副高?”
陳松和電話的另外一頭對噴了起來,下巴尖對著燈:“昂?你這麼牛啊,又怎麼了?我被你嚇尿了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候選院士了呢?”
“所以呢?你能在哪個方面把我打服??”
“老子帶的學生就要靠比賽掙錢了,你不服你讓你學生去打他啊?”
“來來來……你說,你老師是誰?你把電話給你老師!~”
“你說,你叫甚麼?來。”
對面支支吾吾一陣後,陳松罵道:“廢物,只知道嘴裡噴糞不敢留名!”
“我叫陳松,湘雅二醫院的陳松,怎麼的?”
“給你臉了是吧。”
“你爸媽把你生出來,你搞得自己的姓甚名誰都忘記了?早知道這樣,應該把你射牆上。”
對方完全沒想到陳松發飆起來會這麼生猛。
真正是應了不當人子這四個字。
陳松也是一肚子火窩得慌!
媽.的,其他人被陸成派的人幹掉了,他們追查原因,還罵起他陳松來了,一次二次,陳松可以忍。
但陳松怎麼可能一直忍?
哪怕對方是院士的門徒,這麼罵陳松,陳松只要不辱罵對方師門和尊長,神仙來了也是對方先噴糞!
向東山大炮就是這麼教的,也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