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的事既然定在半月之內,那接下來的事自然也就是去上學報到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大力就開著車來催他上學,就象生怕他反悔一般,許遠也沒再說別的甚麼,老老實實的坐上車和他一同前去北高技報名。
一路上氣氛沉默,兩人都沒再提陳家有關的事,一直到了學校門口,王大力才說了一句,“首長讓你好好上學,不要多想別的事情。”
許遠沒有接這個話題,而是任由王大力帶著自己去辦理報名,交費,見輔導員等一系列繁雜手續,全程被動配合,如同提線木偶一般。
“你給我打起精神,別一副死氣沉沉的像個老頭似的。”
王大力見他無精打采的一副死人模樣忍不住又說了他一句。
“王哥,你說人活著到底為啥,就為了跟別人爭,別人搶麼?”
“小小年紀,你想這些幹啥子?你都問過我這個問題了。”
交過費,下一步就是該拜碼頭了。
輔導員是一三十餘歲的中年男人,同許遠想象的不同,臉上並沒帶眼鏡刻意打造知識分子形象,可是坐在辦公桌後,儒雅氣質自現於表,提筆寫字的神態,讓許遠不由自主的想起民國那些長袍大師的形象,讓人見了敬畏之餘又有些許親切。
“老秦,人給你帶來,交給你了。”
王大力對此人顯是頗熟,一進屋就大大咧咧的開口招呼,也不待對方回話,徑直坐到茶几前面,給自己提壺倒茶。
上學時被老師叫辦公室的不好印象從許遠腦海中泛起,老老實實的立到對方辦公桌前等待訓話。
秦老師從桌面上抬起頭來,放下手中筆笑著說道:“許遠是吧?你也坐下,我把這段隨筆寫完就好。”
許遠乖乖坐下,骨子裡的本能,不是單單一年半載的混子痞氣就能抵消得了的。
王大力見他這副戰戰兢兢的窩慫模樣覺得十分好笑,給他也倒了杯茶道:“你也會緊張?”
許遠沒接腔,的確有點丟人,怪不好意思的。
秦老師這時走了過來,笑著說道:“不用緊張,大學裡的師生關係和中學的並不一樣,你以後習慣就好了。”
許遠下意識的又站了起來說道:“我不緊張。”
“好好,你坐下說話,家裡面的事都處理好了?”
許遠並不知這是一句客套話,別說正文書院這種頂級院校,就是普通的大學若家中沒有重要的事又有幾人會耽誤入學十多天之久?當下老老實實的回道:“差不多了,過十多天我回去收下尾就行了。”
“那就好,不過老師希望你儘量不要耽擱學業,有些事情雖說目前看來對你十分重要,可若干年後你再想起時,很可能就是一笑了之,但是青春校院時光,無論你以後何時何地到達何種成就,你都不會輕易忘卻,所以老師希望你好好珍惜校院生涯,別讓以後徒留遺憾。”
“謝謝老師,我以後會注意的。”
“好了老秦,別說教了,我聽的耳朵都嗡嗡的。”
王大力不耐的插話,又對許遠說道:“當老師的都這樣,職業病,沒治,當真你就慘了。”
許遠有點懵逼,不知這倆搞的甚麼把戲,一時之間不知該怎樣接話。
“秦少夫,秦少,勳貴秦家三代子弟,你不必喊他老師,叫秦少他聽起來更舒服些。”
“在學校裡,你還是老師好些,別聽他胡言亂語,自老爺子起,正文書院一向最重師道傳承,要知禮不可廢,方得始終。”
秦少夫義正辭嚴的駁斥了王大力的謬論,看著許遠,等著他回話。
一聽說秦少夫出身勳貴家族,許遠沒來由的渾身輕鬆,腰板也直了起來。
勳貴麼,既然是勳貴出身,那咱還拘謹個球哇,甚麼老師不老師的,和自己有個毛的關係。
“眼拙了哦,秦老師也是勳貴出身,那當然還是叫老師的好,秦少甚麼的,都是王哥胡說八道,我不會當真的。”
“許遠,你給我好好說話。”
“許遠同學,你對我們勳貴家族,是不是有甚麼偏見?”
“怎麼會呢,我好歹也是正兒八經的高中畢業不是,受過正規教育的,怎麼會對勳貴家族有意見,我一向都很敬仰你們的。”
王大力此時只想扇自己幾個嘴巴,自己咋會好好的腦抽犯賤,好好的說出秦少夫勳貴子弟的身份,這下好了,許遠這犟驢果然當場蹶蹄子了。
當初許遠要來正文書院讀書,考慮到他和勳貴家族一直以來的矛盾,商威才把一直在行政系的秦少夫調換過來當他的輔導員,想要彌合他和勳貴之間的矛盾,以免他行事偏激到時候鑄成大錯,以秦少夫的人品性格而論,這本來是可以輕鬆完成的任務,可誰想讓王大力一句話把底全部漏掉,這場戲該怎麼唱下去就成了問題。
秦少夫對許遠的情況自是有所瞭解,對於他這有些過激的反應雖說在預料之外,但若細思也在情理之中,倒也不用過於大驚小怪,生氣失態。
“正文書院不同一般的大學或學院,在這裡的若論出身就著相了,你王哥和我當初都是行政院系的同班學生,他家是做小商販的,我們家你也知道了,你覺得我們現在關係如何?”
話說的不錯,你們那時情況能和我現在比麼?
“秦老師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和同學們好好相處,不會惹事生非。”
還是很強的距離感,雖說並沒有牴觸和反感的情緒,可是想要他更好的融入這個圈子,看起來是太難了。
秦少夫出身名門,自身也有一定成就,自不會委屈自己來將就一個小屁孩子,眼見許遠對他的出身成見頗足也就沒了和他深入交流的意願。
“許遠同學,進得正文書院,老師希望你除了以前的身份之外,還要記住你現在也是正文學子中的一員,這個身份,我希望你以後能多加珍惜,並和我們一樣,能以此為榮。”
“我會的,謝謝老師。”
秦少夫不知也不管他聽進去多少,又說了一句,“正文學子之中,極少無為之徒,學子當中,也不充相互攻訐之行,你記住了。好了,你去宿舍,見見你的新夥伴,好好交流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