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俞老三這次帶來的大廚,的確有兩把刷子,端上來的菜品,無論從色香味形上來看,全都無可挑剔,別說許遠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土鱉了,就連王大力都說這廚子的水平就算到了京城那些名店,也是可以揚名立萬的存在。
從酒廠趕回來的唐齋在嚐了兩口之後對俞老三說道:“老三,我真服了你,人家這樣的水平,你是咋個忽悠到咱們這個小縣城的?不會是用了啥歪門邪道吧?”
“咋可能呢?我給他解決了個大麻煩,他自然就心甘情願的過來了。
你也知道,現在我也算得上是上岸漂白,許多事情早就不做了。”
“那倒是的,清白掙錢,夜裡睡覺踏實,沒必要為了三核桃兩棗的去犯渾,咱們歲數大了,啥事還是圖個安穩最好。”
“安穩掙錢?”
俞老三苦笑著搖了搖頭,接著說道:“老唐,你現在別說是安穩掙錢,就是躺著掙錢也沒關係,可是我不行啊!我們這些人,註定是不可能安穩的。”
一屋之人,全都鴉雀無聲,沒人對此話做出評價,俞老三接著說道:“陽光商貿的高峰高總,背景夠強吧?前些天進去了,聽說陽光商貿也被一外地公司給整體收購了。”
青澀初創時期,經銷商倒是找了不少,但是名氣尚未開啟,經銷商們嫌價格過高,逼宮不成之後全都放棄了經銷,可當時的陽光商貿並未參與其中,反而和俞老三一樣加大了進貨數量,在某種程度上,這是一份人情,可這個人情,許遠自覺一直沒有還上人家。
現在高峰人進了監獄,公司也被別人收購,俞老三又特意在這酒桌上提起,許遠就算再笨,也知道這一切和青澀的經銷脫不了關係。
青澀現在的銷售名義上是由銷售公司全部經銷,但是由於高峰和俞老三在初期對許遠的支援,每月這兩家都有上百箱的廠價青澀可以單獨銷售,加上銷售公司的銷售簡單粗暴,直接是出廠價乘二對外批發,這麼一來,俞老三和高峰這不起眼的一百箱青澀,頓時讓人眼紅起來。
每月至少上百萬的利潤,沒有成本,沒有風險,有的只是隨之而來的人脈資源和鉅額財富,怎能不讓人心動乃至心癢癢呢?
“這他媽的真是沒完沒了了是吧?三叔是不是也有人找你了?”
俞老三點了點頭,“有人透過電話和我談過這事,我也是從電話裡才知道高峰被他們弄進去了。”
“真是活的不耐煩了!我明天去市裡面一趟,看看這個陽光商貿的新老闆到底是誰,有多大的膽子敢把主意打到青澀頭上,真的是當我不敢殺人了嗎?”
許遠這話說的是聲色俱厲,顯是內心氣憤之極,屋內眾人一時之間又是全體無語,氣氛一時之間沉悶之極。
王大力接連喝了兩杯之後,對許遠說道:“不用麻煩去市裡了,我告訴你吧,現在的陽光商貿是我的產業,和俞總打電話交待的事,也是我讓人安排的。”
說完之後,王大力也不看許遠臉色,自顧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再度把屋內之人全都炸慒,任誰也沒有想到,這次站到許遠對面的人,會是和他一同患難過的朋友,他絕對不會想到的王大力。
“為甚麼?”
許遠並沒暴跳如雷,只是平淡的問了三字,王大力看了他一眼說道:“我給你說,你能聽得懂麼?”
“廢話!你是想讓我揍你不是?”
這話一出屋內之人一直懸著的心這才算是放了下來,謝天謝地,這次這位爺娃兒總算控制了自己的脾氣,沒把場面鬧的不可收拾,否則真的不知該怎麼辦了。
俞老三此時若有所思的開口說道:“高峰現在怎麼樣了?”
“十年起步,這段時間應該夠他想清一些事了!
俞總,不知你需要多長時間?或者說還需要別的甚麼,
現在沒有外人,說出來聽聽,看看我們能不能商量一下。”
肉眼可見的汗珠從俞老三的臉上滲了出來,而他的臉色也隨之而變的蒼白起來,許久之後才出口問道:“王總,不知你們到?想要怎樣?”
“許遠一直問你喊三叔,你又幫過他不少,你說,我們能對你怎樣?
電話裡的提議,你若不同意,那便做罷,我們不會對你怎樣,這點我可以向你保證,你倒不必擔心甚麼。”
王大力語調輕鬆,臉上仍掛著笑容,可許遠再看看俞老三,臉上的汗珠卻是更加多了起來,兩手緊握成拳,兩個嘴唇都快要咬出血來,怎麼看都是一副驚嚇過度的慫貨模樣。
哪裡還有一點三盲黑白兩道大名鼎鼎的俞三妖樣子,街頭那些被小混混們勒索的中學生們都比他老人家有尊嚴些。
“王大力,你說話給我注意點,三叔和高峰經銷青澀當初告知過你們商家,而且你們商家也是同意身!你現在鬧這一出出來,你們到底是想搞甚麼花樣?”
唐齋和許志芳也都瞧向王大力,想看看他要怎麼回答許遠。
“許遠,你想過沒有,青澀酒廠建在三盲一個偏遠的小山溝裡面,為何第一次招商,周世名做為京城周家的核心子弟,會出現在你的破廠子裡面?”
當初的周世名是以省城九天商貿老總的身份參與的,當時許遠和唐齋對於這點都有所疑惑,不過經過自我開導自解自勸也算是找了個合適藉口,現在聽王大力這麼一說,這裡面似乎沒自己當初想的那麼簡單。
“周世名做為周家三代核心子弟,會到省城去當一個商貿公司的老總?仕農工商,士排第一商為最末,周家做為頂級家族,你覺得這合理麼?
一切的解釋只有一個,那就是對青澀重要性的認識,周家要比我們在座的人要早的太多太多!而向周家提供這一訊息的人,正是陽光商貿的老總高峰。
現在許遠,你還覺得你欠高峰人情沒還麼?”
許遠聽到這些,心裡雖說有些震動,但仍是有所不服。
“你咋知道是高峰把青澀的訊息說給周家的。”
“高峰的母親叫做周巧巧,是周家二代長房的女兒,這個理由夠不夠呢?”
許遠當即閉嘴,再也無話可說。
王大力繼續說道:“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青澀的重要性超出你們想象,我們必須保證每一瓶青澀的走向都在我們掌控之中,陽光商貿每月的一百箱酒卻不在此列,你說,換做你,你會要怎麼做呢?
青澀是桌盛宴,高峰他根本就沒有上桌的資格,他自己不知,又怪得了誰呢?”
王大力此話說完,目光直直盯著俞老三,不再出聲,許遠卻是沒反應過來,一時之間屋內再度陷入沉寂之中,場面落針可聞,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