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對皇帝從不說謊,國事容不得玩笑。
楚明塵揉著太陽穴,思索良久,謝先生從來是對的,可兄長生死不明,慕容家的小姑娘也虎視眈眈,他著實不能安心。
慕容玉衡也明白南楚的顧慮,但大軍兵臨城下,她等不起了。
遼國日薄西山,倒不如和慕容家結盟,皇帝打定主意,便親自去了慕容晏所在的驛站。
打消了皇帝不切實際的念頭,謝定便趕往城南,他本要去打馬球的,可皇帝臨時傳召,打亂了計劃。
梁鶴雪已等候多時,他衝表哥招手:“謝白鹿,就差你了!”
馬球場要撒油防塵,黔首是負擔不起這筆費用的,放眼望去,來參與的人非富即貴,都是相熟的官宦子弟。
“沒大沒小!”謝定笑著說道。
梁鶴雪年過百歲,幾縷雪發垂在鬢邊,面容卻還是少時的俊雅。
換上高筒馬靴、玄色胡服,束好長髮,兩人便縱身上馬,加入了混戰。
休息間隙,梁鶴雪問道:“陛下答應出兵了嗎?”
謝定拿起水囊喝了口水,道:“怎麼可能,陛下寧可與虎謀皮,也不願損失兵馬。”
不出所料,楚明塵割開手掌,將血滴入金盞,推到慕容晏面前。
血誓牢不可破,喝了這盞酒,便意味著答應南楚的要求,慕容玉衡別無選擇。
為那個遙不可及的夢想,慕容氏付出了太多,慕容晏雖不抱希望,卻也不能違逆族人的心願。
她仰頭將腥辣的酒液一飲而盡,把空酒盞推了回去,道:“若我活著,必不進犯江南。”
楚明塵笑道:“那也要看家主的本事。”
江南富庶,燕地苦寒,但北伐從未成功過,南征倒是容易有所斬獲。
越過大江天險,南楚便無險可守,指望後人爭氣,還不如現在解決。
而南楚最大的隱患當屬楚仙塵,謝定說,他還不到該死的時候。
南楚以武立國,文官也是會騎馬射箭的,但謝定很少舞刀弄槍,面上也總是平淡如水。
梁鶴雪說這就是假正經,他認識表哥那年,就見謝白鹿從狗洞鑽出了學堂,正巧與先生打個照面。
打完一場馬球,眾人皆是滿頭大汗,面色酡紅,唯有謝定面如冠玉,氣定神閒地拿出手帕,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
年少時,謝公子也是金陵萬千少女的夢中情人,奈何他心如木石,修了無情道,弱冠年歲便成就紅塵果位。
梁鶴雪則喪妻多年,他同髮妻徐容伉儷情深,妻子壽終正寢後,便不曾續絃。
“不和你玩了!”琅琊孫氏的小公子將頭巾扯下一撇,“謝白鹿一來,我們就沒贏過。”
當今皇帝的幼弟魏王楚紫塵笑道:“輸不起就輸不起,不就是一頓酒麼?我請!”
謝定擺擺手:“明日有事,不能飲酒,我就不去了,讓鶴雪陪你們玩吧。”
梁鶴雪一把攬過身邊人的肩膀,大笑道:“魏王殿下請客,那就必須得上醉春煙!”
紈絝子弟們紛紛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