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然再次寵溺地揉了揉栩然的頭髮,“嗯,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江元元怔了一瞬。在狼族,只要有狼族雄性提起“獵豹族”三個字,其餘雄性便立刻怒火中燒,嘴裡激動地喊著“復仇”“代價”之類的熱血口號。可眼前這兩兄弟,居然只反覆提起守護,沒半句“拼到最後一口氣,也要為死去的族人復仇”的字眼。
詫異歸詫異,她卻不敢多過問獵豹族的事。從栩然連獵豹族轉移雌性和幼崽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可以看得出來,森然似乎在刻意保護著栩然的單純,不想讓他過早接觸族中那些沉重複雜的紛爭。
她暗自嘆了口氣,心想再問下去不但問不出甚麼,反而可能引起森然的懷疑,便順著他們的話打了個哈哈:“你們感情真好。”
山路漸漸向上傾斜,栩然偶爾偏過頭,提醒她注意腳下那些容易絆到的草叢。
等走過一段稍緩的坡地,他才像憋了很久似的,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讓她以後留在獵豹族的事,說他們獵豹族的雄性會一直對雌性很好,不惹她生氣,也不讓她受委屈。
江元元起初還敷衍地應和兩句,可漸漸地,栩然見她遲遲沒鬆口留下,便急得音量都拔高了幾分。江元元只好表明獵豹族現在太危險了,等以後安穩了再來,她決定過兩天先去狐族看看。
栩然一下子慌了神,一口氣噼裡啪啦地胡亂扯了一大串狐族雄性的各種不是。最後還一本正經地總結——他們遠不如獵豹族的好。
森然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悄悄湊近栩然,在他耳邊低聲道:“你這樣,就差直接讓她選你做伴侶了。”
栩然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嘟著嘴,悶悶不樂地往前走。江元元眉頭微蹙,眼神恍惚。森然沉默相隨,林間只剩腳步聲與風穿葉的輕響。
到了崖壁前,栩然撥開藤蔓,露出一個半人高的洞口。“姐姐,就是這裡。”
他先鑽了進去,江元元緊隨其後,森然最後進入,順手將藤蔓拉回原位。
洞中光線驟然變暗,栩然在前方輕鬆引路,地面鋪著厚厚的青苔,溼滑而凹凸不平。江元元腳下不時一滑,栩然被她帶得也失了平衡,卻始終沒鬆開她的手,硬是穩住了兩人的重心。
走在最後的森然心底生出一絲疑惑:鳥族獸人視力極好,可她進入山洞後,怎麼像完全看不見?
森然沒有把心中所想問出口,而是伸手擋在江元元身側,隔開那塊凸起的岩石,另一隻手則抓住她的手。
就這樣,三人手牽手,在狹窄的巖道里緩慢向前挪動。不知走了多久,光亮從前面洞口透進來,映出外面一片濃密的灌木叢。
森然鬆開江元元的手,語氣淡得聽不出任何波瀾:“你們先在這等著,別亂跑。我去前面洞口守著。要是族裡有動靜,我會馬上過來。栩然,我們分開行動——我會繞路引過去,把狼族雄性困在亂石那邊。你直接去去年那片林子等我。元元,你變獸形飛去兔族,族人都已經過去了。要是沒動靜,你們就在這睡覺,天亮我來接你們下山。”
江元元忙不迭點頭。栩然卻眼眶泛紅,緊攥住森然的手,“森哥哥,我跑得比你快,我去把他們引到亂石堆。你去林子裡等我……要是等不到我,也沒關係,反正……反正我的戰鬥力弱,死了也沒甚麼大不了的。你要好好活著啊。”
“說甚麼傻話呢?”森然抽出手,在栩然腦袋上敲了一記,“我們族裡突襲隊已經潛入狼族部落了。戰鬥力稍強的雄性,會先對付那些戰鬥力較弱的狼族雄性;戰鬥力稍弱的雄性佯攻,一邊纏鬥一邊裝作不敵,把戰鬥力強的狼族雄性引向我們部落。
如果他們不追擊過來,那這次衝突就到這裡;只要他們敢追擊過來,族裡戰鬥力最強的雄性就會從河流另一邊潛入狼族部落,直接攻擊他們山洞裡的雌性和幼崽。
所以,你按我說的,待在林子裡等我,別亂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