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鯤毫不掩飾的張狂讓周圍那些初來乍到的舊日之王們也跟著笑了起來。
全然忘記了自己從葬海被打撈起來時的狼狽姿態。
他們都是從本源宇宙各處星海趕來的強者，在自己的地盤掌握著絕對的權力。
“赤鯤說得對。”一個女性上身，四臂蠍尾的舊日之王舔了舔紫唇，“傳說把禁淵之淵吹得天花亂墜，多麼危險，我看也就那樣。”
“這些生靈已經被這淵關磨掉了銳氣。”
灰膚人形生靈卻沒有接話，他發現了一件讓他有些發毛的事，周圍人看他們的神態不對勁。
“赤鯤大人……”他剛想開口提醒，一道聲音打斷他的話。
“新來的？還不去隱秘碑？”
一個穿著源甲的生靈不知何時站在了不遠處，他雙手抱胸，腰間掛著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刀，刀柄上飄著湮氣。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裝束的鎮關者，三人的表情都是一種見怪不怪的平淡。
赤鯤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不屑的弧度：“區區舊日之王也配跟我說話？”
鎮關者聞言沒有動怒反而笑了，他身後的同伴也跟著笑。
“每十萬年都來這麼一批。”鎮關者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到了這兒也能橫著走。”
他向前邁了一步，右手按上刀柄。
“淵關規矩第一條，在這裡，是你拳頭夠不夠硬說了算。”
嗡——！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腰間的短刀出鞘，湮氣在環街上炸開。
赤鯤臉上的輕蔑只維持了不到一息。
白籍鎮關者甚至沒有親自出手，只是將刀往赤鯤腳下一擲，一道漆黑的湮氣鎖鏈便從地面爆射而出，將他整個龐大的身軀捆了個結結實實。
律者又如何？
在源初造物面前，沒有權能的舊日之王與赤手空拳的凡靈無異。
“你——”赤鯤怒吼著想要掙扎，卻發現權能像是被甚麼東西死死壓住，無論放出多少靈源都會消弭於無形。
周圍那些跟著他起鬨的舊日之王們同時色變，有人下意識混入周圍人群。
“這是源初造物。”
鎮關者走到赤鯤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比他高出好幾倍的赤紅巨人。
“你以為禁淵之淵是甚麼地方？沒有這玩意兒，連葬海都下不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每一個新來的舊日之王都聽進了耳朵裡。
“你們在外面是甚麼身份我不管，但進了淵關，就得守淵關的規矩，在這裡，沒人會在意你是哪個星海的霸主，你們只需要記住三件事。”
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淵關規則必須服從。第二，沒有源初造物的，自己去掙，掙不到就老實待著。第三……”
他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極其慎重，甚至有幾分虔誠。
“第三，永遠不要對淵主和黑、青二淵使不敬，這不是規矩，是活命的底線。”
赤鯤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赤紅的臉上滿是屈辱。
“淵主……是誰？”他咬著牙問。
他下定決心，今日之辱來日必將奉還。
甚麼淵主，他必將取而代之！
鎮關者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你有的是時間慢慢了解，抓緊去隱秘碑登記。”
說完他收回刀，轉身帶著同伴消失在街角。
赤鯤從地上爬起來，羞怒交加，卻不敢再大聲叫囂。
周圍那些淵關生靈早已散去，各自忙各自的事，似乎這種場面他們最近見得太多，不值得多看。
只有灰膚生靈走到赤鯤身邊，低聲道：“赤鯤大人，我們初來乍到，先弄清楚情況再說。”
赤鯤冷哼一聲，沒有反駁。
接下來的日子，這些新來的舊日們開始逐漸瞭解淵關。
他們住進了分配的外圍小樓，瞭解到想要在淵關立足需要淵晶，想要出海探索需要源初造物，而起步要從最底層的任務做起。
這些在本源宇宙高高在上的舊日之王們，在淵關不得不低下頭，從最基礎的巡邏、撈淵泥等幹起。
有人不甘反抗，但每一次反抗都會被鎮關者以碾壓的姿態鎮壓。
一些鎮關者或許位格不如他們，但他們手中那些源初造物卻足以抹平一切差距。
“這鬼地方……”赤鯤在工作結束後坐在環街的石階上，“簡直不可理喻。”
他曾經是稱霸一方星海的律者，翻手間覆滅文明，如今卻要在這裡當保安。
但更多的資訊也在這些日子裡一點點流入他的耳中。
淵主。
這個名諱像一道無形的陰影籠罩在淵關每一個角落。
赤鯤發現，越是強大的生靈，比如金籍，提起這個名字時越是敬畏。
聽說那些融合了古神遺物的窺神者們，掌握一絲外神力量的存在，也不敢對淵主有絲毫不敬。
他越瞭解越心驚，全然忘了前些日子心中的誓言。
“你不知道淵主很正常。”一個金籍心情好與他聊天，“淵主已經消失十萬年了，你來的不是時候，沒見過淵主出手。”
“十萬年？”赤鯤皺眉，“消失這麼久，你們還這麼怕他？”
金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赤鯤很不舒服，像是看一個弱智。
“不是怕，是敬，像你這樣的灰籍，以前只是在外圍喂淵靈的炮灰，金籍都在內圍享福，神嗣更是高高在上。”
“是淵主推翻了七大神嗣，修改了淵關規則，讓每一個生靈都有了出海探索的資格。”
“你看到的這些鎮關者，他們手裡的源初造物，出海探索的機會，都是淵主給的。”
“你以為你為甚麼能在這裡大放厥詞而沒被鎮殺？因為淵主在十萬年前就把神嗣勢力連根拔了！”
金籍說著又瞥了他一眼。
赤鯤沉默了。
“那黑、青淵使呢？”灰膚生靈在旁邊問。
金籍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那是一種混合著敬畏和恐懼的神色。
“淵使……”他壓低聲音，“是淵主的僕從，也是淵關真正的管理者，淵主消失的這十萬年，是她二人在維持淵關的秩序。”
“很強？”赤鯤問。
金籍笑了一下：“你在淵關見過的那些窺神者，在你看來已經很強了吧？但在黑淵使面前，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赤鯤的瞳孔微縮。
“曾經有幾個窺神者聯手，以為人多就能怎樣，結果被黑淵使輕鬆鎮殺了。”金籍說著，自己都有些發怵。
“那淵主該有多強？”灰膚生靈忍不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