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年的時候,淵關迎來了一位新的始祖。
他叫鐵骨,出身白籍。
他在一次葬海探險中意外獲得古神遺物,沒有選擇換取獎勵,而是成功將規則融合權能,一舉踏入始祖級。
更神奇的是,他融合的遺物似乎格外契合他的權能,規則在他體內產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讓他的力量隱隱超出了普通始祖的範疇。
鎮關者議會為他舉行了隆重的入席儀式。
鐵骨站在議會大殿的中央,環視著周圍的十二位議員。
他的身軀高大魁梧,面板呈現出一種金屬質感的鐵灰色,雙目中燃燒著暗紅火焰。
“鐵骨議員,”議長蒼髯按照慣例宣讀歡迎詞,“歡迎你加入鎮關者議會,願你在淵主的庇護下命源長燃,為淵關貢獻力量。”
鐵骨點了點頭,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入席儀式結束後,鐵骨沒有離開。
他站在大殿中央,雙臂環抱,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議員。
“我聽說,”他高聲道,“淵關的一切重大決議,都需要加蓋黑淵使和青淵使的靈印才能生效。”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議長蒼髯抬頭看著他:“確實如此,黑淵使和青淵使是淵主的代理人,她們代表淵主的意志。”
“淵主?”鐵骨挑起一條眉毛,“就是那個幾千年從沒有人再見到過的淵主?”
“淵主沉睡已久。”一位女性議員皺眉,“但他的存在毋庸置疑,當年就是他一手改變了淵關的規則,讓你這樣的灰白籍生靈有了出海的機會。”
“我聽說過那些傳說。”鐵骨不以為然地擺手,“獨自推平七大神嗣勢力、修改淵關規則,很精彩的傳說,可幾千年過去了,誰知道他是死是活?”
“放肆!”蒼髯猛地站起身,“鐵骨,注意你的言辭!”
“我只是說出一個事實。”鐵骨的面色不變,鐵灰面板上泛著冷光,“淵關現在靠的是誰?是我們在座的各位,是每天出海探索的鎮關者,和所謂的淵主甚麼關係?”
他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再說黑淵使和青淵使。”鐵骨冷笑一聲,“兩個女人,不過是藉著淵主的名頭在淵關逞威風罷了,她們有甚麼資格決定議會的決議?”
“憑甚麼,憑她們能讓淵主爽嗎?”
鐵骨說著嘴角勾起一個淫穢的笑。
眾人都被他的大膽發言驚住,一時間居然沒人敢接話。
“那是因為你沒有見過她們出手。”角落裡忽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鐵骨轉頭看去,說話的是一箇中年蛇人,黑色鱗片,蛇瞳半眯,正是當年暗鱗派的大長老暗淵。
他在蛇人王國改革後帶著部分蛇人遷徙到了淵關,加入了鎮關者議會。
“暗淵議員。”鐵骨對他還算客氣,“你見過?”
他聽說暗淵之前也是始祖級,只是卻獻出了自己的古神遺物,這在他看來愚蠢至極。
“見過。”暗淵蛇瞳中浮現敬畏,“你最好不要試探她們的實力,更不要試探淵主的底線。”
“底線?”鐵骨笑了,“我只是想要一個更合理的權力分配,既然淵主不在,淵關就應該由鎮關者議會全權負責,不需要再加蓋甚麼靈印。”
議長蒼髯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鐵骨,你別忘了,是淵主讓你這樣的人有了出海的機會,你能有今天可都受益於淵主,你……”
“別廢話。”鐵骨不耐煩擺手,轉身向大殿外走去,“下次會議,我會正式提交廢除靈印製度的提案,到時候,我倒要看看黑淵使和青淵使有甚麼理由阻止。”
他走後,留下十二位議員面面相覷。
暗淵閉上蛇瞳,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有點兒力量就膨脹啊……始祖級算甚麼呢……”
他見過姜林出手,更見過黑枝姐妹展現的外神之力。
鐵骨這樣的存在,在那個男人面前連一隻蟲子都算不上。
可惜,有些人只有在撞得頭破血流之後才會明白這個道理。
一個月後,鐵骨正式提交了提案。
鎮關者議會的大殿裡坐滿了人,除了十二位議員之外,還有數十位淵關各方勢力的代表。
鐵骨站在大殿中央,將他精心準備的說辭滔滔不絕地傾倒出來,內容無非是淵主久不露面,淵關應由議會全權治理,靈印製度應當廢除云云。
沒人知道,他心裡其實想代替姜林成為淵關的王。
之所以屢屢試探,就是為了以力量鎮壓一切,從而效仿姜林踩著神嗣上位的壯舉。
他話音落下,大殿裡響起了零星的附和聲。
有人在點頭,有人在觀望,更多的人則面色凝重地看著大殿門口。
鐵骨注意到了這些目光。
他轉過身。
大殿門口站著一個穿黑色風衣的女人。
黑枝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那裡,她踩著黑色跟鞋走進大殿,腳步聲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黑淵使。”議長蒼髯率先起身行禮。
其他議員紛紛起身,只有鐵骨依然站在大殿中央,雙臂環抱,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這個柔弱的黑裙女人。
“你就是黑淵使?”鐵骨的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黑枝停下腳步,黑瞳中那圈暗色光環微微流轉。
她看著鐵骨的目光像在看一個死人。
她從蒼髯那裡聽說了鐵骨的出言不遜。
甚麼讓淵主爽之類的話。
侮辱她可以,但如果要侮辱姜林,她不會允許對方繼續活著。
“你的提案,”她開口,聲音清冷,“駁回。”
兩個字,沒有商量。
鐵骨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後變得更加肆意:“駁回?就憑你一句話?這淵關是議會的淵關,不是某一個人的淵關!你一個靠肉體上位的女人……”
他沒能說完。
黑枝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大殿消失,淵關消失。
整個世界的顏色在一瞬間被剝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灰色虛空。
鐵骨僵在原地。
他體內的規則之力無論如何催動都毫無反應。
始祖級的靈壓在這片灰色虛空中像是一粒塵埃,連他自己都感受不到。
他不明白,他已經掌握了外神的力量,為甚麼還會像當初那樣任人拿捏。
“你對我做了甚麼?!”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黑枝站在灰色虛空的中央,黑瞳中那圈暗色光環幽深恐怖,一種極其恐怖的壓迫感從她身上發散出來。
鐵骨被壓得跪倒在地。
“你說了不該說的話。”黑枝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她抬起的那隻手輕輕向下一壓。
鐵骨整個人被砸進灰色虛空的深處,隨之而來的是靈性感知中的無盡墜落。
他感覺自己像跌入了永無止境的深淵。